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法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那話與眼前的情況相距太遠。
更近的話,是圍三阙一。
圍三阙一說的是,在攻城戰中,無論有多強的兵力,也不要将城池完全圍住。如果完全圍住,城内守兵沒有退路,就會拼死戰鬥,那樣攻方就會損失更多。因此,按東南西北分西面的話,隻适宜圍住三面,必須放開一面。如此,城内守軍就有了退路,有退路了,抵抗就不會堅決。進攻一方就能夠更加輕松地取得勝利。
至于城内守軍從“阙一”的方向逃跑之後,又該怎麽打,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此時,塗山興兵九萬攻弘農。弘農守軍十萬,因爲迎擊,已經損失三萬。七萬之中,有兩萬是逃跑回城的,士氣和體力都不咋樣。
但無論怎麽說,攻防兵力比例,都達不到十則圍之的程度。
所以,荊南軍隊就隻進攻北門,其實就是北偏西方向的那道城門。
兵法又說:始以正合,終以奇勝。
正合,就是堂堂正正的進軍,不出奇,卻也沒有什麽破綻。終以奇勝,就不解釋了。
城牆上面的戰鬥,隻是步戰。天下武将之中,步戰以誰爲首,沒有比過,但塗山知道,現在應該是黃忠和自己。
這點,在此刻并不重要。此刻重要的是,黃忠跟自己,兩人都是有輕功的。上城牆,也就是三秒鍾的事。隻需要城牆上面的守軍注意力一個不集中,就能沖上去。
如此,北邊的城牆,就不要想了。這邊攻勢正猛,守軍怎麽可能注意力不集中。
讓徐晃和太史慈督戰。
徐晃督戰步兵,太史慈督戰弓箭兵,配合得正好。
塗山和黃忠二人,則偷偷的繞到别的方向去。
弘農這座城,隻爲河流和山勢的關系,隻有北偏西、西、南,三道城門。
不過,城門是用來合法通行的。進攻,本來就不合該城的法,因而可以不走城門。
黃忠一個勁繞到最南端,則往東,繞到東面。
東面這邊,是流河,不容易隐藏身形,潛到東面非常困難。但也正因爲如此,城牆上面的守軍,根本就沒想到會有人從這個方向過來。
沒過多久,黃忠就成功上了城牆。
塗山越上城牆的位置,是西門和南門的中間。一個沖刺,就上了城牆,但卻被守軍發現了。
守軍發現之後,立即喊叫,塗山更不遲疑,當即就往城中方向跳下了城牆。
有校尉過來問話,士兵說,有個人,進了城中。于是校尉就當成來了奸細,而不是來了敵将。
另一邊的黃忠,也到了城中。這也是事先約好的。上了城牆,并不等于一定要從城牆上面殺到北面去。
塗山摸到北門的時候,黃忠已經在北門開殺了。
此時,有兩個目标。一是城門,把城門邊上的士兵殺死,然後打開城門,讓城外的軍隊進入。二是沖上城牆,在城牆上面,打出一截無人區,讓雲梯搭上,讓攻城士兵上來。
兩者相比,前者更容易。這主要是因爲,城門本來就是關着的,并且還有很多東西頂着。城門洞裏,基本沒什麽兵。
那些頂着城門的棍棒,需要先取掉,然後才能打開城門。黃忠就在取掉那些棍棒的時候,被守城士兵發現,然後就打起來了。
普通士兵當然打不過黃忠,但卻能幹擾黃忠,讓黃忠打開城門的行動受阻。
塗山就是這個時候過來的。
現在,塗山與黃忠步戰交手,塗山能居于上風,但差距并不大。
到了實戰,就不是這樣了。黃忠更适合戰場上的厮殺,塗山則更适合江湖上的打鬥。
眼前這種情況,雖然歸屬于戰場,但就局部來說,卻更像江湖打鬥。
所以塗山就接過黃忠的班,讓黃忠去打開城門。
沒多久,城門打開了。城外士兵蜂擁而至,城門邊上,就沒壓力了。
塗山和黃忠立即又轉戰城牆。
城牆上面厮殺的結果是,守城士兵順着城牆逃跑了。
下城牆時,徐晃和太史慈也進城了。
府衙,自然是目标。其它街道,也不要放過。四個人就分了下工,分别殺出。
之後,突然就發覺,守方士兵不知怎麽的,少了許多。
猜想,應該是脫下了衣服,扮作百姓了。
其實,弘農的十萬士兵,本來就是百姓居多。真正的西涼士兵有沒有一萬,都很難說。
張濟死了,但卻不是被誰殺死的,而是在逃跑躲藏的時候,意外被房梁砸死的。
房梁爲什麽會塌?君不聞“殺人”與“放火”是連在一起的?
既然有火,房梁當然就會塌。
張濟被砸死的時候,張繡正好在場。
所以,張繡并未把張濟之死,怪在任何人的頭上。
張繡表示願降。他戰力不俗,這是好事。
但張濟的妻子沒有任何損傷,活了下來,就不怎麽好辦了。
演義世界的張濟之妻鄒氏,如果隻作爲張繡的家屬對待,張繡一旦出征在外,她就危險了。兵荒馬亂的三國,美麗就是原罪。
但塗山又不好多說什麽。
塗山就隻能記下這件事,準備回頭跟樊韻說說。
三國時期的司隸州,轄河南、河内、河東、弘農、京兆、馮翊、扶風七郡。
其中河南的郡治所在,就是洛陽。往東,與衮州開封接壤,往西,與弘農接壤。往北,則以黃河爲界。
黃河北岸,就是河内。河内,西與河東接壤,東與冀州魏郡接壤,北邊就是太行山山腳。
河東,在河南河内的西面。名稱河東,指黃河以東。黃河不是有個“幾”字形嘛,橫折彎勾中的折,相當于一豎;豎的東面,就是河東。
并州并不在河東或河内的北邊,而是在河東、河内兩郡中間的北面。河東的正北,是朔方,化外之地。
弘農在河南以西,河東之南,确定無疑。如果是現代地圖,會發現弘農郡非常大。但實際該郡的南部,是崇山峻嶺,并不适合耕種。
再往西就是潼關,過潼關,就是長安。長安那裏劃一豎,西邊,就是扶風郡,也稱右扶風郡。東邊,還要以渭水爲界,分爲南北。北邊,是馮翊郡,也叫左馮翊郡。南邊,是京兆尹郡。長安城,在三郡交界的位置,同時又獨在京兆尹郡。
現在,占了洛陽,打下弘農,最多就相當于占領了河南、弘農兩郡。
潼關以西的三郡就不提了。以東的,還有河内和河東,沒有占領。
河内、河東兩郡,因爲黃河的阻隔,似乎對洛陽威脅不大。但這兩個郡,卻是糧倉,農業生産非常發達。
當然,靠近冀州的河内此時不行了,去年的蝗災,河内也餓死了不少人。
之後,塗山讓徐晃、太史慈、張繡三将,率領來自汝南四萬士兵,駐紮于弘農,并進行操練。
因爲張繡的存在,來弘農的四萬降兵,就沒有抽調,仍然呆在弘農。接下來,還要将這四萬降兵進行适當的清退,清退目标是兩萬。
張濟這邊的武将,胡車兒作爲侍衛統領,仍然跟着張繡。
雷叙和張先,暫時呆在弘農。等弘農練兵差不多的時候,再作安排。
秋收之後,打南陽方向運了糧食過來。
同時過來的,還有四名文官。他們是程秉、劉馥、張既和傅幹。
程秉(生卒年不詳),字德樞,汝南南頓(今河南項城西)人。
原劇情中,是吳國官員、儒學家。
劉馥(f)(?-208年),字元穎,沛國相縣(今安徽濉溪縣西北)人。
原劇情中,曾避難于淮南,說服袁術部将戚寄和秦翊率部投奔曹操,曹操大悅,使司徒辟其爲掾屬。
張既(?223年),字德容,馮翊高陵(今陝西西安市高陵區)人。
原劇情中,舉秀才出身,授新豐縣令,治績爲三輔第一。河東之戰時,勸說馬騰參與讨伐高幹、張晟叛亂,屬于東漢官員。後來成爲曹魏名臣。
傅幹,字彥材,北地泥陽(今陝西耀縣東南)人。
原劇情中,屬曹将,爲丞相參軍、倉曹屬,任爲扶風太守。
很顯然,這四人,是來當河南、河内、河東、弘東四郡太守的。
塗山原本以爲,會将劉晔任命到司隸,結果沒有。
運糧隊返回的時候,就讓劉晔跟着走了。
此時,洛陽、弘農都是六萬兵。調降将雷叙,帶兵一萬,鎮守潼關。
降将張先,則帶兵一萬,駐守弘農。但弘農最高首領,改爲太守,由傅幹擔任。
徐晃、太史慈、張繡,帶四萬兵,由弘農轉移到洛陽,與塗山會合。
洛陽行政,由河南郡太守總領,由張既擔任。
河東郡與河内郡,從現代地圖上看,是相鄰的,但實際上沒有。
太行山的餘脈,伸了下來,一直延伸到黃河邊上。還有少量餘脈,沿河而上,遮擋住河東河岸。
如果沒有這些太行山餘脈,這裏的黃河,也算不上什麽天險。
如今,既然荊南派了四個文官過來,塗山就理解爲,要占領河東與河内。
河東好說,那黃河雖然不好過,但由于沒有阻撓,總之是能過的。
之後,河東郡與并州接壤,但自從丁原離開并州之後,并州并沒有什麽了不得的軍閥。董卓委任了個張揚,當并州刺史,然後就沒有下文了。演義中,袁紹取并州,好像都沒打仗。
但河内郡的東邊,就有些困難了。東邊,與冀州接壤,并且還離衮州的濮陽很近。一下子就去觸動袁紹和曹操兩個巨頭,似乎很不合适。
曆史上,袁術死于199年,公孫瓒也是。如今,因爲袁術進攻荊南,提前于195年死了。而公孫瓒那邊,與袁紹的戰争,則沒有受到蝴蝶翅膀扇動的影響,離死還早。
也就是說,袁紹近幾年的主要對手,仍是公孫瓒。暫時對河内郡,不構成威脅。
曹操,演義中自196年接到聖駕之後,小動作不斷,但沒有大動作。後來轅門射戟之後,袁術興七路軍讨伐呂布,失敗。幾乎在那場戰争的同時,曹操征張繡,失敗。
于是,從演義上看,如果拿下河内郡的話,曹操動兵的可能性,大于袁紹。
倒也不是不可以與曹操交戰。
但塗山畢竟隻是荊南衆将當中的一員,不是主公,就不能去操主公的心。
當前,可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就隻有像豫章那種,漢官管理之地。又或者,哪個軍閥打過來了,也可以随時進行反擊。
總之,塗山認爲,取河内郡沒什麽價值,還麻煩極大。
找支持意見吧,這一路上,勉強談得來的劉晔又走了。
程秉、劉馥,二人中,有一人拟任河東郡守,另一人則任河内郡守。不取河内郡,與這二人直接相關。
于是,塗山就找來了程秉、劉馥二人。将自己的困惑一說,二人均有同感。
程秉說:“趙将軍顧慮極是。河内地形狹窄,又經蝗災,短期内難複民生。今既與袁紹曹操相鄰,有卧榻之側重嫌。秉亦認爲,宜放棄河内。”
于是,就該打河東郡了。不,說打,太嚴重了。河東郡并沒有軍閥,大軍一至,就能納入囊中。
但河東有河東的問題。
這個地方,非常靠近洛陽,但董卓促成的洛陽之亂沒有影響到它。
它還靠近黑山,也就是太行山,但太行山的土匪,也沒有搶劫它。
黃河的對岸,就是河東的河西那邊,再稍稍偏北一點的位置,洛川一帶的位置。那裏還有黃巾餘孽白波軍。但十五萬白波軍,也沒有騷擾河内。
爲什麽河内會這麽強?是因爲世家。
有好幾個世家,盤踞河内。
蔡邕的家族,在這兒;蔡文姬老公的家族,在這兒;王允的家族,在這兒;司馬懿的家族,在這兒……
因此,盡管河東有糧倉之稱,但河東的稅賦,卻是不行的。
有鑒于這種情況,大軍不能直接就這麽去。
如果塗山是主公,那麽,塗山可以決定,打土豪分田地,徹底鏟除世家。
但塗山不是。
不是主公,就不能給自己的主公帶來後患。
土豪依然要打,但不能出兵去打,得讓土匪打。
哪兒有土匪,當然是讓士兵假扮了。
挑選士兵,并訓練士兵。不訓練,連土匪都扮得不像。
大軍就在洛陽。因而也不需要安排那種前腳土匪殺人,後腳官軍救人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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