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賭氣如小孩子般的話語,卻讓魏王覺得比再多的山盟海誓都受用,人的心意本來就是這麽的直白、簡單。
這一刻就連魏王也不禁住生出同樣的疑問,對呀,爲什麽?爲什麽這樣的情感大家都不能接受,爲什麽大家都會覺得不對,喜歡一個人,若是先考慮的是對方的出身、背景。那這樣的感情還算純粹嗎?
可這樣的想法也僅限于想一想了。
世俗的約定是大家都必須遵守的,一般人都逃不過,更何況他們這些身份尊貴的貴人,若是有一點的行差踏錯,将會被天下人恥笑,留下的也會是一世的污名。
魏王歎了口氣,開口道“你沒有錯,可是你這樣的心意會讓你的母妃受到懲罰,會讓整個劉家萬劫不複,會讓你自己再也沒有退路,背負着罵名苟活一世,即便這樣你還是要存着這樣的心意嗎?”
德華痛苦的捂住了臉。哭了幾聲,随後擡起頭,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淚:“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要是喜歡你會有怎樣的後果,我的整個生活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可我還是不能不能不喜歡你,這樣的我讓人覺得自私、可怕。可我就是沒有辦法。”
德華激動的抓住魏王的手,哀求道“我沒有想怎麽樣的,我沒有想着要你也喜歡我,或者像個一般人那樣嫁給你,這樣的奢望這輩子我是完成不了,可還有下輩子,我就是想存着這樣的心意活着,偶爾能見你一面我就很滿足了,這樣不管是母妃還是劉家,以及你都不會有什麽事情,就單單是這樣也不可以嗎?”
魏王的心止不住的顫了幾顫,甜蜜的麻意一直延伸到指尖,從未有過的感覺充斥了他的整個身體。
他淪陷了。
他的小人,什麽都知道,還是這樣的喜歡自己,自己那麽好嗎?值得這個孩子這樣的折磨自己。魏王再也忍不住了,伸手一把摟過了德華。
“我就那麽好?”魏王開口問道。
德華在魏王懷裏不住的點頭。
魏王勾起了嘴角。被人這樣赤誠艱難的愛着,魏王的心裏說不出的滿足,可這樣的感情如此的不融于世,還是隻讓自己承擔吧。懷裏的小人還那樣的年輕,如夏日驕陽般明媚,他怎麽舍得看她在這樣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裏耗費自己的一生,她應該嫁一個好丈夫,生兒育女幸福的過完自己的一生,而不是懷揣着對下輩子的渴望,孤寂的走完接下來的路。
“你母妃最近在打聽張榜眼的性情,那少年很是不錯,家裏簡單,性情溫和,屋裏也很是幹淨,隻是家裏并不殷實,可這卻是咱們最不怕的。”
德華在魏王的懷裏掙紮起來。
“他好他的,跟我有什麽關系,母妃這樣,你也這樣,你們就着麽不喜歡我,想要早早的給我打發出去嗎?”
魏王雙手籠着掙紮的德華,試圖讓她平靜下來,可越是這樣,德華越是覺得像有人急不可待的讓她進入命運的牢籠。
“我就是單單想這樣想着你,念着你的活着,就這樣,可你們爲什麽連這麽簡單的願望都不願意滿足我。我想過了我可以去廟裏爲父王祈福,或者我生一場大病讓人以爲我有暗疾,總之我就是不願意嫁給别人”
德華哭的越來越厲害,山洞外雷鳴電閃都沒遮住這孩子痛苦的哭聲。
魏王的心頓頓的疼。
“就這一會,你就不能不做我的王叔嗎?你就不能單單以一個男子的身份對待我,你這樣躲着我,過了今天我們又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相見?就這一會你也要抓着教訓我,急着讓我嫁到張家嗎?我的心都沒了,這樣的我,怎麽嫁給别人?”
魏王輕柔的捧起德華的臉,溫柔的給她擦了擦臉,眼睛已經腫的不像樣子了,眉目都有些看不清,鼻子和嘴巴紅豔豔的。可就是這樣,魏王也覺得此時的德華是這樣的讓他心中歡喜,他不受控制的對着紅豔的嘴唇吻了上去。
洞外雷聲轟鳴。
女孩的心瞬間炸了,開出無數朵凄美的花。
魏王理智回歸,頭往後仰,準備離開,德華緊緊的跟着不放,雙臂攀上魏王的脖頸,使勁的把自己往前送,小舌趁機撬開了對方的牙關,這個吻越來越深。
洞外滴滴瀝瀝的雨水不間斷的下着,拍打着假山樹葉,發出嗡嗡哒哒的聲響,像是爲洞中兩人發出欣喜的鼓掌,也像是爲艱難相愛的兩人譜的一首挽歌。
魏王再給德華說什麽,她是一句也聽不進去了,隻這一吻,她就是立時死去她都願意,眼前這個人是不是也喜歡自己那?是不是并不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即便這是一段沒有結果的癡戀,可那又怎樣,明白他也這樣的珍愛這自己,這就讓深陷痛苦中的德華瞬間得到釋放。她不求長相厮守,隻要對方的心裏也有自己,那就證明自己喜歡的值得,這樣好的他也喜歡自己,隻這一個信念,就能讓德華面對所有的指責和诘難。
大雨過後的街道人煙稀少,空氣中到處都是泥土和樹枝嫩葉的芳香。
魏王坐在回府的馬車上,心裏充滿了自責,回想起德華離開時滿足的神色,魏王就知道今天他做了一件錯的很離譜的事,可讓魏王更崩潰的是,他竟然一絲一毫的後悔都沒有,有那麽一瞬他甚至想就這樣帶着德華離開這裏,去一個誰都不認識他們的地方,那時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壓抑自己,可以毫無保留的疼愛着他的小人?
不!
魏王搖了搖頭。
隻要他們的叔侄關系被别人知道,怕是這全天下沒有他們一絲的容身之所。
魏王緊緊的握住自己的雙拳,他不能這樣自私,他不能拉着德華走進這無解的死胡同,魏王擡手扶向自己的心,那裏揪着疼。疼的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分一秒都堅持不下去,那德華那,魏王現在都有些佩服德華了,懷着這樣濃烈的不融于世的情感,她是靠什麽堅持下去的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