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英聽完後就有些坐不住了,她急着想去給四皇子報信。
宮裏的事情一個小石子都能激起千層浪,更何況是皇上身體抱恙的大事,四皇子做爲皇子,他需要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的知道事情的始末,以便即時作出應對,這樣才能立于不敗之地。二皇子資質平庸,四皇子跟他一樣的出身,将來的事,誰能保證。張英要博自己的将來,還要讓四皇子知道,她張英才是那個最有用的,最能陪他走上頂峰的人。
德華也擔心起魏王。
兩人都開始找借口,相繼離開了。
剩下的三人各有心事,也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三娘來到書桌前,提筆練字,要不要離開皇後娘娘的宮裏那?自己留在這裏是陪燕語的,怕她養病寂寞,現在燕語早好了,按理說三娘是該回去的,回去是沒有皇後娘娘這裏閉塞,可真正的真相離了這裏恐怕想打聽出來,比登天還要難。
三娘落下筆,自己要留在這裏。除非皇後娘娘安排自己走,否則就賴在這裏,直到事情落定。
三娘收收心,緊緊手腕,重新開始寫起來。
不一會皇後娘娘和劉貴妃就回來了,宮人前來禀報,三人整整衣衫去往前殿。
德華也陪在劉貴妃的身邊,看來德華是去紫宸殿了。恐怕她爲的卻是魏王。
“娘娘也不用過于憂心,皇上看着氣色還好,現在還有兩位王爺幫着處理政務,修養一陣,定會無礙的。”劉貴妃安撫着宋皇後。
宮人将兩盞熱茶奉給兩人,三娘隐隐的看到宋皇後眼底的黑影,坐在椅子上的姿态也略顯勉強。
三娘幾個行了禮,自有宮人給幾人搬了凳子。
宋皇後開了口“你們父皇身體抱恙,在紫宸殿裏修養,你們女孩子家倒是不用侍疾,但也要明白這種時候不能添亂。”
“看娘娘說的,這幾個姑娘都是好的,怎麽會不明白你的一片心。”劉貴妃回到。
宋皇後看了一眼三娘,嬌嬌小小的一個人,那般謙卑恭敬的坐在角落裏,是自己想多了嗎?宋皇後扭扭發僵的脊背,這夏家女子先放一放吧,先處理眼前的事要緊。
“先生還沒有回來,可你們的課業也不能落下,三娘,你就先住在這裏,陪陪德安和燕語吧。”
三娘起身,行禮應是。
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宋皇後說完,陷入了沉思。大家倒是不知道說些什麽,可突兀的行禮走掉也是不合适。
劉貴妃打破了沉默“娘娘,晉王家的德僖生了病,我們是不是要給孩子送些藥材。”
宋皇後回過了神。
德僖生病,遍尋醫生不得,所以進宮找太醫,這才知道了皇上生病的事,那太醫院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憑空消失的小太監,又是去了那裏?綠腰查的不能算不及時,可即便這樣,小太監的蹤迹仍是成迷,怎麽皇上就會相信了晉王如此拙略的借口?綠腰已經着人手去宮外查了,若是查到了,到時候晉王又當做何解釋。
“皇上不是已經派了太醫去了嗎?我們倒是不用多事。倒是德芳,宮人來報說是昨夜回去之後,就有些發熱,待會麻煩劉貴妃替我去看看他。我實在是精神不濟。”
劉貴妃輕輕點頭。
“娘娘連着勞累一宿了,也要好好保重身體,您是後宮的主心骨,皇上那裏、後宮之事都要您操心,您可要好好保重。”
宋皇後又陷入了沉默。劉貴妃也沒有說要走,大家好像在等什麽。
三娘在心裏思索這晉王家的德喜又有怎樣的故事。
幾息的功夫,就有宮人進來回禀,說是延禧宮的事了了,花蕊夫人一切安好。
宋皇後徹底的放松了下來。輕輕的開口道“還算識些識時務。”
劉貴妃艱澀的笑了笑。
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不過是處理了她身邊的宮人,有什麽可委屈的,就是殺了她不是也不爲過嗎?可皇上那般的重視,就是皇後娘娘想要治理延禧宮還得拖着自己一起去紫宸殿裏請旨,事情的結論下來了,還要擔心着人鬧騰,劉貴妃心裏十分的不是滋味。
宋皇後實在是不想再支應大家,輕輕的閉上了眼睛。劉貴妃機敏的領着衆人行禮告退。
劉貴妃領着德華去東宮看望生病的四皇子,三娘和燕語德安,繼續回到偏殿看書寫字。
路上德安落後了幾步,等進到偏殿時,德安就咋咋呼呼的進來呼喊道“你們知道嗎?母後剛剛處斬了延禧宮一宮的性命,整整124人。”
三娘驚的有些說不出話來,她知道這些宮人是肯定要受罰的,卻是不知是處死這麽嚴重,罪名那?就因爲照顧不周嗎?還是皇後娘娘想趁機打壓一下那個來路不明的夫人的氣焰。
“延禧宮的夫人那?皇後娘娘怎麽辦了?”三娘問道。
德安搖搖頭,回道“沒有怎麽辦,不過想來也吓得不輕吧。那可是一百多條人命。”
燕語一臉痛惜茫然的表情跌坐在凳子上,“我不好好走路,不好好看書,姑姑老說是身邊的人沒有伺候好,要罰他們,我一直覺得是吓唬我的,沒想到,皇上姑父自己生病,就沒了這麽多的性命。我。。我該怎麽辦?”
三娘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雖然從未謀面那一百多個生命,可就這樣沒了,也實在是太過讓人心驚。
“姑娘”燕語身邊的嬷嬷開口道“姑娘的努力皇後娘娘都看在心裏,這樣的慈母心腸,姑娘爲何畏懼?在這宮裏她即是你的姑母,公主的母親,更是這偌大宮殿的女主人,有人要毀了家裏的安甯,不施以重罰,如何能安撫衆心。這宮裏的奴婢們大多都是家裏艱難無以爲繼的,才送進這裏來。享了這裏的榮華富貴,就要承擔在這裏伺候的風險,因爲奴婢們伺候的并不是一般人。皇上沒有登基之前,這皇宮的主人是三歲稚兒,不說宮外流離失所無所依存,饑餓慘死的百姓,就是這皇宮,每天醒來都有人從你身邊悄無聲息的消失,那才真真叫人畏懼,現在皇後娘娘處罰她們有理有據,想要毀掉這滿宮、滿天下的安甯。這樣的處罰也算是她們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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