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夏府,并沒有什麽特别的景緻,可繡錦園就不一樣了。王大人對繡錦園傾注了大量的心血,即便是萬物還未複蘇的初春,也頗有些看頭。可這樣特别的繡錦園該如何跟身邊的兩人解釋那?
三娘思索一番開口道“家中祖父,對園子是很有研究的,當年鄰居的王大人舉家搬遷,祖父不忍王家的精美院子落入不懂的人手裏,賣了好幾處田莊才勉強把王家的院子買了下來。買了下來之後,還不舍得人住的多了,毀了園子的景緻,隻叫我們姐妹幾人住着。後來大姐定了親,就搬了出去繡嫁妝,現在這園子就隻留三娘一個人住。稍微有些空曠,但景緻還是可以看看的。”
燕語對這些東西不感冒,也沒什麽大的反應。可張英就很震驚了!
張家是屹立京城的百年世家,若論實力當然是比的過夏家的,可百年世家也有世家的弊端。子孫衆多,錢财分下來也就沒剩多少了。日常的生活開支也多是母親的嫁妝收益來貼補,日常居所也甚是逼仄。自己是自己這房的唯一女孩子,所以家中還算重視,比着其他房的不知好了多少。可即便如此,也不曾像三娘一樣可以獨居一整個院子。
帶着這份震驚,三人進入了秀錦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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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樓台,雕欄玉砌,草木繁茂,精巧别緻。
張英忽然就明白了三娘在宮裏的那份坦然豁達從何而來。這樣的嬌養怕是比着公主都不弱。
張英覺得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受瞬間洶湧上心頭,扭捏着,揉搓着張英原本自以爲堅強的内心。
讓她的心裏,腦子裏,充斥着不滿,不甘,不願。
張英回頭,望向夏府的前院,眼神微凝。
那裏有一把火,隻要能靠近他,擁有他,就可以幫自己焚盡這周身不滿。鏟盡這心中不甘。
張英利落的轉過身,挺挺自己的腰,堅定的把步子邁了出去。
心魔一生,雖死不除。
有時候左右人命運的不見得就是所謂的上天注定,每個人的内心都會住着一個小人,悄悄爲人們指引着方向,當這個方向将人們帶往幸福美滿的彼岸時,人們便認爲這個小人就是自己,是自己強大的意志,促成了今日的成功。
可一旦是指向的是痛苦的深淵,人們便認爲是看不見的惡魔操縱着自己,卻不知,這惡魔是自身的不滿,不安,不甘,一點點的滋養出來的。
而張英就将被她這一絲絲的嫉妒和委屈,帶往不可預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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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淺淺的将秀錦園轉了一圈,剛剛回到室内坐定。李管家就派人前來回話,讓三娘帶着兩位客人前往前廳。
難不成祖父還真就安排了人手,要自己帶着這幾個人出去?
三娘不太相信,這不像祖父的作風。
可也保不齊祖父被四皇子迷暈了眼。
忐忐忑忑的來到前院,就看見四皇子帶着一二十個精壯的護衛正挺直的站在前院。隻有祖父陪着。
三娘這才看到四皇子的樣貌。
比德崇略小些的年紀,相貌很是端正平和,渾身散發出來的感覺也不像德崇那般具有侵犯性。沒有德崇的相貌好,但是卻比德崇多些文雅的氣息。
呸!
三娘心裏暗呸一聲。
自己是麽時候養成拿人跟那個臭小子比的習慣了?
三娘搖搖頭,這種思想十分要不得。
夏進上前一步開口言道“似錦,四皇子做了精心的安排,要帶自己的表妹領略下京城的繁華,即邀了你作陪,那你就要好好盡盡臣子的本分,務必使賓主盡歡。”
三娘行禮應是。
接着一行人在院内上了馬車,悄悄的從夏府的偏門出了府,身邊跟随的也不是來時的一撥人。可這人也不是夏府的,難道是四皇子又回宮要的人嗎?
四人尴尬的坐在馬車裏,四皇子先開了口
“表妹胡鬧,拖累兩位姑娘了。”說完拱手行禮。
兩人趕忙低頭回禮。
“在宮中你們就是住到一處的,表妹的性子怕是兩位姑娘比我熟悉,雖有些許跳脫,但很是赤誠。
元宵佳節,普天同慶,要說出來看看也不是什麽,隻是我去接表妹時沒做好準備,隻好拖步到夏府,在夏府盤恒些許時間。
我派人就近從魏王叔那裏借了些人手,再加上我身邊的護衛,安全方面,兩位姑娘請放心,而且這些人多是在宮裏和王府服侍的,都懂得規矩,兩位也無需有後顧之憂,放心遊玩便是。”
四皇子緩緩的将自己的安排娓娓道來。聲音好聽,内容安心。
若不是這特殊的身份,四皇子倒真是一個不錯的歸宿,溫潤,儒雅。
三娘隻是輕輕點頭,張英卻開了口。
“謝四皇子費心安排,臣女能有幸陪着皇子來領略我大宋朝汴京城的繁華,甚感榮幸。”
呦!這話說的漂亮。
三娘轉頭,看着張英,女孩的臉此時正恰到好處的紅着。一派激動羞澀的情緒。
四皇子也被說的妥帖的微笑着。
三娘低頭淺笑,有人往上沖,豈不是省了自己往後退的力氣,很是不錯。
三娘往燕語處悄悄挪了挪屁股。
“表哥,我們就一直在這馬車裏坐着啊?什麽也看不到啊?”燕語忍不住了。
四皇子笑着道“即帶了你出來,當然不會隻叫你在馬車裏坐着。這會街上人太多,我安排了一條船,我們先登船遊覽一下汴河,午飯我也安排在了船上,下午我們去相國寺附近看看,晚膳是一定要趕回宮裏的。不知表妹可還滿意。”
燕語放下車簾,滿意的點點頭。
“表哥你住在哪裏?也是在宮裏嗎?以後我想出來玩了,是不是都可以去找你?我都有點羨慕德安了,她可是有兩個哥哥,想怎麽玩都行,不過你們也都是我的表哥,不能光帶着德安。也不知大表哥怎麽樣,下次要找他帶我出去。”
四皇子無奈的搖頭笑笑,三娘兩個早就見怪不怪了。
在燕語單純的心裏,或許就沒有尊卑貴賤,也沒有親疏遠别。不管别人怎樣,反正燕語是活的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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