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半年求叔一直在外面漂泊，何所求和馬小玲見他回來心裏喜悅，閑談了許久，求叔才發覺毛憂沒有在，就開口詢問。

何所求知道瞞不下去，況且他也知道要是真的爲毛憂好就不該隐瞞，隻好一五一十的把這些日子的狀況說了。

半年來毛憂荒廢修煉，現在和自己二人的差距拉開，無論是馬小玲還是何所求都不願意看到這種結果，尤其是馬小玲，她打小和毛憂長大，情同姐妹，可毛憂根本聽不進去她的勸告，如果求叔能夠把毛憂拉回正軌最好不過。

沉默，許久的沉默。

求叔靠坐在沙發上，手指夾着熄滅的煙頭，歲月在他的鬓角再添白發，面容蒼老了許多，目光失神。

何所求和馬小玲坐在求叔的對面，作爲徒弟，他理解面前這個老人心裏的糾結和痛楚。

愧疚

何應求在愧疚，身爲僵屍道長毛小方的唯一傳人，這位老人沒有教導好自家師傅的遺孤。

氣氛冷寂，就如同這冬月的寒冷，重逢的喜悅消散不見，籠罩在頭頂的陰雲揮之不去。

久久之後，無奈的歎氣聲回蕩在冷清的大廳。

求叔把煙頭踩到腳下，面色複雜。

“毛憂她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雖然……雖然喜歡偷懶但始終沒有忘記我的教導，怎麽會變成現在樣子，我以後輪回的時候還有什麽臉面去見師傅他老人家。”

馬小玲不說話，偷偷的用手扯了扯何所求的衣角。

“咳咳”

咳嗽聲打破了沉寂的氣氛。

“師傅。”

他站起來，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把藏在心底的一直想說卻又不敢說的話說出來。

“也許師姐有她自己的選擇，她已經不在是懵懂的小孩，她的青春不應該和妖魔鬼怪混在一起，那些東西也不應該由一個少女承擔，雖然我知道您是爲了她好，但以前的日子師姐過得并不快樂，也許現在的生活才是她真正希望過的。”

“混賬。”

何應求手重重的拍在桌上，雙眼蹬着他，何所求沒有低頭，目光澄清，毫不畏懼。

“你說的我也有想過，可她既然是僵屍道長毛小方的後人，就必然要背負上那些東西，這是宿命。”

求叔态度緩和許多。

“宿命并非不可打破，師姐的責任由我幫她承擔，這世間的妖魔鬼怪讓我何所求來收服，就連小玲姐的那一份也都算上，驅魔龍族馬氏一家千年的宿敵也一同交給我。”

何所求的聲音并不大，卻很清晰，铿锵有力，如同劍器在長鳴，他身旁，馬小玲悄悄的低下頭，眼眶微微發紅，但僅此而已。

她記得馬家女人是不能爲任何一個男人留下眼淚的。

如果流淚就會失去法力。

她的心中終于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種感覺，也許就是感動，一個願意替自己背負一切的人。

“想法不錯，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這個實力。”求叔暼了他一眼就轉身回房間。

客廳裏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電視裏正播放着無聊的天氣預報。

誰都沒有說話。

牆上的挂鍾滴滴答答的響着，夜色愈發濃郁，寒風吹動窗戶嗚嗚作響。

“師姐今晚應該不會回來了，小玲姐你先去睡吧，我在等等。”

“嗯”

馬小玲起來，走到卧室的時候突然轉過身來，臉上露出笑容。

這個笑容，何所求一生都不會忘記。

“所求，謝謝你，但我不能讓你在黑暗中孤獨的前行，所以将臣還是交給我們馬家女人親自收服吧。”

“啪”卧室的門關上。

既然都無法讓對方在黑暗中獨行，那便一起上路，兩個人的黑暗終究比一個人的世界要少上許多孤獨。

夜，在不知不覺中過去。

三天後毛憂回來了，出奇的是求叔沒有責罵她，也許是何所求的話讓求叔改變了态度，也許是這個頑固的老頭開始與時俱進，總之在毛憂顫顫驚驚的待了好幾天日子都是在平靜中度過。

無波無瀾，猶如潭死水。

可在這平靜的日子中，何所求卻感覺到壓抑，他拼命的修煉，既然要替毛憂擔下那份責任，就必須要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如果做不到，他就沒資格去承擔。

以前的修煉他大多是照着個何應求留下的手劄，就算有什麽疑惑和不解也都隻能靠自己亦或者埋在心頭，現在求叔回來了，何所求修煉的速度還要快上幾分。

很快，在漫天的煙花中，過渡到1989年。

馬小玲和毛憂被求叔送去高中學習，而何所求則是一直跟着他修行，每隔幾天求叔就會帶着何所求出去做些清潔生意。

他們做的生意普通人做不了，捉鬼除妖，順便賺點錢，求叔經營了幾十年的關系網也開始慢慢交給自己的弟子。

在實戰中，何所求表現出來的手段完全不像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拿捏機會，釋放道法都無比果斷。

他正在用自己的行動來實現自己的承諾。

“也許她們真的不用再背負上那種責任。”

……

毛家祖宅

天空上挂着一輪璀璨烈日，日光熾熱，大地幹燥，草木無精打采。

已經很久沒有和毛憂小玲姐見面，何所求就像扭了發條，停不下來。

而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因爲他的修爲已經得到求叔的認可，可以出師，這也就意味着何所求以後可以單獨出去行走天下，斬妖除魔。

求叔前幾天從大陸收到封邀請函，湘西那邊出現了吸血僵屍，他打算交給徒弟去做。

明天就算出發的日子，今晚求叔在毛家祖宅給何所求辦了個出師禮，他已經金盆洗手，而且還教出了一位出色徒弟，這也就意味着以後何所求就是僵屍道長毛小方唯一出世的傳人。

祠堂

燭火搖曳，毛小方道長的靈位前供奉着香火，求叔手裏捏着三柱香彎腰。

“弟子何應求，敬請師尊告知，門人何所求可否出世，爲天下守正辟邪，斬妖除魔。”

求叔起身，手上香無火自燃。

毛小方同意讓他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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