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找祖父什麽事呀?”夏進開口問道。
三娘收起心中的感慨,回到“祖父,大姐将布匹鋪子的房契送給了三娘,三娘挺喜歡做衣服的,所以想來請示祖父,三娘能否收下這間鋪子。”
夏進捋起胡須,這似钰還真是個不錯得孩子。至于眼前的似錦嘛!這孩子也不知打的什麽主意。
“我将鋪子送給似钰就是似钰的,她既然給了你。你就收下。不用來過問我。不過,似钰倒是提醒了我,這次你的辦法讓我夏家不僅出了氣,還得了好評。祖父是該好好獎勵你的。說吧!你想要些什麽?”夏進大方的說道。
三娘心喜。
“祖父,三娘想親自管理這間鋪子。三娘明白自己的重任,也在努力的學習,可這制衣是三娘的喜好,三娘想在還方便的時候。做一些自己真心喜歡的事。”三娘語調悲涼。
這是要打感情牌了,夏進心下好笑。
風吹動窗外的竹林,一陣沙沙的聲響。
一聲一聲扣在夏進早已銅牆鐵壁的心上。
夏進突然有些羨慕三娘,這孩子還知道自己真心喜歡的是什麽。還知道利用有限的時間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
這世間多少人蠅營狗苟,忙忙碌碌。卻從不知自己到底喜歡些什麽。
就像自己,除了窗外的那片竹,自己還喜歡些什麽?自己竟不知道了。
三娘看着陷入沉思的祖父,心下疑惑。
難不成自己的要求這麽離經叛道嗎?用得着思考這麽久?三娘輕咳一聲。
夏進回神。
也是奇了,這孩子最近老是一句話就能讓自己心神不定。這孩子的有些想法就像一把火,經常能重燃起心中的一捧死灰。
夏進心裏自嘲,這把年紀了,倒是越老越不經事。心裏歎息一聲,夏進開口問道
“似錦已經有好的打算了嗎?似錦知道如何運行一間鋪子嗎?單憑喜好恐怕是不行的。”
“所以三娘才來找祖父啊!希望祖父能給三娘找個厲害掌櫃的學徒就好。隻要是自己喜歡的總能做好的,三娘有這個信心。三娘現在還小,扮成小子出府别人也不會發現。希望祖父可以成全三娘。”三娘說完,恭敬的給夏進行了一禮。并屈膝不起。
若是平時夏進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女孩子抛頭露面已經是很過分的了,更何況是去經營一間鋪子。
可今天,夏進的心深深的受到了波動。
這孩子将來如果走上那條路,那可是一條不歸路。
即孤寂又煎熬的一條路。
整個夏家将來都要靠這個孩子,既然将來所以的重擔都要放在這孩子肩上。那現在就讓孩子玩玩吧!
“似錦起來吧。祖父可以答應你,可是你也要答應祖父一個條件。祖父隻給你兩年時間。兩年以後。無論如何你都要抽身離去。似錦可答應?”
兩年足夠了,兩年後這鋪子一定會開的滿京城皆知。到那時,抽不抽身可是自己說了算的。
三娘起身應到“似錦答應祖父,兩年後無論如何都會抽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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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要中秋了,路過碧湖時,一彎明月挂在天上,映在湖裏。
三娘駐足。
涼風徐徐,吹得人汗毛都要豎起來了。三娘卻不覺得冷。一顆心火熱火熱的,終于能正當的走出這所四方的院落。這小小的一步就可能對自己有無限的轉機。
人生本來就充滿無限可能,在五個月以前自己還沉浸在無限的悲痛之中。這才一百多天,自己就如重生一般,還能開起屬于自己的鋪子。
人生之事,當真是充滿變數。
松煙現在看到碧湖就心有餘悸,可小姐還站在湖邊欣賞風景。松煙實在忍不住了,出聲道“小姐。”
三娘回頭,這丫頭到現在都看不得這個湖。
三娘轉身帶着松煙往秀錦園回。
這個消息要趕緊告訴田媽媽,還要讓田媽媽給自己準備些男孩子的衣服。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去看看這繁華的汴京城了。
三娘光想一想,就覺得心裏美的冒泡泡。
三娘走後,夏進又獨坐了很久。
走出書房,延德堂已經熄了燈火。除了這書房,四周黑乎乎的。這夜是如此的孤獨。
夏進叫小厮熄了書房的燈,連燈籠也沒點。
彎月高懸,竹影婆娑。
聊以安慰夏進的心。
李氏已經就寝了,不管是有意還是無心。李氏和夏進早就各自獨慣了。
若是留了一盞燈,倒是叫夏進意外。
夏進頭也沒回,步履堅定的往外院走去。
李全正在外院書房等夏進,陪着他的還有張師傅。
夏進看到張師傅很是意外,這位師傅是自己很花了一番心思請到的,可能是過往的遭遇太過坎坷。這師傅一直有拒人于千裏的态度。可能力确是非常的。她将秀錦園得師傅們管理的很好。看看似钰,似錦就知曉了。這些心思是沒有白花的。
隻是不知深夜造訪自己的書房是爲了何事。
兩人給夏進行了禮,李全就出去了。
張師傅将白日三娘制的課表拿給夏進。
“夏老爺,這是府裏三小姐制的一個表格,您看看。”
夏進接過表格,請張師傅在椅子上坐下。認真的看了起來。
張師傅繼續道“三小姐說所有的課都想上,可是時間上畢竟是不允許的。所以她制了這個表,表面上看似乎沒什麽。可裏面卻蘊藏着大學問。單單從這個表就看出小姐是個有大智慧的。這樣的弟子我是很喜歡的,所以今日鬥膽前來是有事想請教夏老爺。”
夏進放下手中的表格。
“張師傅但說無妨。”
張師傅起身行了一禮回到
“這小姐們的教養本事夫人們管着的,像大小姐,過問功課的從來都是大夫人。二小姐是三夫人。可這三小姐卻事事是您吩咐的。我想這其中一定有您的安排,以前我也從未過問。可現如今,夏老爺吩咐我來教三小姐。而三小姐又如此聰慧。不知夏老爺想叫我交到何種程度那?”
聰明人之間談話,從來都不用拐彎抹角。
夏進起身長揖一禮
“此女身系我夏家一門興衰。望師傅能傾囊相授。”
張師傅勾唇淺笑,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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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日日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夏進,灼熱的仿佛能将人看穿。從那日談話之後。三娘就盼着能出去轉轉。
可祖父雖然應允了,卻老也不發話。
男孩子的衣服田媽媽都給三娘做了兩身了,也不知什麽時候能派上用場。
還有張師傅,最近這張師傅也是一改往日清冷的态度。
不論三娘去那個師傅那裏上課,都能看見張師傅的身影。張師傅也不多說話,就是看着三娘上課。也不知張師傅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晚間吃過飯,夏承宗将三娘叫到自己的書房。
開口就問道“似錦,你很喜歡做衣服嗎?”
三娘一愣,這祖父是讓父親陪自己去鋪子嗎?那不是太好辦了。這父親怕是夏府裏最好說話的一個了。
三娘走到夏承宗身邊。親昵的拉着夏承宗的衣角。
“父親,三娘給您設計了一件衣服,本想給您一個驚喜的。您倒是先知道了。還有祖父,祖母。母親及哥哥們。三娘都做了,原來三娘以爲自己女紅不好,連衣裳邊也不敢碰,可上次給大姐設計了衣服以後,三娘才發現,原來做衣服這樣有趣。父親,您一定會支持三娘的,對吧?”
夏承宗本來十分不解,一向對似錦無比嚴厲的父親。怎麽就會同意了三娘的胡鬧。
現在看着女兒亮晶晶的眼睛。
夏承宗是無論如何也狠不下心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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