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但四天之後,塗山并沒有到達銅陵。這是因爲,塗山過了池州之後不久,就望見袁術大軍了。
乖乖,十萬,好大一片。擠在狹窄的山道,怎麽走?
于是乎,袁術大軍就在開路。要開出幾條平行的道路,從單列,變成雙列、三列或更多。
但山勢回轉,開路又談何容易。
某個地段坡勢較緩,好說。另一個地段,坡勢就陡了。還有的地方,不架橋根本就過不去。
如果有十足的耐心,就像塗山在上個任務那樣,規劃好路線,對其中的難點一個一個地解決,最終,道路還是能夠修通的。
但,袁軍是在進攻。進攻,是要搶時間的。哪有那個閑功夫耗在修路上面?
所以,矛盾了。最終嘛,肯定隻得認命,走原有的那條小道。
但如今,塗山望見他們的如今,還沒到那個時候。
塗山避開袁軍,走山後。時不時的,又越過山岚或垭口,探頭過來望一眼。最後,到達銅陵的時候,用時五天。
銅陵再往東,長江沿岸就沒什麽大的山脈了,因而繼續東行,就隻剩觀察敵軍的意義。
塗山倒是把這隊袁軍都看完了,心中默算了一下,還真有十萬人。
三國時代,早期,百姓與士兵的比例大概就在5%左右。這個時候,出兵三萬,都算是多的。
同時,出了多少兵,就說多少兵,一般不會誇張。
中期,就像曹操那樣,達到30%左右窮兵黩武的程度。這個時候,出兵通常都是十萬以上。同時,還會進行一定的誇張。
後期,這個後期,就不是時代後期的意思了,而是某一個諸侯混不下去,即将滅亡的時候。那時,就會像黃巾那樣,挾民爲兵,比例高達80%,并且時常會号稱雄兵百萬。
現在,袁術的兵,說十萬就是十萬,并且還是5%左右條件下征來的高素質士兵。
不過,據樊韻說,先頭部隊那六千人并不是這樣。那六千人裏,隻有一千人滿足這樣的條件,另外五千人,都隻是相對健康的百姓。
塗山繼續往下遊走了一程,然後設法過江,自長江北岸返回。
這是因爲,塗山依稀記得,北岸這邊,現代有個安慶市,地勢很平坦的。
爲什麽引進人口和軍隊進攻,不走平坦的北岸,反而去走崎岖的南岸?
不看一下,真說不過去。
先前與袁軍遭遇,影響了速度。現在走北岸,不用擔心那些,塗山就稍稍加了點速度。
兩天之後,望見南岸的鄱陽湖口,又見到長江拐向西北,便是過了現代九江了。
一天後,在沙月矶附近渡江,再一天,返回嶽陽。
以下,改回三國地名了。
樊韻果然等在漢昌軍營,而這時,士兵已經出發,軍營已經基本沒人了。
塗山回複自己查勘的情況。
先說北岸。
北岸的中條山實際是延伸到江邊的,并沒有後世存在的大塊江邊平地。
但北岸靠近長江的山峰,地質情況不行。很多山石,都有較大裂縫。想來,後世可能是爲了根除隐患,才進行炸山造地。
所以,對于人口引進及大軍行動都沒走北岸,表示理解。
再說南岸。
自己過池州之後不久,望見袁軍。之後估算袁軍,果然有十萬。
袁軍過來,過銅陵之後,進入崎岖山路。千裏之後,到達鄱陽湖口,再過六百裏,到達黃石,之後,才是淺丘平地。
預計袁軍在崎岖山路的先進速度爲每天60裏。單個士兵自銅陵走到鄱陽湖要十七天。
同時,每公裏一千人,十公裏一萬人,袁軍十萬人,将會綿延百裏。
這樣的單列進軍,又處于那種地形,吃飯的時候,讓士兵自己挖竈不現實,集中挖竈,做好之後,還需要人工傳送。吃一頓飯,就是一個時辰。
還有宿營的問題。那條路根本就沒有安營紮寨的地方。就按十七天計算,十七天都在野外合衣而卧,士兵很可能會生病。而如果想挖點平地,必然會比往常更加耗時耗工。
結論是,就算二十天,袁軍也到不了鄱陽湖口。
自己返回花了四天,明日開始追趕部隊需要兩天。之後的位置,大緻在黃石附近。
黃石至鄱陽湖,五百裏山路急行軍需要六天。過鄱陽湖算一天。過湖,加休整。
最後放慢速度,前進到彭澤,三百裏正常行軍六天。
共計十九天。
以十九天,去攔截二十天,的确不夠保險。但塗山随時都可以帶領少數士兵輕裝先行。
所以,最終計劃在彭澤一帶,把袁軍攔住。
塗山這計劃,沒什麽大毛病,樊韻就點頭了。之後,樊韻就離開了漢昌。
漢昌軍營十萬士兵,抽兩萬去應對潛伏的六千,就算小題大做,也可以理解。
但淩操、董襲各帶兩萬士兵到哪兒去了?
還有江陵那邊的十萬士兵,難道沒一點行動?
所以,樊韻點頭,再一走,等于就擺明了其與塗山的上下級關系。
樊韻負責的是全局,塗山隻負責局部。雖然塗山也可以問一下全局,但卻不能保證樊韻一定會說。
是什麽時候開始了這種關系上的逆轉?
回憶了一下,塗山發覺是自己在長沙、一門心思想跟黃忠拉攏關系的時期。
那個時期,樊韻負責的是開荒造田。由桂陽,而擴大到三郡。增加煤礦、石灰石礦之後,更是擴大到四郡。
那期間,塗山就隻搞了長沙郡的開荒造田。
總而言之,是太消極了。
譬如買通并控制牙行,招攬人才等事,都是樊韻主動幹的。塗山根本就沒往那個方向努力過。
于是,塗山成爲下級,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塗山此時的職務還是都尉。
尉就是保衛、護衛的衛。都,則是都市。都尉,就是一個都市的武裝首領。
組詞縣尉,就是一個縣的武裝首領。
但設置專業士兵之後,士兵與都市城郭,就脫離了關系。就像袁術的軍隊一樣,脫離了地方,一心進行專門的訓練。
塗山職務名稱沒變,實質卻是漢昌軍營的首領。硬要明确職務的話,應該算是将軍了。隻是不知,将軍前面的修飾定語到底會是什麽。
黃忠的職務名稱也沒變,還是中郎将。同樣是中郎将,差别非常大。但實際上,黃忠是漢昌軍營的副首領。
塗山黃忠之下,還有五人,官職也是中郎将。
五人的名字是淩操,沒字;董襲,董元代;莫敬、莫季同;高曠、高宏放;周砀(dàng,蕩)、周彭越。
前兩位,是原劇情裏面的東吳名将。兩人都以勇猛爲主,不像呂岱和徐盛那樣具有顯著特點。
士兵并沒有分配到人頭,因而不是每人兩萬兵。淩操、董襲各自帶兵兩萬執行任務,是出于樊韻的調令。
現在情況就是,士兵四萬,将領五人:塗山、黃忠、莫敬、高曠、周砀。
兩天之後,塗山順利追上了隊伍。這個時候,隊伍正行進在黃石至湖口的中途。
又過了四天,到達湖口。過鄱陽湖,花了一天。此時,比計劃提前了兩天。
再往後,計劃是士兵每天行進五十裏,六天後到達三百裏的攔截位置。
但塗山率兵到此,想法突然就變了。
塗山把幾個将領找過來,商量了一下。
塗山說:“我原來的想法很簡單,準備在距離此地三百裏左右的位置攔截敵軍。但如今突然發覺,情況有變。”
黃忠問:“爲什麽選在那個位置?”
“哦,我先一個人走了一趟。距離此地三百裏左右的那個位置,山勢陡峭,隻有一條羊腸小道過來,很容易攔住。”
“那,情況有變,指什麽呢?”高曠問。
“這是因爲,我突然想到,這一帶的山峰都不大。那條羊腸小道受阻之後,敵軍必然會繞道而進。到底會怎樣繞道,還需要再去查勘一下。”
莫敬問:“就你們兩個會輕功的去嗎?”
“正是,”塗山說,“你們三個,率領大軍緩慢前進,每天走三十裏就行了。”
三百裏就是一百五十公裏,塗山一個人要走七個小時,現與黃忠同行,就走了十個小時。
此時袁軍自然沒到。
塗山和黃忠在江邊那條羊腸小道上反複走了幾趟。發覺前方若是被堵,往大山深處繞行的口子實在是太多。
假設有時間有物資,在那些口子上都建設關隘攔住,那也是大工程。如今沒那個條件。
沒有關隘攔阻,自然就隻能用人去攔。
難怪要帶四萬人過來。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是成語。看上去,似乎指的是特别險要的地形、關隘。但如今塗山知道了,最重要的,還不是險要的地形,而是敵軍沒辦法繞行。
現在這個地方,繞行太多。那麽,是不是找一下,看看哪個地段,是連續幾十裏都無法繞行的。
塗山提出這個設想,黃忠反對了。黃忠說:“放眼瞧瞧遠處,再不行望望對岸。這裏的山,高不過千仞,盡皆常人能越。别費那個力氣了。”
千仞,約等于2667米,常人的确能夠攀越。并且,就算真的存在幾十裏無法繞行的地段,後退,讓過那幾十裏,又會如何。
如此,敵軍繞行,就成了必然。
選出一個阻擊點(不是狙擊)。
敵軍肯定會繞行,阻擊地點就不再是越險要越好了。
然後走到敵軍的位置,從羊腸小道的角度,去選擇繞行的垭口。
上垭口,模拟敵軍繞行,以确定行走路線。
這樣,反複去做,就會發現,有的路線,會重合。
那些重合的地段,就再次成爲二次阻擊點。
二次阻擊點,不止一個,實際有五個。五個阻擊點,怎麽安排,怎麽防止敵軍從後面摸到阻擊點。
黃忠又有了不同看法:“我說,怎麽光是攔截?”黃忠指了指其中一個二次阻擊點的地形,說,“像這個地方,直接攔阻,感覺非常困難,倒不如讓士兵到上面去,還包括對面的山頭,讓開中間,讓敵軍走!”
翻譯一下就是,改阻擊爲伏擊。
其實也可以。
思路打開之後,事情就順利了,四天後,具體方案鎖定。
往回走,就不是三百裏了。
事先對莫敬等人交待的是,大軍日行三十裏。這裏的三十裏,并不是一個确定的數字,而是指,别把士兵累着,讓士兵随時保持充沛的體力。
四天時間,士兵的先頭部隊,已離開湖口兩百裏。
判斷了一下行程,感覺肯定比袁軍先到達阻擊點,塗山黃忠二人就跟着隊伍前進了。
再前進半天之後,塗山下令停止前進,向後傳令,叫校尉過來。
不久,校尉來了。塗山給出一張地圖,又具體指點了一下山勢。
就是給他說,怎麽走、怎麽走,看到一大片青色的岩石就拐彎,然後又如何如何,就會發現一大塊比較平坦的土地。然後,在那兒安營紮寨,營寨規模三千人;最後原地休整,等待下一步命令。
最後,所有人都到位,格局是:
江邊第一阻擊點,兩千人,臨戰一千人,輪換一千人。
山中二次阻擊一點,一千人,臨戰五百,輪換五百。
山中二次阻擊二點,兩千人,臨戰五百,輪換五百;因地形原因,另有一千人,負責側翼的阻擋。
山中伏擊點共三處,每處一千人。由于三處伏擊點相距并不遠,打掃三處戰場,就由另外一千人負責。
塗山,親自率領一千人,作爲機動。
這樣,直接負責阻擊作戰的士兵,就達到一萬人。
這些士兵的直接指揮,除塗山那一千兵之外,都是各自的校尉。
另外,在距離十裏到二十裏的範圍,稍稍平坦的位置,設立了四處營地,共宿營一萬。
如果戰鬥時間延長,這一萬兵,将會與戰場上的一萬兵進行輪換。
還有兩萬士兵呢?
後退。
一直後退到湖口,再南下,奪取豫章。黃忠、莫敬、高曠、周砀均在這邊。
爲什麽大戰将臨之際,還要抽兵攻打别處?
兩個原因。
一是因爲受地形限制,戰場狹窄,無法将四萬士兵全部投入戰鬥。
二是豫章靠近戰場,其中或許存在對戰場一帶的地形比較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