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到臘月二十八了。
武堂全體家族弟子集合。
冗長的領導訓話,大領導說了,小領導說。
跟現代學校開會不同的是,家族弟子們都是站着的。
台上的領導,原主記憶裏沒有,塗山也不熟。
其實塗山連武堂的教師都還認不全。幾回找教師測試,認的都還是教師的衣服(相當于統一制服)。
領導講的話,塗山過了一下耳朵,沒往心裏去。主要是因爲,絕大多數内容,都跟塗山無關。
但聽到日常安排什麽的,就要精神一振了。
正月初一,在這個世界不叫春節。它也是個節日,但隻是個小節日。
這個世界就沒有大節日。
因爲正月初一這個節日,武堂的年終測試,從下午開始。預計今下午再加上明天,一天半時間,全部測完。
測試的項目有内功、輕功、拳法、劍法和實戰。
其中,每一大項,又分了幾個小項。
譬如内功,就不僅僅是測試幾年内功了。幾年内功,描述的隻是容納總量。
有内功的轉化效率測試。就是轉化相同數量的力量出去,測試内功減少的程度,通過計算得出結果。
還有内功恢複速度測試。全體消耗内功到五成,再修煉十個周天,看看增長了多少。
塗山因爲剛來,實戰測試,可以免除。不過塗山還是報了拳法實戰測試。
塗山是這麽想的:不動兵器的情況下,受再重的傷,都不可能很重,應該不礙事。
這自然得到了教師的口頭嘉許。
首先是内功測試。
約一個月前,塗山才測了簡易版的,這會兒再測,内功總量并沒怎麽變化,依舊是四年内功。
這同時也證明了另一個事實。
那就是,藥浴的洗筋伐髓;修煉靈氣,靈氣貫通經脈之後的洗筋伐髓,對塗山的内功,并沒有直接幫助。
靈氣的修煉,就像是多了一個不能帶來好處的秘密一樣。
哦,能用清潔術,還是有好處的。
清洗打掃,雖不屬于技術工種,但瑣碎、煩人。
當然,那清潔術,是不能讓人發現的。
此外,塗山還發現,從六歲到十五歲原本九年,但多數十五歲的家族弟子都測出了二十年内功,杭勇也是。
内功測試,超過十年内功之後,就隻能測出“逢十”,即二十、三十、四十了。
嗯,杭勇不是武堂的魁首嗎,怎麽也跟大家一樣?
略想,塗山就明白了,杭勇選擇的是家族普通内功,打基礎,所以修煉進境較慢。他日,進入朝庭之後,杭勇修煉朝庭的高級内功,才會一日千裏。
内功轉化效率,塗山的測試成績屬于中檔,随了大流。
内功恢複速度,倒是暴了個特異,成績取得了最優。
内力五成,十個周天下來,就接近滿額了。而其他最優秀的家族弟子,譬如杭勇,就隻能恢複到七成。
輕功、拳法、劍法的測試,塗山的成績是好是壞,都沒人閑話一兩句。
塗山剛剛轉科不久,成績雖然比剛入武堂的六歲稚子好很多,但塗山是十五歲,不能相比。
同時,比起其他十五歲弟子,塗山又差了很多。
之前,或者說最近幾十年,還沒出現過塗山這種十五歲轉科的。所以塗山的成績到底是好還是不好,教師們也不知道。
實戰測試了。
先前說過,塗山實戰可免。那意思,其實已經表明,如果參加,必定是與同歲弟子交手。
同歲弟子的交手,并不是随機的。家族會按照往年成績給出一個排序,不會讓強弱對撞。
因而與塗山交手的弟子,就是同歲弟子中,掉車尾的三個:杭元基、杭奇、杭飛躍。
第一場,對戰杭元基。
都是一個家族的,禮節不可廢:報出自己的名字,再說請指教。
之後,杭元基就撲了過來。
塗山修煉的忠勇拳,屬于勢大力沉的剛猛拳法。
見對方撲來,立即全神戒備。
對撞的結果,出乎塗山意料之外完全沒使上力,
明明杭元基以很快的速度打了過來,但塗山一擋,居然什麽也沒有。
沒有反作用力,就使得塗山的重心過于前移了。
杭元基一腳,就把塗山踢出了場外。
塗山秒敗。
塗山臀部挨了一腳,再飛出去,摔了一下,雖痛,但也沒受什麽傷。
第二場,對戰杭奇。
杭奇跟杭元基不同,他沒有快速上前,而是緩緩逼近。
塗山想,也好,這回自己的重心就穩了。
杭奇伸右手抓向塗山喉頭,塗山伸右手格擋,杭奇往塗山右手小臂上擊了一下,再一反手,就擊中了塗山的胸口。
塗山退開幾步,杭奇上步跟上,再次伸右手抓向塗山喉頭。
塗山雙手齊出,左手格擋,右手反擊。
杭奇抓住塗山左手,一抖一豎,塗山手腕脫臼。杭奇再一甩,塗山不得不自己飛身躍起,否則左手都有可能被扯斷。如此,塗山右手的反擊就沒用了。
這回,塗山不是秒敗。
但杭奇兩招中,都隻用了右手。
第二場下來,塗山左手受傷了。
教師将塗山的左手治好之後,便取消了塗山的第三場實戰。
至此,實戰測試,塗山一敗塗地。
這個結果,也在塗山的意料之中。
年度測試完成之後,許多不認識的家族弟子看見塗山,都有點頭示意。
那應該屬于微不足道的善意。
塗山大感欣慰。
自己雖然兩戰皆敗,但“不怯戰”的品質,赢得了大家的認可。
塗山受的傷,主要是左手手腕脫臼。脫臼這種傷,在接回去之後,短期内,都不可承受大力。
除此之外,就沒别的妨礙了。
總的來說,算是小傷。
之後的三十、初一、初二,初三都算節日,武堂也沒什麽活動。
塗山就自己一個人跑到伐竹區域去修煉。
初四,武堂報道。之後,十五歲及以上年齡的家族弟子都被集中了起來,準備參加家族推薦考試。
家族推薦考試,由家族組織。通過之後,即獲得家族向朝庭的推薦資格。
朝庭一方,在接到家族推薦之後,亦會組織一次考試,然後量才錄用。
這些都是交待過的。
此處單說家族的推薦考試。
武堂這邊,有年度測試,該測試也可以看作是考試。
隻不過,這兒有個問題:弟子們學得好,教師是不是應該給予獎勵?
如果不是,教師就不會用心;如果是,那麽,教師會不會放水?
所以,最後的家庭推薦考試,武堂的教師不能插手。而是由另一幫人馬來組織。
文堂那邊也是如此。
組織推薦考試的部門,在家族裏的名稱,叫做銜接所。
銜接所是個常設機構,它平時,負責家族與朝庭的聯絡。
有鑒于銜接所對朝庭的動态把握得最好,所以推薦考試,就由他們去組織。
杭家的銜接所,沒在族地,而是在天江州的州城裏面。
靠近官府,更有利于銜接事務。
于是乎,今年參與推薦考試的弟子,就需要乘馬車,前往州城。
今年十五歲的武科弟子,包括塗山在内,共有十人。十五歲以上的武科弟子,有十二人。共計二十二人參加考試。
銜接所那邊,找了個院子,安排他們住下。
卧室四間,十五歲弟子五人一間,其他的六人一間。
住得雖然擠,但廳堂很大,院壩也大,廚房也大,洗漱地方也大,廁所同樣大。
據說,整個考試就半個月左右時間。
再怎麽艱苦,克服一下就是。
塗山被分配到某個房間,該房間也可以叫做寝室。
同寝室的,另有四人。先前年度實戰測試交過手的杭元基、杭奇都在,沒交手的杭飛躍在另一個寝室。
同寝室的另外兩人,名叫杭志義和杭德。
帶隊教師指定杭志義領頭,想必他的功夫最好。
初四一早乘坐馬車,到州城,接近中午。分配寝室,安頓下來,就到了午飯時間。
午飯之後,是午睡。
隆冬初春也要午睡,或許是這個世界的特有慣例。
塗山單獨一個人的時候,不午睡。跟旁人一起,就午睡了。
午睡之後,是逛街。這相當于一種福利。
塗山隻有九十多兩銀子,并沒準備買什麽,就隻準備跟着瞎逛。
“這裏是州城,很多人,都是我們惹不起的。都給我老實點,不要惹事,記住!”這是杭志義臨行前的叮囑。
逛街,除了在街上走,主要就是逛鋪子。
這個世界的州城,管理是比較嚴格的,因而并沒有類似于自由市場的那種坊市。
作爲武科弟子,最喜歡逛的,還是售賣武器的鋪子。
不過呢,街上售賣武器的鋪子并不多。
因此,好不容易看見一家,塗山等五人就會呆很久。
這五人,隻看不買,店家自然不是很高興。但,不管怎麽說,還是不能轟走。
人都是得寸進尺的。
不轟我,那就再進一步。“哎,夥計,請把那支匕首拿來看一下。”
好嘛,鋪子的夥計還得上前招呼。
得寸進尺,可不是前進一尺就算了。倘若前進一尺仍然沒事,就會繼續前進,一尺、再一尺。
塗山等一行五人,從一個人讓夥計拿東西來看,很快就上升到幾個人都在讓夥計拿東西來看。
就連塗山的手中,此時也拿着一把鐵扇。
當然,已經不是最初,第一次讓夥計拿東西看的那家鋪子了。
“把你們手上拿着的東西都放下!”一聲斷喝,響起。來事情了!
這似乎是中常見的橋段。
地點通常在集市,也就是坊市。由于正規店鋪制度嚴密,所以發生在店鋪裏面的,較少。
買東西一方,通常是主角,并且功力高深;修仙的話,可以假定爲金丹。
攔截一方,則是纨绔,自身沒什麽功力,有幾個幫兇,功力也不行;修仙的話,也就是築基。
一方先買,但很可能沒有完成最終的買賣手續,另一方就來搶斷了。
和平的現代,也許還能用競價的方式解決。
武俠及修仙等強者爲尊的世界,自然就要打一場了。
最終的結果,自然是扮豬吃虎的主角一方大勝,纨绔一方被打臉。
不過,眼下有些不對。
塗山等五人中,塗山自己的功夫就不提了。
年度實戰測試中交過手的杭元基、杭奇二人,屬于十五歲弟子中掉車尾的位置,塗山也是知道的。
這就是說,五人中,已經有三個人不能打了。
不是扮豬,直接就是豬。
那還怎麽反轉,打臉對方?
聽見聲音,自然是轉頭張望。
一看,好嘛,是從外面進來了三個人。
這三人,别的不提,隻說這三人都穿有制服!
什麽制服?就是捕快那種制服。
捕快,放現代世界,就相當于警察。
在現代,同樣在商店,突然一聲吆喝,來了幾個警察。你可敢反抗?
如今這個世界,雖然不是現代,但卻是朝庭制霸全盤的世界。不是現代,卻更勝現代。
所以,除塗山之外,另外幾個人都老老實實地,把手中的東西放下了。
塗山沒放。
三人走近。其中一人,又超前幾步,沖到前頭,厲喝:“你小子不想活了!還不把東西放下!”
來的這三個人,原先的位置,是一前兩後。
經商的鋪子,大門寬敞,兩個人并行,小意思。
盡管三個人的制服都一樣,但一前兩後的格局,也意味着,一個是頭頭,另外兩個是跟班。
最後厲喝的那個人,就是跟班。
他本來走在後面,隻因看見塗山遲遲不動,急于表現自己,這才沖上前來。
塗山先前沒放,其實就隻是走神了,動作稍稍慢了那麽一拍。
此時,衆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了,再放的話,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但如果真的不放,恐怕又要吃眼前虧了。
于是塗山拿着鐵扇,朝三人中像是頭頭的那個人示意了一下,問:“我若是放下呢?”
塗山的語氣和神情,都像問的是“我若是不放呢”。
但真正出口的字,卻又不同。
“你若是放下,我就叫你立斃當場!”厲喝的那個跟班果然就上當了。
“這就難辦了,”塗山說,“我若是放下,這位,會讓我立斃當場;但先前,也不知是你們當中的誰,又要我放下。這位兄台,”目标仍然是當頭頭的那個人,“您說我是放下,還是不放下?在下一體遵循(必定照辦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