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地腳步從一樓到二樓,穿過長廊,來到窗台,那魚頭摸索了半天,沒有發現鐵棍,它擡起頭來,兩顆魚眼向外暴突,似乎格外憤怒,“有..人!”
魚頭竟然口吐人言,雖然它說的還不利索,但就憑這一點,葉仁就能斷定,它一定與孤島上的遺民有聯系。
“難道是人和魚生下來的後代?”
他被這想法吓了一跳,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看來,大災難之後,這個世界本身也發生了很多的變化。這座孤島,或許是整顆星球中最安全的地方了。黑暗的海洋中,保不準藏着其他更加可怕的東西。”
葉仁皺了皺眉,有種急迫感,“這個地方不能久待,我不能确定,這裏是不是真實存在的地方。如果,這裏真實存在。那我如今以靈魂的方式存在,是不是我本身對這個世界的生物來說,也是非人怪異的?”
這個問題不能細想,否則會陷入對自我的認知障礙之中。
“當務之急還是要盡快找到半大獸的靈魂才行。”
這麽想着,葉仁收起了鐵棍,他打算往三樓的最深處藏去,“能盡量避免與這些怪異的生物接觸,就盡量避免。”
三樓太過黑暗,葉仁完全是抹黑前進,他走的異常緩慢,生怕再碰到什麽東西鬧出聲響。
可無論他在如何小心翼翼,“哐當”一聲,三樓深處再次響起了玻璃酒瓶子倒地的聲音。
“!?”
葉仁的神經繃到極緻,“難道是在三樓藏着的東西,想借刀殺人,弄死我?”
這種可能性非常大,葉仁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心裏準備。
然而,空酒瓶子順着地面,滾到樓梯口停下,整個過程十分吵鬧,可在二樓徘徊的那些怪異的生物們,似乎沒有注意到這裏。
“它們就好像失聰了一樣,難道是這個三樓本身就存在什麽特殊之處?比如,對于那些怪物來說,能夠隔絕聲音?”
葉仁覺得自己發現了一條極爲有用的線索,“如果,我的猜想爲真,或許這幾天夜裏,我都該來這裏躲避危險。”
于是,葉仁放下心來,他就地而卧,蜷縮着身子,似乎是有些困了,“說來奇怪,我明明是靈魂狀态,可依舊能感覺到困意,需要休息,真是奇怪。”
想着想着,他閉上眼睛,完全睡了過去。
當鍾聲再次在孤島上空敲響,葉仁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渾身上下暖洋洋的,一點都沒有覺得寒冷。
“在這個世界的休息,似乎就像是吃飯一樣,可以消除饑餓,恢複力氣和精神。”
葉仁振奮精神,他三步并作兩步,從三樓跑了下去,有了昨天晚上的可怕經曆,他此時是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待了。
“必須得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半大獸的靈魂,然後帶他離開。”
矮個子依舊被綁在手術台上,昨晚出現的那些怪物們,并沒有傷害他。
“你能在那群怪物的手中活下來,或許正是因爲你自身就已經是一個怪物了。”
葉仁對着矮個子直言不諱,“既然,你已經不是人,那麽我或許可以采取一些極端的方法,逼你說出這座孤島的秘密,然後再詢問些事情。”
“嗚嗚嗚...”
矮個子驚恐的看着向他不斷靠近的葉仁,内心劇烈的動搖着,他可是知道的,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就是個神經病。
在經過了一番友好的“交流”之後,葉仁獲得了一點有用的信息。
“那些怪物隻在午夜之後出沒,天亮之前退去。至于它們到底來自哪裏,矮個子竟然也不知道。根據他的描述,似乎是午夜之後,怪物們便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
葉仁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黑暗大海,他有一個可怕的猜想,但是卻不想去印證。
“如果我所想的爲真,那麽這個世界或許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可怕、瘋狂無數倍。這裏是一個真正被神抛棄的荒蕪、荒誕之地。”
“但是,關于那數百個孤島最後的遺民,矮個子還是一點信息都沒有透露給我。他似乎下了鐵心,要将這個秘密帶到棺材裏去了。”
葉仁歎了口氣,他爬上了孤島最高的一個建築樓頂,在這裏,他能看的更遠。
遠方厚重的烏雲,慢慢地連成片,紫色的雷霆,偶爾在雲朵裏爆出光亮,一場可怕的暴風雨正朝着孤島而來。
“今夜或許有一場大雨,但是關于半大獸,我還是毫無頭緒。說到底,半大獸真的就在這座孤島上麽?如果,他不在,那麽我又該如何去找他?總不能,要讓我自己做個小船出海去尋人吧?”
葉仁此時非常頭疼,他從矮個子那裏獲得了一些信息,但是在這些信息裏面,摻雜着真真假假,他還得需要花時間去一一辨别。
“我懷疑,在半大獸這件事情上,矮個子根本沒有說實話。它一定還有所隐瞞。難道,它所隐瞞的事情,跟它不願意告訴我這座孤島的秘密有關?”
這麽一想,葉仁又興奮起來,他急忙跑回了私人診所,想要好好的再次審問一番那矮個子。
但是,事情的發展,出乎他的意料。
手術台上一片血迹,原本綁着矮個子四肢的破布繩上,還殘存着一些被擦破留下的皮膚、血水和肉沫,“我倒是小瞧了這個矮個子的瘋狂程度,他是抱着不惜弄斷自己四肢的覺悟,從手術台上掙脫出去的。”
矮個子逃跑了,這對于葉仁來說是個壞消息。
因爲,他知道矮個子不同于午夜之後的那些怪物,他能夠意識到三樓的存在,并且曾經以此爲誘餌,想要一棒槌打死葉仁。
“再加上,矮個子的報複心極強,他說不定在午夜之後跑回來,給那些怪物帶路,跑到三樓去殺我。”
“啧。”
葉仁越想越覺得事情有些麻煩了,“偏偏今天晚上還是個暴風雨的壞天氣。”
“但是,我不能坐以待斃。”葉仁隻是在手術台前沉思了一會兒,便做出了決定,“我得要做點什麽,必須得要撐過今天晚上。”
“轟隆隆!”
遠方的雷聲,已經傳到了這裏,外面開始刮起了大風,葉仁知道自己的活動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得要趕在暴風雨前,做一些布置。”
他說幹就幹,并且他沒有注意到在自己走後,私人診所的地下室,有一扇門悄然的關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