夏提刑帶着差人們來到了後園,文官在院中架起了丹爐,按照白冉的『藥』方配好了『藥』材,等入夜之後,點起了炭火,開始念咒。
爐煙升起,每個人都小心的留意着四周,接連和鬼怪鏖戰兩晚,這群差人似乎也成了久經沙場的老将。
不多時,院子裏出現了幾個滿身黑『毛』的怪物,夏提刑喃喃自語道:“看來他沒有騙我。”
這次的鬼怪和之前的不同,它們不太擅長打鬥,也沒有什麽特别的法術,唯一的特别之處,就是身上奇臭無比。
這可真的不是普通的臭,而是臭到了讓人忍無可忍,差人和他們交手片刻,全都被熏得頭暈眼花,一個『毛』鬼把身上的黑『毛』扯了下來,丢在了差人臉上,差人丢了兵刃,趴在地上嘔吐不止。
這種鬼怪名字叫做臭『毛』鬼,依舊是孤魂野鬼的一類,因生前容貌俊美,卻不學無術,正所謂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死後生出滿身臭『毛』,爲世人厭惡,流落在人間受苦,以求消除罪業。臭『毛』鬼的『毛』比糞便還要臭,不僅能讓别人作嘔,也讓自己苦不堪言。據說這臭味能熏壞他們的肌骨,甚至能損害他們的内髒,所以他們也經常把滿身的黑『毛』撕扯下來,以求片刻喘息。
盡管戒持和尚報仇心切,可憑他的本事,也隻能召喚出來這種不入流的鬼怪。不管臭『毛』鬼還是黑『毛』鬼,夏提刑殺的手順,差人們殺的眼紅,憑一點臭氣又能多大用處?不多時,這群『毛』鬼被殺的東逃西竄沒了蹤影,夏提刑咬牙道:“鬼呢?殺呀!殺出提刑司的威風!卻看哪路鬼神還敢冒犯于我!雲杉,你在哪!不是想報仇嗎!活着讓你身首異處,死了讓你魂飛魄散!”
夏提刑越說越恨,可半天卻不見一個鬼怪出來,他瞪着眼睛看着文官道:“你的丹『藥』煉好了麽?”
文官雖然懂得些方術,可煉丹還是第一次,咒語雖然念過了幾遍,可他記得白冉每次煉丹都要兩個時辰,而今一個時辰不到,總覺現在開爐還是早了一點。
“我問你話呢?”夏提刑怒道,“丹『藥』煉好了麽?”
“還,還不好說……”
“怎麽叫不好說?”夏提刑『露』出一絲微笑,吓得文官失魂落魄,這夏提刑要是發起狠來,卻比鬼怪可怕的多。
“容,容小的開爐一見。”
“開!”夏提刑拿着劍,指着文官道,“開呀!”
文官拿起鐵鉗,剛要打開丹爐,忽聽一名差人道,“又來了一隻鬼!”
夏提刑連頭都沒回:“來了就殺,有什麽大驚小怪?”
差人喊道:“這,這個卻不好對付!”
聽着厮打聲和之前不同,夏提刑轉過臉來,但見一個白衣人,披頭散發,手執長劍,和一群差人打在了一起。雖然看不見面容,可從腰身來看,這好像是個女鬼,難道說,雲杉真的來了?
夏提刑心頭一凜,忽然見這女鬼沒了身形。随後又聽腦後一陣風聲,頭上的官帽卻被一劍斬落在地。夏提刑踉跄幾步,回身舉劍招架,兵刃相接,但聽女鬼喊一聲道:“狗官!納命來!”
夏提刑和這女鬼打在了一起,論武功,女鬼在他之上,更何況他還有傷在身,厮殺幾合,情知不敵,夏提刑沖差人喊道:“你們等什麽!還不過來助戰!”
差人們瞪圓了雙眼看着夏提刑,他們看不見女鬼,卻隻看見夏提刑拿着長劍自相舞弄。
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這是鬼遮眼的手段。
來的女鬼不是雲杉,而是清風。
不隻來了她一個,白冉的救兵都來了。
白冉在囚籠裏聽着外面的殺聲,把玩着手裏的紙人。那紙人隻有三寸多高,身上還寫了兩行蠅頭小字。
白兄勿驚,李伏在此。
白冉對着紙人低語了兩句,紙人會意,悄悄走出牢籠,不多時又走了回來。肩上還扛着一串鑰匙。
白冉試了半響,沒有一把鑰匙能打開鐐铐,且歎一聲道:“這狗官真是謹慎,想必他把鑰匙帶在了身上。”
“無妨,這卻難不住我。”李青在腰間藏着一張符紙,等她點燃符紙,念過咒語,鐵鏈和鐐铐慢慢松脫了。白冉用鑰匙打開了囚籠,來到了監牢門口,兩個獄卒正伸着脖子往外面觀望。
“提刑大人這是怎麽了,怎麽和自己較上勁了?”
“誰知道呢,看他那瘋瘋癫癫的樣子,還真和打仗的時候挺像。”
看這兩個獄卒的年紀不小,應該是當年追随夏提刑的老兵,白冉在背後輕歎一聲道:“爲官多年,卻也不忘戎馬之心。”
獄卒也歎道:“誰說不是呢,我們打過仗的人,這條命已經扔在沙場上了,人是回來了,可這心卻再也回不來了。”
嗟歎許久,另一個獄卒道:“你時才跟誰說話?”
二人一怔,慢慢轉過頭來,但見白冉一抖絹帕,借着『迷』香把二人相繼放倒。李青咬牙道:“爲何不殺了這些爪牙?”
白冉道:“要想殺人的話,我早就把胡兄弟救出來了,我不想讓讓你們再過亡命天涯的日子,所以才費了這麽多心思。”
離開監牢,二人直奔正院,丫鬟和仆人自然不敢阻攔,偶爾遇到幾個差人,一通拳腳過後,照舊用『迷』香制服。
等到了正院,白冉先帶着李青藏在了暗處,客房門前還有幾個差人把守,雖說沒帶兵刃,對付他們倒也不在話下,李青剛想上去偷襲,卻聽白冉在耳畔道:“不可莽撞,若是弄出了動靜,隻怕裏面的差人會傷了胡兄弟。”
二人正在商量計策,屋頂忽然掉下來一顆石子,正砸在白冉頭上,白冉一驚,擡頭一看,轉而笑道:“死妮子,讨打麽?”
原來是黃芙和魏香蹲在了屋頂,白冉指了指胡賢的房間,黃芙點點頭,帶着魏香在屋頂上悄無聲息的走了過去,魏香從背後取下了幾根尖刺,正要動手,卻見白冉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能殺人。
黃芙會意,猛地從屋頂跳下,來到差人近前,差人一驚,剛想動手,卻見黃芙轉過身去,放出一陣煙霧。這煙可真是厲害,雖說隔得老遠,可也嗆得白冉眼淚直流,那幾個差人一聲都沒有叫出來,當時暈倒在地。白冉對李青道:“好娘子,隻能叫這一次了,快去救你的情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