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宣武收回了手指,擡頭望向李輕盈身後的樂安公主,嬉皮笑臉地問道:“公主殿下,好不容易見一次面,怎麽羞答答不說話了,這可不像是你呀!”
轉眼間數年過去,當初那個刁蠻任性的小太妹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家閨秀,雖然比不上李輕盈那般明媚俏麗,少幾分孫小倩那股文靜秀雅,也沒有白牡丹妩媚多情,更差幾許翠袖小家碧玉的細緻謹慎,善解人意,但是身上的爽朗與貴氣,卻是别人比不了的。
随着董宣武的官越做越大,事情越來越多,也随着樂安公主年紀越來越大,心中的那縷情愫漸漸蘇醒,她與董宣武見面的時候越來越少。朱徽媞也知道,她身爲大明公主,她與有婦之夫董宣武之間是不可能有結果的,所以,一直都盡量回避,不與董宣武見面。
可是奈何感情的事最爲奇妙,心中的那縷情愫似熊熊烈火,越是想要去撲滅它,這把火反而越燒越旺。身邊的一草一木,一水一亭,總能勾起少女心中無盡的遐想與回憶,總能讓她不斷想起那個不拘小節,做事荒唐的可惡人兒。
這些年,天啓皇帝沒少爲她的事操心,千挑萬選,好不容易選中了鞏永固,準備召位驸馬,奈何樂安公主心中總忘不掉那個身影,始終不肯答應,婚事一直沒有定下來,拖延至今。
今日清晨,聽說董宣武要率軍去山海關與那皇太極三十萬大軍,決一死戰,也不知爲什麽,朱徽媞再也忍不住,今日清晨皇宮城門一開,她便迫不及待趕到了武定公府,就仿佛再不見董宣武,以後便再也見不到他一般。
偏偏此刻,見到了這個令她魂牽夢挂的他,心兒卻不争氣的“撲通撲通”直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又不是第一次帶兵打仗,有什麽好說的嘛!今天若不是想念輕盈姐姐和白姐姐,碰巧遇上,我才不會來呢!你以爲是專門來給你送行呀?”朱徽媞白了董宣武一眼,口不應心地說道。
“你,你你,你這丫頭,原來還是以前那副德行!”董宣武差點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以前白給你那麽多好處了,我就要上陣殺敵,跟皇太極拼命去了,你就不能說兩句吉祥話?”
“嗯——看在輕盈姐姐和白姐姐的份上,本公主就給你一個承諾:董大将軍,你就安心的去吧,我會好好照顧好輕盈姐姐和白姐姐的!”朱徽媞歪着腦袋食指戳着嘴唇說道。
“這話我怎麽聽着這麽别扭,我又不是不回來,你能不能說好聽的!”董宣武有些郁悶。
“好好好!那就恭祝你福壽與天齊,慶賀你生辰快樂!年年都有今日,歲歲都有今朝!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樂安公主唱起這兩年在京中非常流行的《祝壽歌》,這歌還是董宣武爲嶽丈兼老師孫承宗過壽時譜寫的。
“打住,你能不能等我走了以後再唱?”
董宣武又深情地看了李輕盈與白牡丹一眼,轉身飛身上馬,抱拳說了句:“我走了,等我的好消息!”說罷,雙腳輕踢馬肚,帶領一應副官與警衛離開。
“啪,啪!”一杆長鞭在空中飛舞,甩出的鞭花在空中啪啪做響。府門前的退伍的老兵自發列成方陣,齊聲喝道:“祝大帥所向披靡,馬到功成,祝五行衛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平定四維,威加宇内!”
望着遠去的人兒,不知不覺中,朱徽媞的眼角有些濕了,心裏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歡喜,還是擔憂……
五行衛全軍拔營,即将遠征,京城的百姓早已經得消息。正陽大街的兩邊,擠滿了擁擠的人群。
五行衛駐紮在京城内的五營兵馬,即将出征的六千多名将士,穿戴整齊,槍明甲亮,整齊列隊齊集在大明門下,戰士們一個個如同标槍一般,一動不動,聽着大明門上崇祯皇帝浩氣磅礴的講話。
從天子手中接過象征天下兵馬大元帥的虎印,和代表天子權威的天子劍!
董宣武插手施禮:“請陛下放心!末将此去,不搗樓蘭誓不還,一定會不負陛下所托,平滅叛賊,鼎定遼東!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明日月,永照天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明日月,永照天下!”
城門下一陣山呼海嘯,五行衛六千将士,齊聲應喝,聲音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四周湧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明日月,永照天下!”
聚集在棋盤街街道兩邊的百姓,心搖神蕩,也跟着亂哄哄地喊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明日月,永照天下!”
聲音穿過厚重堅實的内城城牆,傳到外城,早早等候在正陽大街上的大明百姓,也扯開嗓子大聲吼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明日月,永照天下!”
北京城中,每一個有血性的華夏好男兒,聽到這聲音,無不血脈噴張,不由自主舉起拳頭,高聲應和。巨大的呼聲如水波一般擴散開來,在京城中的每一個蕩漾。
簡簡單單一句話,但從萬千百姓口中喊出,聲勢卻不一般。直唬得那些躲在暗處,僥幸躲過天羅地網的各方老鼠們面色蒼白,瑟瑟發抖。
橋本佑五郎站在正陽大街邊的一處酒樓二樓包間内,看着街上歡呼的人群,聽着那驚天動地、此起彼伏的呼聲,将手的一杯酒一飲而盡,輕歎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明人變了,華夏不同于往日了,明人如此齊心,那皇太極怎麽可能是他們的對手?當初在皇太極身上下寶,果真是錯得太離譜了!
這次回倭國,無論如何都要說動我主,同意董宣武所提的條件,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一定要把豐臣一族與董宣武,與大明綁在一起!”
“快看,董大元帥率着五行衛出正陽門了!”忽然有人大聲叫道。
正陽大街兩邊的人群一陣湧動,一齊向前擠去。這可苦了街道兩邊維持秩序的衙役和官兵,死命攔住情緒高漲的人群。
随着歡呼的人群,一陣慷慨激昂的歌聲從正陽門方向傳來:
“……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馬蹄聲碎,喇叭聲咽。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