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警的那一位,聽到淩夜“出言不遜”,在電話裏大吼,說是讓他在縣一中等着,哪裏都不許去。
奶奶的熊,諸事不順啊!淩夜有心給自己蔔一卦,測測吉兇。可是他天生無命魂,根本就是個沒有“命”的人,何來吉兇?
想到自己的命運不由三界主宰,是福是禍,是生是死,全在自己把握,淩夜平複了一下心情,伸手攔了一部計程車。
陽縣縣城不大,坐計程車兜一圈也隻要五塊錢,不過離開縣城,哪怕是多跑一裏路,也需要議價。
談好了到蘇莊十二塊錢,淩夜便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不經意間回了一下頭,卻發現之前被他痛斥的那隻女鬼,居然坐在了後排座。
淩夜臉色本來就不好,這一下越發陰沉了……有心問問它跟着做什麽,又怕吓到了計程車司機。
算了,反正一個人是十二塊,加上一個鬼,也不用加錢……
十多分鍾之後,到了蘇莊,遠遠的淩夜就聽到鞭炮唢呐震天響……按照農村裏的習俗,這是在進行收殓。
蘇莊這棟兩層的小洋樓,嚴格來說,隻是蘇靈犀爺爺奶奶的房子,蘇靈犀和弟弟蘇靈動之前一直跟父母,住在縣城裏的花園小區。
蘇輝夫婦是考慮花園小區裏,無法将喪事辦得隆重,才将治喪地點,安排在鄉下的。
淩夜得知蘇靈犀的“屍體”拉回了蘇莊,是吳茜等人說的……學校之前,安排了人去慰問吊唁。
距離村子還有差不多五百米,淩夜就下車了,吳茜等人已經等在那裏。
“你來做什麽?”計程車掉頭之後,淩夜劈頭來了這麽一句。
吳茜等人面面相觑……這是說誰呢?跟誰說話呢?四下瞧了瞧,這四周也沒有别人啊……
“小淩子,你……你這是說誰呀?我們不是約好的麽?”聶澤越詫異道。
淩夜沉着臉道:“學校裏的那隻女鬼,跟過來了……”
那四人一聽有鬼,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靠在了一起。
淩夜皺起眉頭,道:“你們做什麽?我都跟你們說了有鬼……我媽沒将護身符給你們嗎?”
“給……給了……可是我還是有些害怕……”方鴻漸往吳茜身邊靠了靠說。
吳茜給了他一胳膊肘,道:“就你這熊樣,還想跟小淩子學道?”
“吳玉環,你剛才也往後退了……”王小虎插嘴道。
“我……我不是被你們帶的嗎?小淩子都說了,不是每隻鬼都會害人的……再說了,有小淩子在,我們怕什麽?”吳茜挺了挺胸脯,說道。
淩夜輕輕的搖了搖頭,道:“有些鬼不害人,不過想害人的鬼也有不少,還有些鬼不知道它做的事,是在害人。你們要是害怕,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怕?哥們一心向道,有什麽好怕的。”王小虎道,“小淩子,你能不能幫我開開陰陽眼……怕是不怕,萬一跟它們撞上也不好,你說是吧?”
淩夜想了一下,說:“其實眼不見爲淨,看不到才不害怕。不過你要真想看,也行!臨時打開陰陽眼,可維持一個小時……”
“我們都要跟你學道,見鬼的事,遲早要經曆。”吳茜說,“我也要開……”
“這事遲些再說,你們先去蘇家,阻止蘇靈犀入棺。”淩夜說,“我随後就來……”
吳茜等人點點頭,大有一副“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慷慨激昂,循着鞭炮聲就進莊去了……
看到淩夜走近自己,那隻女鬼道:“小色鬼,我知道錯了……跟過來是想幫你的……”
“幫我?你又不是鬼修怎麽幫我?我可是告訴你啊,那邊還有三個道士,整不好将你打得灰飛煙滅……你還是老老實實回學校複習功課,準備考京燕大學的好。”淩夜沉着臉說。
那隻女鬼愣了一下,說:“你說我是把蘇靈犀害成這樣的……我哪還有心思複習功課……要不,你帶上我吧,等我看到蘇靈犀沒事,再送我回學校好嗎?”
淩夜眉頭皺的更緊了……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些鬼話。不過轉念一想,将這隻鬼收了也不費什麽事,至少比說服它要省事得多。
這個時候,蘇家正在給蘇靈犀收殓。收殓大緻上分爲小殓和大殓兩個程序。
小殓是請村子裏的婦女,用淨水新毛巾替“亡者”擦身體,前胸後背各擦三下,然後再用蔑梳梳三下頭,脫掉在世時穿的衣服,更換的壽衣。
通常有福有壽的人,更換壽衣是個極其莊重的事情……先要準備一個鬥,鬥裏面放香油燈盞,鬥上放着竹篩,篩子上放壽衣。
然後将壽衣一件件披在“孝子”身上,由孝子捧着亡者的頭,才可以換上壽衣……
不過蘇靈犀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自然沒有“捧頭取水”的“孝子”。所以這個節點,也是最爲凄慘悲涼的時候。
唢呐吹奏着纏綿哀怨的哀樂,加上不時燃放的鞭炮……請來替蘇靈犀換衣服的兩位老年婦女,也禁不住淚眼婆娑……
“這娃,舍不得走哇……你瞧瞧,這身子到現在還軟乎着……”
“誰說不是呢?眼睛也睜着……哎,可憐的娃啊……娘在縣裏做官,老子又是大老闆,家裏錢堆成山,也難怪舍不得……”
“哎,怎麽說呢?還是命薄哇……”
“胡說什麽啊?難道你不知道,她是被一個神經病給害死的嗎?”
“小點聲……我怎麽會不知道?我比你知道的多……你知道那個小混蛋是怎麽得的神經病嗎?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纏着要跟,跟死的這個談戀愛,被拒絕了得的神經病……”
“是這麽回事啊?哎……也是個可憐人……”
圍在旁邊的四姑六婆,不停的抹着眼淚,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三個道士在小洋樓外面,圍坐在一張桌子邊,喝茶抽煙……他們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單等着屋裏發消息,小殓好之後大殓。
大殓的程序,先是要給穿好“壽衣”的亡者身上“紮絲綿”,随後一個道士拿着鈴铛,念破煞咒;另外一道士拿着一隻碗,碗裏是茶葉伴着米,要随着咒語聲撒進棺材;第三個道士則是準備好了符箓,準備鎮魂……
屋裏面的消息沒有等到,突然間外面有人大喊:“停下!都停下!蘇靈犀根本就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