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銀鈴回去後跟那位蒼叔究竟是如何商議的,董宣武并不知道,也沒有刻意地去打聽。在接下來的幾天,見識到大明的強盛和五行衛的強大的明月、銀鈴不斷來找董宣武,在得到董宣武一系列的承諾後,那位蒼叔終于『露』了面,親自來找董宣武。
董宣武猜得沒錯,這件事真正的主導者,的确是蒼叔。
蒼叔的地位沒有明月、銀鈴高,隻是安邦平的一位謀士,但是他對事情準确的預見『性』和敏感『性』,以及他的忠心,赢得了安邦平的信任。所以,安邦平才會派他來協助明月、銀鈴兩人。說是協助,實際上,重大事情上,都是由蒼叔拿主意。
畢竟,明月和銀鈴不過是兩個十六七歲小姑娘,安邦平又怎麽可能放心大膽的把這麽重要的事情輕率地交給她們倆?
這次兩人的密談隻有董宣武與蒼叔在場,兩人究竟談了什麽,董宣武對誰都沒有說。隻是三天後,便帶着明月、銀鈴和蒼叔三人進皇宮觐見了木匠哥。
這次會面的氣氛非常友好,在董宣武私下已經與蒼叔談好條件後,這次見面其實不過是禮節『性』的,雙方心照不宣。明月、銀鈴兩人被接入信王府,名義上的理由是天子對兩人的印象特别好,想更多的了解川黔的情況,随時待诏,但是實際上,大家都明白,其實不過是将兩人變相的軟禁了。
不過蒼叔卻被放出來,回貴州去了,畢竟,與安邦平聯絡之事,總需要人,而且蒼叔的身份低微了些。
大明天啓五年二月初一,天啓皇帝登台拜将,加兵部侍郎銜,被任命爲川黔巡按,總督四川、貴州軍務,并授尚方寶劍,成立水西鎮,統管水西改土歸流之事,根據需要,可視情況『插』手貴州政務。
這個權力可謂是非常大,有了這一條,貴州改土歸流的事情就不怕有人有意刁難了。
除此之外,天啓皇帝還給了他就地制造火『藥』等軍資物品,以避免運送這些東西進入貴州造成巨大糜耗。
火『藥』在大明可是管制品,私自制造、販賣火『藥』是重罪,天啓皇帝肯将這部分的權力下放給董宣武,這表明了皇帝對他的信任和對改土歸流的期待。
當然,五行衛的強大,很大程度上依賴于火器的強大。沒有了火『藥』等軍用物資,五行衛的實力會下降一大半。但川黔自古都以地勢險要聞名,要從京城運送一批火『藥』等軍資到川黔,不知要耗費多少錢糧,到時,白菜恐怕比豬肉還貴,這也是另外一個原因。
登台拜将,誓師之後,董宣武五行營将士、民夫以及工匠總計一萬三千多人和大批的給養物資出發,來到通州,登上船了早已經準備就緒的近三千艘福船,乘坐福船,通過大運河,直下揚州。
近三千艘福船浩浩湯湯,場面蔚爲壯觀。
然後又從揚州,借着東風,揚帆溯流而上來到宜昌,曆時近一個多月的時間。
到了宜昌,除大部分的補給依舊走水路運抵成都外,董宣武命令五行衛戰士下船,步行進入四川。
之所以這麽安排,一個原因是因爲宜昌再往上走,水路太過危險,而五行衛的戰士絕大多數都不識水『性』,如果繼續走水路,太過危險,萬一船沉了,戰士們掉到江裏,基本就撈不回來。董宣武把這些戰士們都當成寶了,損失一個他都舍不得,要是真不幸沉了那麽十幾船、幾十船戰士,他還不得疼死?
至于物資,在于董宣武看來,遠不及戰士們重要,損失了也就損失了,隻要人沒事就好,反正五行衛現在根本不缺錢。
另外一個原因,戰士們進入西南做戰,也需要一個熟悉的過程,雖然之前做過大量的針對『性』訓練,但訓練畢竟隻是訓練,北方與西南無論是氣候還是環境還是有太大的不同,董宣武也打算借着這次行軍進行拉練,演練各種戰術,讓戰士們熟悉西南的氣候、環境和地形。
董宣武的要求在保證每天保持五十裏的行軍速度,盡可能多的在沿途演練盡可能多的科目。
這可忙壞了作戰參謀處的所有的參謀。他們每天必須根據所經過的地形,爲每隻部隊設定對應的演習預案,模拟各種可能遇到的問題,既要達到訓練隊伍的目的,還不能拖延每天的行軍速度,除此之外,還有沿途糧草供給安排等等,紛繁複雜,每個參謀都忙得焦頭爛額。
好在這種事情,上次董宣武在率軍出遼東時候弄過一次,有前車之鑒,經過了頭兩天的混『亂』後,後面衆人漸漸『摸』到了訣竅,漸漸有序起來。
正因爲如此,一批合格的參謀隊伍也逐漸成長起來。其中一位叫柳若非的參謀脫穎而出,受到了董宣武注意。
這位柳若非原本是學子監的監生,前途可謂是無限,可是他偏偏放棄了文人的身份,半年多以前不顧一切加入五行衛。
這小子還真不賴,三個月的新兵訓練結束後,成績優異,名列前茅,然後直接進入參謀部繼續學習。
在學習期間,柳若非針對參謀部的一些規章制度提出了不少改進意見,并因此被熊廷弼所賞識,破格提拔爲少尉,成爲重點培養對象。這次行軍的安排,柳若非同樣顯示出他過人才華和想象力,受到了董宣武的重視。
艱苦的行軍、訓練總是有回報的,這一路行軍,五行衛不僅僅鍛煉出了一個合格的參謀處,也逐漸讓戰士們适應了山地作戰的環境和地形,戰鬥力和應變能力進一步提高,也進一步激發了戰士們的士氣。
當經過四十多天的行軍,他們趕到成都之時,當地百姓看到的并不是一支疲憊之師,而是一支鬥志昂揚的精銳之師。
當然,這一切不是沒有代價的,在這一路中,雖然董宣武帶着不少的軍醫和『藥』物,但是還是有三十多名戰士或者因爲水土不服感染急症、或者因爲被毒蟲所咬、或者因爲失足墜落山崖……等原因而犧牲。重傷或卧病不起的更高達一百五十多人。
至于輕傷,或者曾經受傷的,據統計足有兩千三百多人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