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傅已經在屋裏等了多時,三娘告了聲罪,恭敬的行了禮。開始了一天的課程。
直到日上三竿,三娘才腰酸背疼的從張師傅屋裏出來,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就又來到尤師傅這裏。
尤師傅最近的課越發的刁鑽,說一個故事,讓三娘找到其中的缺口,或是說一問題,讓三娘至少找到三種解決辦法。費腦子的程度遠超其他所有的課程。
以前她隻是覺得張師傅對她的要求最是嚴格,現在尤師傅發了狠,倒是比其他人更甚,每次在張師傅那裏辛勞了體膚,到尤師傅這裏,就要死好多的腦細胞。
反倒是以前讓她背很多藥理、食理的岚師傅這裏,現在倒是最爲輕松,今日喝個這樣的茶,明日吃個那樣的湯,寓教于食,令人十分歡心。
等幾個師父輪番下來,差不多就到了中午,三娘身心俱疲的回到秀錦園,匆匆吃了午飯,點了轎子就出了府。
一路搖搖晃晃,隻讓三娘昏昏欲睡。
午後時分,人人都沒有精神,就是繁華如相國寺,周圍的叫賣聲也全都銷聲匿迹,三娘抓緊時間養養精神。
李管家得了信,早早的将宅子裏的泥瓦匠送了出去,隻帶着霜降等在宅子裏。
三娘下了轎,一陣帶着竹香的清風,微微襲來,瞬間掃淨她的困頓,讓她心曠神怡。
三娘瞬間就喜歡上了。
李管家指了院中一側的竹林,笑着道。
“老爺當初就是一眼看中了這片竹林,清幽靜谧,寓意又高潔,實在是很合時宜,所以就算是這要價高了些,老爺也定了下來,這現在又按着小姐的安排修整一番,實在是很漂亮,小姐趕緊看看,現在泥瓦匠還沒有完工,有什麽沒做好的,我好吩咐人趕緊改了。”
三娘感激的朝李管家行了一禮。李管家閃身受了半禮,三娘笑着言道。
“讓李管家來管這些事,已經算是大材小用了,三娘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隻是三娘要求刁鑽,很是麻煩了李管家一番才對。”
李管家擺了擺手。
“我家那傻小子總說小姐心思新巧,我陪着小姐做了這一場活計,當真是佩服小姐,這裏夏日裏最是清幽,但到冬日就有些陰涼了,您吩咐做的那個火牆和火炕,實在是很實用,我換了好幾批的人,才算是做出來,昨天試了試,當真是熱,那些匠人昨日還托着領頭的來問我,可不可以将圖紙給他們,他們願意花錢買,我沒同意,想着要好好問問小姐。”
三娘一面走,一面看着宅子,她所想的大半都被實現了。
三娘進到上課的正堂,三面通透,光線明媚,十分的寬曠肅穆,實在是學習的好場所,三娘蹲了下來,摸了摸地上的火炕,還淡淡的有些餘溫,三娘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就算是冬日裏,坐在這裏也讓人十分舒适。
三娘想了想對李管家道。
“咱們既然試了試,很管用,就先讓這批匠人将這處宅子做全乎了,後院裏師傅住的地方也做上,讓他們手把子快些,等這裏的這些好了,就順道将家裏祖父祖母那裏也改一改。這圖紙也沒什麽好稀奇的,他們都是老手藝人了,做的多了,就是我不給,他們估計也能做出來,倒還不如大大方方的給了,李管家吩咐他們,将我安排的活,做的好了,這圖紙我就白送了。”
李管家想了想也是這道理,這東西看着新巧卻也是不難,他雖不會做,看幾次大概也懂了,倒不如幹脆把圖紙送了。
三娘又轉了幾圈,指出了幾個需要改的地方,又交待了些需要購買的東西,這才滿意的轉了出來。
李管家不愧是府裏的大管家,理解能力和執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這麽大的工程因爲祖父的重視,李管家的照看,眼見就成了。
相比雲裳的分店,三娘到現在,才堪堪把地方找出來,其他的行進的都十分慢。
三娘看了看天色,還早,轉頭吩咐霜降。
“這天色還早,我們去趟雲裳吧。”
霜降行禮應是,李管家親自将三娘送出了門。
雲裳裏隻有芙蓉,李福去看新整改的店鋪。
三娘視察了一圈後院繡娘們忙着的活計,正是做夏衣的時候,大家都在忙碌,三娘看了一圈,十分滿意的回到了二樓的賬房。
芙蓉親自上了茶,笑了笑開口道。
“李福這最近忙的連覺都不想睡,這老子和兒子一起給您辦差,他拉的這樣遠,心裏難受的緊,我看他最近倒是比剛建雲裳那時候還要忙碌。”
三娘喝了口茶,嘴角也含了笑。
“已經不慢了,李管家那裏要人有人,要錢有錢,李福拿什麽去比,等他回來,你告訴他别那樣急,這急不是也急不來?”
芙蓉笑着應是。
三娘放下茶,繼續問道。
“今日我倒是沒見到學徒,她們都去了那裏?”
芙蓉回道。
“現在已經該進秋衣的料子了,今日迎春帶着她們去整理庫房了,現在繡娘多,這後院就沒地方做庫房,我們就将東西都放到了租的那處宅子裏,那宅子就剩一對老夫婦,兒子好似在軍營裏當兵,女兒嫁的遠,就隻剩這對老夫婦,李掌櫃就索性給了人家一份工錢,讓人給雲裳看倉庫,老兩口爲人很是熱心腸,那大娘時常去廚房裏幫忙。小丫頭們都很喜歡。”
三娘點了點頭。
“這主意不錯,老人家孤苦無依,我們現在租了人家的房子,東西也放在那裏,相處好了,便宜多多。這迎春是那一個?”
芙蓉微微笑了笑。
“就是那日不住問您問題的那個,心裏十分有成算,手藝也精湛,現在活計太多,大家都沒心思管這群小的,倒是迎春,甯可自己少做些,也多帶着她們。我看是個好的。”
三娘勾了勾唇。
聰明的人,到哪裏都能活的好。
“你和李福看着,若真是好的,也不要吝啬,讓她幫着你們分擔些,現在店裏新的、舊的有四十三個繡娘,還不算她們手底下的學徒。你們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是管不過來,而且眼看那邊的店面就要成了,這也是要人手的,與其另尋一些,倒是不如我們自己選,知根知底,好管理,那邊的掌櫃的,我原本想讓祖父給我另派個,可李管家那裏十分的爲難,家裏現在想抽出來個現成的掌櫃實在是不易,我想了想,準備讓田媽媽的兒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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