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送窮神,迎财神。萬事皆破。
實在是出門的好時候,早上吃了飯,三娘拜别了家人,總算是踏上了去往洛陽的征程。
内宅中人都隻送到二門,夏進和夏承宗将三娘送到了大門口,似铎被委派将三娘送至城郊十裏亭。
坐在寬大的馬車上,三娘滿心愁悶。就她一個人,連着七輛馬車,三輛坐人,剩下四輛都是她帶的東西,這樣的笨重,她如何能讓邵師傅節省時間。
她好在是将田媽媽留下了,從知道要去洛陽到确定行程,才多久的時間,田媽媽就給三娘整出來四五個箱子的東西,連芙蓉也連夜讓繡娘們加工,送來了裏裏外外一大包的衣裳。
三娘不能拒絕,都齊齊帶上了車,此去洛陽,形勢不明,多一些總是不錯,隻是邵師傅要趕路,實在是太拖累了。
出了城門,城中喧嚣遠去,吱吱呀呀隻剩下車輪的聲音,三娘吩咐夏至,下車換上了二哥哥,昨日氣氛不好,她沒跟似铎說上幾句。
似铎不似上次兩人相處時的尴尬,大大方方的坐在三娘的一旁。
看着三娘笑着道。
“就是你不叫我,我也準備進來陪你說說話。”
三娘端正了自己的姿态,乖巧的坐在一旁,等着似铎開口。
這樣的三娘瞬間就打動了似铎的心,這樣好的妹妹,怎麽就會前途不順那?
似铎擡起手,不自覺的摸了摸三娘的長發。
“有時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因爲你自小不在我們身邊長大,所以你遇到這樣的事,我才這麽清醒自持。
後來時間久了,我才發現,什麽都不因爲,隻因爲,我們能力太小,幫不了你。
似錦,這樣的感覺太挫敗了。比我差事沒辦好的感覺還要糟。”
三娘微微笑了笑。看着面前的哥哥表露她的理解。
似铎伸出手指點了點三娘的額頭。
“父親想讓你放棄,可我看你,絕對不會認輸的,這就很好。似錦,做哥哥的從來沒有爲你做過什麽。可我可以允諾你,就算整個夏家都負擔不起你,還有我,會護你終生周全。”
三娘感激的點了點頭。
真到了那時,她能依靠的也隻有這個哥哥了。
似铎又不自覺的擡手扯了三娘的頭發。
發式早都被弄亂了,三娘不願意的喊叫。似铎卻偏不丢。
“小時候,常見大哥哥跟似钰玩鬧,你卻躲在秀錦園裏不出來。我少扯了多少,今天就讓我扯個夠又如何?”
三娘揮舞着手臂去打,她一個三十多歲的人,被一個十來歲的小子扯頭發,不要笑死人好嘛。
三娘呲着嘴想到了燕語。
“燕語的頭發最是濃密,哥哥别急,以後有的你玩。”
似铎瞬間紅了臉。松了手,交待到。
“你去洛陽,可别欺負她,她性子單純,你多護着。回來,我定重謝你。”
三娘一邊捋着自己被弄的一團亂的頭發,一邊不住的對着似铎翻白眼。
看到沒,哥哥早晚是别家的。她這個妹妹算什麽?
似铎微微笑了笑,十裏亭也就在說說笑笑中到了。
交待了領頭的護衛幾句。似铎就辭别了三娘。三娘朝似铎撒嬌不願讓似铎看她離開,似铎隻好先帶着人走了,等人走的沒了影,邵師傅就騎着馬,突然出現了。
三娘跟邵師傅寒暄了幾句。将領頭的人介紹給邵師傅,隻說是皇後娘娘那邊派來護衛的,直吓的領頭管事唯唯稱是。
三娘忍了笑,帶着夏至回到了馬車。
冬景蕭瑟,寒風刺骨,好歹沒有下雪。吃過午飯,三娘下了令。趁着天好,一路急行。
領頭的管事雖不願意,可三娘一個主子都不嫌辛苦,宮裏來接的也沒有意見,他還能說些什麽?
晚上一群人,沒有趕上村鎮,隻得宿在了野地。夏至端了熱水,慢慢的上了馬車。
三娘被颠簸的渾身酸疼。
夏至十分心疼。
“小姐,洛陽那樣遠,我們出發的早,慢慢趕就是了,何必這樣那?您會受不住的。”
三娘看了看自己坐着的馬車,表面雖不豪華,可内裏卻十分牢靠,加了油氈,就是在這樣露水重的野地裏,她也沒覺得寒冷。
“邵師傅他們怎麽安置了?”
夏至将熱水放好,在狹小的馬車裏幫三娘收拾床鋪。
“奴婢過來的時候,看那邵師傅正圍着火堆跟夏管事說話,其他護衛也都在火堆旁坐着,貨車上帶的有東西,邵師傅好似準備教他們搭棚子。”
三娘撩起車簾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裏,那一點火光甚是明亮。
寒氣也随着這一絲小縫,齊刷刷的往裏湧。
三娘趕忙放下簾子。
“今夜好冷,千萬别讓火熄了,你們可怎麽辦,那麽多人,白天坐着都擠,到了晚上,怕是腿都抻不開。”
夏至微微笑了笑。
“也就是這幾年跟着小姐才過了好日子,以前,那裏有馬車,就靠到樹根下面也能将就一宿,奴婢們沒事,小姐放心就是。”
三娘一把拉住了夏至的手。
“這次就出來了你們四個,這種時候不能講究這個,你跟我睡在這裏,小雪、秋分、霜降她們少個人,也能稍微松活些。”
雖是寒冬,夏至心裏卻忽然暖暖的。
“小姐快别了,這次出來,您隻帶了我們四個,銀珠姐姐有多不放心,就是田媽媽也拉着我們交待了幾車的話,這才第一天,我們可就跟您住在一起了,像話嗎?”
夏至拿掉三娘扯着她的手。
“小雪剛才還說那,這種時候,我們要比小姐吃更多的苦,才能知道小姐的不易,伺候起來才能更貼心,我們真的沒事,小姐不用擔心。”
李管家走不開,夏進派了李管家下邊最得力的夏管事,說起來好似是跟夏家有親,卻早就出了五服,夏進想着不論怎麽說,好歹算是個夏家人,就派了他來。
三娘想了想,日子還長着,若是回去讓夏管事诟病,這些小丫頭怕是沒好日子,就不再堅持,松開了手。
“你們不要迂腐,帶的被褥吃食不要心疼、吝啬,該吃的吃,該用的用。
我不瞞你,我要快快的到洛陽,越快越好,一切都從簡,從明天開始,一天兩頓,生火做飯太浪費時間,等到了下個經過的村鎮,隻要是路上能吃的,就多買些。
不要在乎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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