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議論紛紛的退了出去,芙蓉被大家請了過去,圍起來追問不停。
李福陪着三娘上了二樓的賬房。
三娘命夏至将在家裏寫的規劃親自交到李福的手裏。屏退了衆人,獨留了李福。
李福大概看了看三娘定制的雲裳章程。雖是個大概,卻很清晰明了,李福已經很好的學會,隻要是三娘的命令隻管聽從就好。
認真的看了,并不說話。
三娘看他看的差不多了,就開了口。
“李福,你雖是夏家的家仆,但我卻十分信任你,覺得你可以托付,這雲裳我将他交給了你,就是信任你,你也當得起我的信任,本來我可以慢慢來的,但我沒有時間了,你不要問我爲什麽?我隻能告訴你,我隻有一年,我要在這一年裏,讓滿京城都知道雲裳,都知道我,都知道夏家有一個不守規矩,頻繁露面的三小姐,讓所有的世家大族即便是離不了雲裳的衣裳,卻也不願意接納這樣抛頭露面的我。
你能做的到嗎?”
李福大驚失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驚訝的吼道。
“小姐,你可要三思呀,你這樣做豈不是自毀前程。老爺也不會同意的呀。”
三娘擺了擺手,讓李福起來。
李福不願,堅決跪着。
三娘繼續道。
“我自開雲裳到現在,我的每一次決定,每一次計謀,你都好好的實行了,怎麽這次這般固執。若不是萬不得已,我哪裏會走這條路,我難道不知道我這麽做會毀了夏家所有姑娘的體面,可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你不懂,我隻求你體諒,這件事就是說到祖父那裏,他也不會說什麽的。你明白嗎?”
李福淚了都下了來,這樣優秀的小姐到底是遇到了什麽樣的事,要用這樣極端的辦法,自毀前程來自救。
“小姐,是因爲世子的事嗎?那件事實在是我不小心,敗露了小姐的事情,小姐若是因爲這個,那就狠狠的責罰李福,撤了李福都好,小姐怎麽出氣都不爲過,但萬不可這樣啊。”
三娘親自起身将李福扶了起來。等他穩了心神,才繼續道。
“你不要多想,世子做事這樣不顧首尾,滿京城沒有議論已經是萬幸了,我那裏還會自己将自己的事情抖摟出來,你不要多心,跟這件事,沒有關系。”
李福收了淚,年前交賬的時候,他才知道,世子送來的地契身契全部都被爹拿走了,他因此跟爹大吵了一架,狠狠挨了爹爹一頓鞭子才算完。等得知小姐一切都好,沒有被奪了雲裳,他這心才算是放下。
年後去府裏拜年,他雖沒有見到小姐,但聽說小姐一切都好,他以爲事情都過去了,小姐有本事,定是将事情抹平了,可萬萬沒想到今日小姐又提出這樣的事來。
三娘歎了口氣。繼續道。
“這件事的因由,你爹都怕是不知道,可你不要怕,我雖沒有跟祖父商議,但我敢保證,祖父定不會阻攔我這麽幹,你将心放到肚子裏,好好的給我辦這件事,這是我現在僅存的希望。”
三娘的聲音充滿了無奈與悲傷。
若不是實在沒有辦法,她絕不會拿滿府女孩的聲名開玩笑,可那是至高無上的皇權,她能怎麽辦?她還能做什麽?
她必須把能試的辦法都試了,說不定那一條就讓她找到了生機。
她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和辦法。
李福看三娘認真的神色,知道她是打定了主意,雖心痛也隻得答應。
三娘點了點頭。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你不要畏首畏尾,既然做了,就做到極緻。不要拖拖拉拉,我要今年夏天,我的名字就是街頭巷尾都知道。你明白嗎?”
李福含着淚點了點頭。
三娘沉默了一陣。想了想繼續開口吩咐道。
“芊繡坊的房子,短期内先不要動。現在動它,太明顯了些,等過些時日再說。
還有你近些日子去看看雲裳周圍的民舍,有沒有要賣的,若是沒有合适的,就是租也可以。今天我給那些繡娘們說的,你也聽了看了,可有什麽想法。”
李福收了淚,認真的想了想,繼續道。
“小姐的主意,是很好的,這般不僅能穩了這些工人,就是做起活來,也會跟我們一樣盡心盡力。隻是這份額要怎麽算,實在是門學問。不過好在小姐定的規矩是五年後,倒是也不急。”
三娘笑了笑。
“我這主意也不是爲了诓騙她們爲我安心做活的,我是真準備這麽幹,将來之事不能預料,但這雲裳,除非我死,絕不放棄。
你家小姐我,準備做一個事業型的女子,将來準備成爲引領整個宋朝穿衣風尚的大家。”
三娘笑出了聲。
“說不定我将來,還能成爲一個名垂史冊的厲害人物。”
李福滿臉驚奇疑惑的看着三娘,他知道小姐的與衆不同,可小姐現在的言論也實在是太令人驚歎了些。
三娘看看一臉茫然的李福,微微的擺了擺手。
“這都是後話,現在不說,你先幹好當下的事,把房子找好了,好好的請一位做飯的婆子,幫着我篩選她們帶來的學徒。必定得是年齡合适的,有些功底的人才好。具體的細節,你跟芙蓉商議着辦。
還有她們的身契,今天我也帶來了,若是真有人要走,不要爲難,好好的按我說的送了人走。
這往後店裏的人越來越多,芙蓉一個也不見得能管得過來。丁媽媽和明師傅隻是偶爾來幫幫忙,畢竟她們也是上了年紀的人。不能太依賴她們。你剛好趁着這次,在繡娘裏挑幾個精明能幹的。讓她們幫你們分擔些事物,額外的在給她們開份工資。
我想把雲裳做的天下聞名。光我們幾個肯定是不行了,少不得要多用些人手。
人多了,我們才能做更多的活,就像去年夏天,若是隻有這麽些人手。我們怕是能接更多的活計。
今年新皇登基,還有恩科。這京城有的熱鬧那。我們等着吧。”
三娘微微的勾了勾唇。
李福明了,心中越發清明,下定決心,定要好好把差事辦了。
事情都交待的差不多了。李福看三娘也沒什麽其他事情,就從懷裏拿出一張紙。期期艾艾的交到了三娘的手裏。
三娘疑惑的接了過去,隻看了一眼。
火氣騰的就升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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