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煙愣了幾愣,不是說得用的事嗎?怎麽現在卻扯到了嫁人上?
松煙自是知道三娘的脾氣,即問了你,就是準備着替你打算。不必要的推诿謙讓,三娘最是不喜。
松煙歪着頭想了好幾息,才開口道。
“這件事,我從未想過,府裏的規矩,丫鬟到了十才開始打算,我還有幾年。”
三娘打斷了松煙的話,大家都還有幾年,可是她沒有了。
“好的人選又不是地裏的白菜,想要了去摘一顆,你莫要等到了年歲,再去想,您近日也見了,我托了田媽媽給身邊的人找歸宿,就是夏至霜降,也沒拉下,現在找,也不算早了,你與她們不同,隻要你不點頭,我定不會随便打發了你,明日我就放你假,你回家去問問家裏人是什麽想法,等思量好了,來說與我聽,就算是嫁了人,你也能來我身邊做事,萬不要因惦念我而誤了終身。”
松煙疑惑的看着三娘。
“小姐,府裏的管事媽媽,都是不可以在内院伺候的,小姐将我們都打發了,是準備要添新人嗎?”
三娘閃了閃眼睛。
每一個伺候過她的人,都是她的牽絆,她就是有了将來,也不願身邊再有這麽些人了。
“我看祖母也要打算着我的事了,将來出了這繡錦園,丫鬟我不見得能帶去幾個,可隻要有處産業,就需要管事的,這樣我們也就都不會分開。”
松煙瞬間眉開眼笑。
她要的就是再不分開,以她的年歲資曆,要當就要當小姐身邊最重要的媽媽。
小姐身邊就這幾個大的。
芙蓉自小跟着丁媽媽學手藝,現在掌管雲裳,她羨慕不來,可銀珠就不了。
松煙頗爲欣喜的說道。
“二爺幫銀珠脫了奴籍,家裏人都盼着銀珠姐姐嫁個好人,當正經奶奶,可我不同,不管小姐去哪裏,我都跟着小姐,怎麽也不分開,我也不用問家裏了,隻要是小姐覺的好的,我就同意,隻要不跟小姐分開就好。”
話語剛落,三娘心中稍稍安慰。
可将來若失掙脫不過,宮裏虎狼之地根本就不适合松煙。
三娘攬着松煙,勾着嘴角輕輕道。
“也就你和銀珠了,我怎麽也要看着你們都好好的過日子,我得不到的,你們得到了,我也能稍稍安慰。”
松煙有些沒有聽清。想繼續追問。三娘打了哈哈,推說累了。松煙再不糾結,慌忙領着三娘回屋休息。
初夏涼爽,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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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
風和日麗,宜破土,搬遷,嫁娶。
似鋒親事的正日子終于到了。
夏家也迎來了,自來京城後,最是忙碌的一天。
首先就是夏家本家。
雖平時不怎麽來往,可夏家小輩最出息的都在夏進這一支,略微有些成算的,都知道夏家将來還是要看夏進這支的臉色。
更有好些,家裏有要參加科舉的,竟想着抛棄族學,來夏家聽課。
畢竟夏家靜心齋的成才率實在是太高。惹得人人向往。
一家行動,家家怕落後。
長房長孫成親,實在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人人都想趁着此時在夏進心中留下些好印象,衆人齊齊行動,你追我趕,直接逼的有些人家,提前來好幾日就來夏家幫忙,獻殷勤。
說是幫忙,可又真的需要那個夫人,奶奶擡手動腿?人越來越多,倒是讓夏家提前進入了忙碌,吃喝消遣,一樣都不能招呼不周,生怕落得個看不起族人的名頭。
前院裏,日日推杯換盞。後院趕着巴結逢迎的比比皆是。好話好似不要錢般的整籮筐的往外宣洩。
大伯母雖覺得長臉,可也忙的腳不沾地,腿都腫了,李氏隻好領着二奶奶和三奶奶日日幫着陪坐,丫鬟小厮個個忙的飛起。
隻三娘。
依舊按着往日的行程,不曾更改,大家來了幾日都不曾見到真容,外面流言滿天,正主不到,大家有心打探也都無從下手,倒是越發引出大家的好奇,顯出三娘神秘。
直到正日子這一天,張師傅才給三娘放了假,讓三娘去參加哥哥的婚禮。
三娘私心裏倒是更願意在繡錦園睡上一日,可田媽媽卻不肯放過她。李氏提前幾天交待田媽媽,務必将三娘收拾妥當。
流言紛飛,怎麽說的都有,李氏私心裏覺得,越是讓宮裏的娘娘們覺的三娘是個威脅,越是能給三娘多條出路,畢竟沒人願意這樣的人去到皇上身邊分撥恩寵。
大家都不願意,若是有一個成了,都是三娘的運道。
田媽媽雖不知道李氏的心思,可收拾三娘一直是她的心願。
有哪家小姐,似三娘般整日裏簡潔的連個體面的丫鬟都不如?這樣的三娘站到京城最繁華的街道裏,說是雲裳的主事,怕是沒一個會信。
于是,三娘早早的就被松煙和田媽媽從被窩裏揪了出來。沐浴洗漱,梳妝打扮,倒是比年節裏還要隆重。
三娘十分的怨怼。
她去後院學東西的時候,田媽媽日日都想讓她多睡,幾次攔着松煙叫起,讓她平白多受了多少的磨搓。
今日倒是不心疼她了。
三娘爬在澡桶邊,斜着眼睛看着替她擦背的田媽媽。白眼一個個的送出去。
田媽媽幹的十分起勁,三娘的白眼對她絲毫沒有影響。
“小姐也不必這樣,往日裏您是去後院受罪,我攔着,您倒是能多安睡一會兒,可今日不同,您也不去看看延德堂,朝晖堂。那邊可是三更天就忙了,您這已經是晚了。”
三娘直接閉了眼養神。
“大哥哥今日興奮還來不及,怕是想睡也睡不着,祖母那裏更甚,這重孫子掰着指頭就能見到,也是高興的睡不着。可我累呀,又不是我嫁人,你們倒是折騰我做什麽?”
田媽媽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這可是老太太交待的,小姐就是想怨也要等到見到老太太再說。現在對這我,說的再好也無用,我反正是支持老太太。
這家裏的親眷都來了幾日了,小姐日日不得閑,若是今日還不去的早些,明日小姐的閑話怕是傳的到處都是了。你不是小孩子了,可是到了議親的年紀,萬事都要仔細,不能辜負老太太對你的籌謀。”
三娘聽不下去,避着田媽媽,轉到另一邊,微微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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