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夏嬌也是滿心的懊悔和不安,皇上跟先皇根本毫不相似,誰也不知道這樣的皇上到底能做出什麽樣的事。
三娘起身,無奈道。
“不論怎樣,我還是先将消息告訴祖父,其他的再說吧。
姑姑勞累了一天,趕緊去休息。”
夏嬌也不知該安慰些什麽,她也是滿心的震驚和不安。
三娘領了霜降,來到延德堂找夏進。
稍等了一會,夏進就下朝回來吃午飯。三娘屏退了衆人,将夏嬌帶回來的消息告訴了夏進。
夏進沉默了很久。
三娘也越發的不安。
“祖父,我們還敢做這做那嗎?如若皇上震怒,那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夏進輕輕捋了捋胡須。
“我早覺得皇上不是什麽寬仁之人,可也沒想到,皇上能做出這般的事情。吳家雖沒有官身,可吳家祖上有,姻親也多是京城大族,這般做事,實在是顯得太寡情薄義了些。”
三娘現在是評判都不想了,這樣的皇上即讓她厭惡的惡心,也讓她發自内心的恐懼。
“那我們該怎麽辦?”
夏進眯了眯眼。
“這樣的皇上,我們更要努力的避開。事情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了,爲何不走這最後一步,你自做你的事情,我們難不成到了現在的境地,反而退縮了。
賢妃弄權,皇上不喜,吳家被送到了皇上嘴邊,皇上順勢一口吃了也怪不的别人,我們現在總是還有辦法,不做怎麽行。”
三娘微微點了點頭。
夏進想到了最近的朝政。
皇上雷厲風行,什麽樣的話,什麽樣的手段都能使的出,劉宰相雖早早失了聖心,可再怎麽說也是曆經兩朝的大臣,皇上卻從不看他的臉面,幾次給他難堪,夏進生出些許的怒意。
大家要的是太平盛世,可這這樣的皇上會給大家帶來太平盛世嗎?
這樣的人,他怎麽放心将似錦送進宮去,似錦性子裏帶着些許的俠氣,不平之事總想攬過來管一管,若是那一次似錦言行有失,若失皇上荒唐起來,那這整個夏家還有太平的一天嗎?
不管有用沒用,不管樣的辦法總要一試,夏進比任何時候都更肯定這個打算。
三娘滿心不安的這般過了三四天,宮裏仍舊悄然無聲。
市井之間也好似一夜之間,就忘記了前兩天剛名滿京城的吳九娘。
芙蓉已經嫁到了田媽媽家,田媽媽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幫忙的夏至和寒露也回了來,三娘給芙蓉放了三天的假。銀珠被暫時派到了雲裳。雀裘馬上就要開業了,事情千頭萬緒,三娘卻實在沒有心思,隻好派銀珠前去。
後院的師傅也已經搬到了爾雅,萬事具備,隻等到正日子,三娘的努力都臨近實現,忙了這麽久。三娘反而罕見的出現了悠閑的時光。
可她的心,卻一點也不悠閑。
繡錦園的丫鬟被遣散了一大半,園子雖沒有原先那般的整齊,卻平添了些許野味,三娘倚在窗口,眼睛雖看着園子的景色,可心思卻飛到了宮裏,她實在是很悠心。
吳九娘的遭遇就好似是自己的,她雖沒有見過吳九娘,可小雪說她們兩個年歲相當,也不過才十四五的年紀,這般年紀,如今卻生死不知。
那她那?
她又比旁人強到那裏,她甚至還沒有吳九娘的美色,那将來她面臨的又将是什麽?
是不是也會如吳九娘般,不生不死的等着歲月蹉跎。
田媽媽将秋分帶到屋裏時,正看到三娘稀有的表露出她的無奈和無助。
田媽媽無比的心痛。可她知道,三娘面對的事情,她什麽也幫不上。
田媽媽微微歎了口氣,一語不發的退了出去。
秋分行了一禮,開口道。
“小姐,小雪讓奴婢回來回信。”
三娘轉過了頭,深深的吸了口氣,坐直了身子。
秋分繼續。
“吳家二房最近鬧開了鍋,日日催着吳家二爺去大房找吳家大爺,可吳家大房連門都沒給她們開,連着幾日都是如此,昨日夜裏,吳家二奶奶改了婆子的妝容悄悄的去了劉府,走的偏門,半個時辰之後才又從偏門出來,小雪說,吳家二奶奶的步子要比去的時候輕快多了。然後就是今早,劉宰相比往常早了一個時辰去上朝,劉宰相剛從宮裏回來,大小姐就坐了轎子往夏家回,奴婢是跑回來的,比大小姐要快,想來過會大小姐就要到家了。”
三娘皺了皺眉。
似钰眼見就到了産期,根本不能出行,劉家瘋了不成,難道長房嫡孫的血脈還沒有吳家重要。
“旁的那?旁的有什麽沒有?”
秋分想了想繼續道。
“前日吳家長房的太太回了趟娘家,帶了一大堆的東西,可是卻是滿心怒氣的回來,小雪前兩天幫了吳家一個婆子的忙,那婆子告訴姐姐,說吳家三房現在都開始變賣家産了,好似三奶奶在莊子上也能掌控吳家三房的家産,根本不像是生病被送莊子修養的樣子。”
三娘有些疑惑。
大房應該是想辦法去了,可惜沒有門路,那大房爲什麽不去找劉二奶奶,反而是二房去找,三房倒是機靈,開始變賣家産,她們吳家到底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
三娘擡頭問道。
“還有嗎?”
秋分搖了搖頭。
“本來奴婢們還想着去吳三奶奶養病的莊子看看,可實在是太遠了,這邊還要等着消息,小雪讓奴婢回來問問小姐,需不需要去一趟。”
三娘擺了擺手。
“不用了,估計馬上就要出結果了,你們還是先看着吳府吧。”
重要的還是宮裏的消息,而不是吳府。
秋分退了下去。松煙進來回禀。
“小姐,朝晖堂那邊派丫鬟來請,說是大小姐回來了,請您過去說話。”
三娘點了點頭。收拾妥當,帶着夏至出了繡錦園,誰知剛走到繡錦園門口就看見大腹便便的似钰在丫鬟的攙扶下往繡錦園來。
三娘吓出了一身的汗。
邊走邊喊。
“姐姐這都要做母親了,怎麽還任性起來,你不在家裏歇着,怎麽還敢到處閑逛。”
似钰松開了丫鬟的手,拉着三娘往繡錦園走。
“多走走好,你不懂,我沒事,就這幾步路也沒什麽的。”
三娘小心的将似钰扶進了屋子,丫鬟一陣的忙碌,田媽媽還貼心的在似钰的背後放了軟枕。一切安頓妥當,似钰就急不可耐的屏退了衆人。
急慌慌的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