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這輩子,一但身份被束縛,就再也沒了自由,原本是這個國家最尊貴的人,可失了依仗,現在又剩下了什麽?
一個天底下最尊貴的寡婦,她也是寡婦。
三娘看着坐上瞬間老去的宋皇後感慨萬千。
宋皇後退去了皇後的職責,避居洛陽,倒是難得的多了絲母親的慈祥。
三娘恭敬的給宋皇後行了一禮。
“似錦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宋皇後擺了擺手。
“我已不算是皇後了,來了這行宮,我都讓她們稱呼我娘娘,你也這麽叫就行。燕語自來喜歡你,你來了,十分好,她和德安怕是要日日纏着你,你安心住着,行宮雖不比皇宮富貴,景緻确是不錯。”
三娘柔順的笑了笑。
“我看娘娘比在宮裏時更慈麗了,想來離了京城,卸了身上沉重的擔子,娘娘輕松了,這看着氣色就好了很多。這行宮景緻别緻,娘娘閑了多逛逛,我們陪着,您可别嫌鬧騰。”
宋皇後微微勾了勾唇。
這般細心恭維的話,她都多久沒有聽到了?
行宮人倒是挺多,可現在她能爲她們做什麽?除了衣裳飯食多賞賜些,别的她還能幹嘛?
宋皇後自嘲的笑了一聲。
現在連德安,她都掌控不了,這世上她還剩下些什麽?是這皇後的名頭,還是她居于這錦繡牢籠的權利?
三娘悄悄的轉身看了看四周,她來了這麽會了,竟然沒有見到德安,要不要問一問那?
燕語看大家都不說了話,氣氛變的有些僵硬,急慌慌的沖到前面道。
“姑母,三娘給我還有德安、德容幾個妹妹們都帶了東西,我陪着她去給妹妹們送去可好?”
宋皇後回了神。微微愣着看向三娘,好似沒有聽到燕語的話。
三娘心中一驚,皇後的反應這般慢,可不是什麽好兆頭。轉念趕忙回話道。
“來的匆忙,簡單的給各位公主帶了些東西,當時在明香閣,她們對三娘多有照顧,三娘很感激她們。”
宋皇後總算是了明的點了點頭。
“你去吧,隻是德安近來有些感冒,過幾日再見也好。”
三娘起身,行禮應是,由燕語拉着,出了皇後娘娘的居所。
三娘心中有些擔憂,雖說行宮沒有什麽需要日日提心吊膽之事,可娘娘的反應,實在是有些遲鈍,她可還年輕着那。
燕語一步三回頭的看向她們離開的地方。
三娘也回了頭,隻見到宮殿上龍飛鳳舞書寫的匾額《姝麗閣》。剩下的再無其他。
三娘感受到身邊燕語的異樣,擔憂的開口問道。
“你是在擔心皇後娘娘?”
燕語轉頭輕輕的噓了聲,将三娘扯到路邊,與身後之人隔的甚遠,才壓低了聲音開口道。
“我自來了以後,就不怎麽見到德安,就算是見了,德安也别别的不說一句話,姑母說的急了她就給姑母吵架,前些日子她不知怎麽就跑了出去,我們尋遍了行宮都找不到,姑母立時就暈了過去,這裏的大夫不行,吃了這幾天的藥,姑母才好些。”
三娘皺了眉。
“我怎麽聽說是你溜出去了?”
燕語滿面愁容。
“我看德安的樣子十分不好,怕她做出傻事來,她還那樣小,我都定親了,怎麽都無所謂,所以對外就說是我,你不知道,我們若是再晚些,她都要跑出城了。”
三娘愣住了。
因爲燕語的成長,也因爲德安的反常。
燕語朝後看了看,繼續道。
“我跟着父親在邊關,有時也會給姑母通信,可姑母從來都說無事,可我來了之後就發現。德安絕不是最近才這樣,怕是一直都不大好。”
三娘滿心疑惑。
“怎麽不好,是病了,還是精神上有些什麽?”
燕語使勁皺了眉。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你說她好好的,她日日都是那副樣子,要是誰說的話有一點不對,她就瘋了似的,可你說她不正常,她又好摸好樣的。我覺的,她怕是病了,但确是心病。”
三娘點了點頭。
那夜到底經曆了什麽,讓皇後娘娘舍了一切,隻求德安和燕語平安?
她雖無從得知,可眼觀現在,就能猜到。這件事,怕是不簡單,定是颠覆思想,摧毀意念的大事,皇後娘娘雖瞞下了,可孩子們卻不見的會忘。
就如現在,德安怕是并不能因爲換了個地方而心情平複,原本可能是件小事,但日積月累下來,就成了今日之局面。
三娘輕輕拉住了燕語。
“你就沒跟德安私下裏說說話?可是那夜的事,到現在,她還不能釋懷?”
燕語搖了搖頭。慢慢的走在前面。
“我若不是你陪着,怕是也不會有今日的樣子,那夜的事,我不過是看到了夫人慘死,可德安和德華到底經曆了什麽。我是連猜都不敢猜。”
燕語深深的皺了皺眉,回身輕輕的說道。
“似錦,你不知道,我雖想問,可卻實在害怕,我甚至都有點不敢靠近德安,我怕她給我說些什麽,是我不能承受的。”
三娘點了點頭,拉住了燕語的手,肩并肩緊湊在一起。
燕語輕歎了一聲。
“我看姑母的樣子,怕是也并不十分清楚,若是德安咬死了不說,姑母也沒有辦法。”
三娘跟着歎了口氣。
看看吧,古來争權有那次是平穩沒有傷害的?
每一次争鬥,犧牲的不勝枚舉,毀掉的也不計其數,就算貴爲公主又能怎樣?還不是一樣的心結難開。
三娘轉身吩咐夏至帶着宮人去取東西,轉回來笑着看着燕語。
“我這次來,帶的東西可絕不是一個包袱,多了去了,我們好好的分一分,給各位公主們都送些,德安的也有,有人陪着,說不定慢慢就好了。”
燕語苦笑了一聲。
她知道她做表姐的躲不過去,可她實在不願面對德安。
三娘晃了晃她的手,轉移話題道。
“祖母将你的嫁妝準備的可是十分上心,房子也刷好了,就等着你過去了,這次我來,帶不走你,我可是不回的。”
燕語不以爲意的回道。
“若不是姑母覺得實在是太不像話,我這會怕是都到京城了,你也别想着取笑我,我就是想去夏家,父親說,那以後就是我的家,想去自然是好事,即是好事,我爲什麽要羞于啓齒?”
三娘直接笑出了聲,張開雙臂抱住了燕語。
這樣好的孩子,能在她身邊,讓她看着她生根發芽,真是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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