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着這何易似笑非笑的表情,似真似假的話語,宋雲真有些捉摸不透這何易到底是什麽意思,心中雖然憤怒,卻一時間也沒有繼續發作,隻等看這何易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何易也沒有繼續說話,手下卻已經開始一步一步的炮制這幾個前大周官員,現在的叛軍罪囚,何易沒說話,倒是他身邊一個下屬卻是一闆一眼的開始審訊起這幾個官員起來:“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這幾個大周官員想來平時都說在審訊别人,哪裏會想到有朝一日會成爲堂下被審訊的對象?無奈時勢比人強,幾個本來的江州城最高領導也隻能向何易這種叛軍惡勢力低頭了,正這時,其中一個官員似乎無意間發現了坐在一旁的宋雲,當即激動的大叫起來:“世子,世子殿下,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江州縣令陶原啊,我們一起吃過飯的,殿下……”
這話一出,直惹得他身邊的幾人激動不已,唯有其中一個頗爲年輕的官員沒有表現出特别激動的表情,而是低頭沉思起來。
宋雲這時由于身在叛軍腹地,本身也是有些身不由己,但此時見到了大周的官員,他卻不能坐視不管了,當即沒有理會這陶原的呼喚,而是看向何易:“你究竟想做什麽?”
何易還是那副神秘莫測的笑容,雙手微微下壓道:“世子殿下何必這麽着急呢?慢慢看下去可好?”
說罷便不再管宋雲,而是吩咐手下道:“繼續!”
他那手下一看這幾個官員還想爬到宋雲處尋求庇護,當即下令将鬧騰的最兇的幾人給打了好幾十棍,直打得幾人後背血肉模糊才收手,随即才道:“眼下幾位是在我羅山手中,是死是活還是我羅山說了算!”
這話一出,本來還有些希望的幾個官員一時仿佛心沉入了谷底,身體從頭涼到腳。
羅山見幾人不再鬧騰,随即從懷中掏出早已經準備好的稿子,一字一句的開始念叨起來:“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朝廷不仁,以我江南百姓爲刍狗!今我等代天行事,在江南百姓的眼皮下,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公開審理這幾個狗官!若是大家都說這狗官好,那麽我們就馬上放了他!若是有人敢站出來揭發這個狗官,那麽我們不止獎勵五十兩白銀,更當場将狗官斬殺,以儆效尤,如何?”
其實,從叛軍開始搭建舞台時便開始有百姓圍觀,叛軍也是從昨天晚上開始,便不再胡亂的騷擾平民了,所以經過一個晚上的混亂之後,當今天的叛軍将公告貼出來,并廣而告之時,這個原本屬于江州城縣衙的外面空地已經被圍了個水洩不通,而這個現象在宋雲出現後更是完全被引爆了!
此時此刻,便是反應再遲鈍的人也已經可以猜到,江州城,乃至整個大周都将發生劇變,而此時的江州百姓正處在這個劇變源頭,如何能錯過這等大事?
而随着這羅山的話一說完,舞台下登時猶如引爆了一顆炸彈一般,衆人一下子被炸得半天沒有聲響,久久沒有回應!
良久之後,一個衣着樸素的老太太顫顫巍巍的走到舞台下,小聲的問道:“這位大人……你是說你要公開審理這幾位縣官老爺?”
羅山點點頭:“不錯,您說的沒有錯!某家正是要公開,在你們面前審理他!你也莫要再叫他縣官老爺了,現在他什麽也不是,隻是一個罪囚罷了!”
這老太太看看幾個狼狽不堪的縣官,又看看威風凜凜的羅山,随即道:“這位大人……你莫不是朝廷派下來的欽差大老爺?”
這話一出,不止是老太太,甚至在場所有百姓都一臉期待的看着他們。
羅山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開口問了一個問題:“各位鄉親們,莫非你們覺得朝廷還會回來管你們?”
不等大家回答,他已經大聲道:“不,朝廷已經抛棄你們了!我們乃是替天行道的義軍,現在跪在你們面前的,才是朝廷的官員!”
那老太太吓的差點攤坐在地,随後不管羅山他們再怎麽問,這些群衆們皆是一言不發!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他們隻是平民,不想參與任何和造反,甚至危及生命有關的任何活動;更何況,他們被大周朝廷統治了幾百年,若不是最近二十年有邪教動亂,又有新政施壓的話,江南道這等一等一的寶地誰會想着造反?
而且就算有人活不下去,铤而走險造反了,那畢竟也隻是少數人,絕大多數人對于朝廷有着天然的敬畏!
眼見如此,羅山搖搖頭,回頭看一眼何易,見何易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當即一咬牙繼續依計劃進行,雖然現在百姓們互動的機會近乎于無,但這戲還是要演下去,畢竟還有一個宋雲在看着呢!
羅山走到那之前還想提醒宋雲的縣令陶原身邊,手中同樣有一沓紙,羅山先是看了一遍,随即啧啧連聲:“陶原縣令,江州城縣令,在位期間屍位素餐,隻知道一門心思的斂财,對于政務卻不太上心,聽聞審訊的少數幾個案件也都是任憑自己己意行事,不過這斂财的手段卻實在高明,任職縣令不過七年時間,卻已經聚斂白銀十萬之巨!果然是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呐!你一個小小縣令居然也有如此巨款,實在讓人大開眼界!不錯不錯!”
說話間他已經招呼手下将一個個木箱擡了上來,就這般當着大家的面,一個個的破開銅鎖,随着蓋子打開,雪白的銀錠在陽光的照射下,直晃的群衆眼睛都有些瞎了,衆人卻始終不願意将眼光移開。
随着羅山将事情一字一句的說出來,那縣令陶原的臉色也一點一點灰暗了下去,尤其是看到裝滿銀錠的木箱後,陶原更是臉色灰敗,癱軟在地。
而随之,羅山的又一句話,卻直接将在場衆人的情緒直接給引爆了:“縣令陶原所聚之白銀乃民脂民膏,待我們審核完畢,将盡數分發給在場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