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紫叫了三娘幾聲,三娘才從沉思中拉回了思緒。
李氏看着三娘笑道“就是因爲你這小丫頭,才叫祖母今日破了這麽多的财,我先給似钿分,最後再輪到你”
三娘收收心,回道“最好的,可不就得留到最後嘛?三娘懂”
說完還朝李氏擠擠眼睛。
李氏扶着榻沿哈哈大笑“你這小磨人精。”
衆人也都掩了嘴笑。
李氏将一件珍珠、珊瑚相間的手鏈給了似钿。
魏紫将手鏈纏了兩圈帶在似钿的手上。
白的珍珠、紅的珊瑚,趁的小似钿皮膚細白。
似钿給李氏行了禮,謝了賞。
李氏扶起魏紫的手,站了起來。在案幾旁撿了半晌将一個紫金鑲珍珠的線菊耳釘給了三娘。
二娘心裏樂開了花。
三娘的這個耳釘連似钿的手鏈都比不上。以爲自己會說幾句好聽的就可以哄住祖母了,祖母的眼睛亮着那。
李氏的眼睛确實很亮。
三娘對首飾的點評頗爲在行,自己給的怎麽能差了,這線菊耳釘出自前朝名家之手。指頭肚大小的耳釘卻造型精美,菊花的一絲絲花瓣都細細雕刻,仔細看的話每一個花瓣都有自己獨特的姿态。上面鑲的珍珠也是偏紫色的珍珠,隻在陽光下可以看出。
而且跟這個耳釘一套的是個镂空中心滾菊的镯子。兩個菊花背對背合成一個球,在镂空的镯子裏滾動。那才叫一個精妙絕倫。帶在手上,舉手投足不光能聽到叮叮當當的聲響,而且繁複的菊花還能折射太陽光,端是光彩耀目。
這雖不是最貴重的,卻是李氏所有首飾中最精妙的一個了。
可這麽直白的給了三娘太紮眼了,先把耳釘給了她在說,識貨的話以後再将手镯也給三娘。
三娘接過耳釘,有些惶恐。她知道其中的價值。
三娘擡眼看看祖母,又眨眨眼看看镯子,好像在說這是一套,拆開了可怎麽好。
李氏被三娘的樣子取悅了,俗話說寶劍贈英雄。給了識貨的人,總比不識貨埋沒的好。
李氏安撫的看看三娘,說道“給你就拿着,今兒先給你這個,改天帶着也讓祖母高興高興。”
三娘感激的給李氏行了禮。
二娘側過頭鄙夷的看看三娘,心中腹議,還真是能裝,一個耳釘就高興成這樣。
李氏連尚在襁褓中的五小姐夏娥也沒拉下,賞了一個鎖型白玉佩。
衆人歡歡喜喜的簇擁着李氏去了前廳。
誰知前廳比祖母的卧房還熱鬧。
幾個哥哥和弟弟一起圍着祖父,還真是難得啊!
連一向寡言少語的二哥似铎都高高興興的。
衆人不解,扶着老太太進了前廳。
互相見了禮,按次序坐下。
夏進迫不及待的就扭頭對李氏說道“你領着丫頭們分好東西,這群臭小子也坐不住了,吵嚷着讓我也要跟個風。我想着天氣現在确實煩熱,不如帶這群孩子去别莊上住幾日,消消暑。咱們家的别莊前年剛整修過,你們正好去看看。我和老二在家。讓老大和老三護送你們去。”
小一輩的都坐不住了,三娘也很開心,真是不容易啊!總算能走出這座宅門了。
李氏看看這群孩子,一個個期待的看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刺的李氏眼疼。李氏底下了頭。
罷了罷了,自己還有幾天活頭,何苦苦了自己還掃了這群孩子的興緻。
衆人看李氏思索甚久,漸漸就歇了心思。
這幾年幾乎不見李氏有任何興緻做任何事情。不參加别府的宴請,不組織通家之好聚會。這别莊之行怕是要擱置了。
可衆人還是不死心的繼續眼巴巴的看着李氏,連夏進也看着。
既然來了興緻跟孫女們玩鬧,想來是看開了。這别莊本就是幾年前過壽時送的禮物,希望李氏可以放過自己,閑暇了去遊玩一番,今日就着這機會剛好提了出來。
李氏擡頭看着夏進,頭發花白,皺紋叢生,眼神也不似從前銳利。時過境遷,如今的夏進也老了,再不具當年嚴詞鑿鑿跟自己論理的風姿。
李氏歎口氣,對着夏進說道“老爺安排就好。”
衆人都松了一口氣,似铄直接蹦的老高。撲到祖母的懷裏撒嬌。
大伯父站了起來,給祖父行禮說道“父親放心,我一定好好安排。”
祖父也開心的捋着胡須,交待道“邀請靜心齋的師傅也去,你要安排好,松散幾日,就要把課業再抓起來。你要看着這群小子。”
大伯父應是。
祖父繼續對大哥似鋒和二哥似铎說道“你們作爲哥哥要幫着父親伯父照顧好祖母,母親和弟妹。雖說課業緊張,可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趁着這個機會到家裏的田莊看看,也要知知農事,一味的死讀書也不是正道。安排家眷,照顧家人,也是門學問。你們就從這次學起吧。”
兩個哥哥起身應是。
祖父繼續對大伯母說道“一家子出遊不易,你辛苦些,細細安排吧!”
大伯母激動的站起行禮回話“父親折煞了,這是我分内得事,一定會安排妥當。”
祖父點頭道“嗯!你做事一向細緻。”
大伯母激動的臉都紅了。
也是,得到一家之主的表揚,起碼是對伯母工作的肯定。激動些也是正常。
衆人又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了許多。
這歡樂的氣氛連吃了飯都沒有消散。
飯後祖父命人拿了黃曆,翻看了許久,跟伯父定下了五日後出行。
衆人還都覺得略顯倉促。
開什麽玩笑,前世的人,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了,看的什麽黃曆,定的什麽日子。隻看天氣和口袋裏的錢。
現在一群人服侍還覺得出行不易,真是誇張。
三娘心裏實在不能苟同。
等三娘帶着松煙和處暑回到秀錦園的時候,就看到一園子人都在忙碌。
田媽媽正吩咐衆人給三娘緊趕着做東西。
三娘本想勸阻,卻被田媽媽擋了回來。田媽媽讓三娘隻管歇着,這些就放心交給她了。
三娘還真沒什麽經驗,還是不插手的好。自己要是弄不好,漏了陷可怎麽辦。
。。。。。。。。。。。。。。。。。。。。。。。。。。
五日轉眼就過,除了需要日日上朝的祖父和父親。年齡太小的夏娥及其姨娘,還有吃齋念佛的許姨娘。府裏其他的人都爲出行做好了準備。
三娘看着堆在秀錦園門口的三口大、三口小的籠箱有些無奈,這是出遊嗎?這是去小住嗎?簡直趕上搬家了。
田媽媽在門前吩咐小厮将行李擡走,去前院一起裝車。
松煙帶着夏至、處暑、秋分、小雪跟在三娘身後去延德堂彙合,銀珠被三娘留了下來。
自己沒敢忘記正事,銀珠在府裏認識的人多,特别是祖母處。留銀珠打探消息最好。要不是大伯母規定每人隻帶一個媽媽一個大丫鬟,四個小的。三娘都想把田媽媽留下了。
延德堂裏衆人都聚齊了,大家都雀躍的交談着。
大伯父領着大哥二哥在前院收拾車馬。
大伯母在後院吩咐仆婦,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