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佐一把推過三娘,完全忘記剛才裴老所說之事,隻滿腦子都是這段不能發生,不可以發生的感情。
“夏似錦,你可知道,叔侄相戀是,你可知道,此事一旦傳揚出去,将會是皇室多大的醜聞,不光是我們會受到牽連,就是父皇都難辭其咎,還有王叔。。。
王叔此生将再也擡不起頭。就算現世史官不敢寫什麽。後世那?後世将會如何評價?
還有德華。
可憐的德華。
還有你大姐姐的劉家,這輩子,就是下輩子都别想再擡起頭。
夏似錦,你到底知道你在胡說的是什麽嗎?”
三娘看着面前近乎癫狂的元佐,覺得自己的肚子抽着疼。
“我也不想,可他們的相戀不是我促成的,也不是我能阻止的,當年之時,德華不過心裏喜歡着你王叔,因着這個以死抗拒嫁給張榜眼,也就是她的拼死抗拒,才讓劉貴妃察覺到了異樣,後來我就差點命喪皇宮,若不是我識毒,辨毒,若不是德華替我求情,我想,現在我也不會坐在這裏聽你對我的指責。”
元佐擡起頭,雙目赤紅的看着面前他自以爲很是熟悉的似錦,看似錦微微的捂着自己的肚子,他的心跟着顫微微的疼痛。
他們趙家到底是怎麽了?
元佐靠在車壁上,回想着一切,想來反駁三娘的猜測,可他卻越想越覺得如臨深淵。他的王叔自小就常帶着他們玩耍,德華自小就喜歡纏着王叔,王叔也多疼愛她,後來大了,皇伯父幾番給王叔說親,都被拒了,而後皇伯父去世,德華消失,劉貴妃自戕,王叔開始閉府不出。
這一連串的事情,無一不透露着不容忽視的蹊跷。
元佐的淚不自覺的就落了下來。痛苦的低頭抱着自己的頭。低嚎道。
“我不信,我不信,他不能這麽做,他不能這麽做,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看看到底真相是什麽?”
元佐說完,掙紮着就往外沖。三娘一把抱住元佐的腰。
“元佐,你冷靜,你想想府門緊閉的魏王府,你想想滿府的兵甲侍衛,你告訴我,你要如何進去,就算是你進去了,你單槍匹馬,如何找到真相?”
元佐是一句也聽不進去。
“我不能看着他就這麽毀了自己,我不能看着他就這樣将自己的以後完全抛棄,他可是我們最最厲害的王叔,他不能,他不能這樣。”
元佐的哭聲更甚了。三娘起身,緊緊的抱住元佐。
“感情之事,從來都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他們克制了,我敢說他們從來沒想過要做這樣的事情,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能做的絕不是去質疑他,毀滅他。元佐,你清醒些好嗎?”
元佐俯在三娘的懷裏漸漸的止住了哭聲。
他不能任由這件事情,就這麽發展下去,他要先知道真相,然後,然後幫着王叔想辦法。
“德安那?德安爲什麽會在京城?”
三娘看元佐不再哭泣,将元佐扶起,拉着他的手,安撫的磨搓着。
“德安是跟着燕語來的,偷偷來的,可後來張榜眼給皇後娘娘送了信,娘娘同意,等燕語出嫁了,再将德安送回去,她現在隻是燕語身邊一丫鬟。”
元佐皺了眉。
“你是怎麽想的?”
三娘輕輕的出了口氣。
“我們總是要先知道真相,隻有知道了真相,我們才能想辦法。
那日在街上,叫我的絕對是德華,她即會叫我,想來是有事,可魏王怕是并不想她見旁的人,我當時就派了小雪去找德華當時坐的馬車,然後就找到了魏王府,接着那天夜裏魏王府就擡出去四具丫鬟的屍體。
元佐,今日我們自進去到出來,可曾看到一個小丫鬟,除了侍衛就還是侍衛,冷硬的如同進到了軍營,我想這中間一定有什麽。決不是僅僅将德華藏在了府中這麽簡單。
可不管是什麽,魏王不說,我們就是猜的再多,也是枉然,可我們也總不能就這麽點了兵将闖了進去。我們隻能想辦法。”
元佐将臉上的淚痕擦幹淨,慢慢的點了點頭。
“我上次爲了我們的事,曾經翻了王叔的後牆,進去之後就被侍衛發現了,根本來不及辯駁,就被一箭射了過來,而且那箭還塗了毒。”
三娘深深的皺了眉,扶着元佐的手,抓的更緊了。
元佐微微低下了頭,繼續道。
“而且。。而且那時,那時我就好似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啪!
三娘心裏的弦崩了。
那可是大半年前的事了。若是往前追溯,可要追溯到什麽時候?
元佐擡起頭看着三娘震驚的眼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你覺得德安能相信嗎?德安有這個能力在後院找到德華嗎?”
三娘深深的點了點頭。
“德安哭着喊着要來京城,你覺得是爲了什麽?
是舍不得京城的繁華,還是想要回來繼續她嫡公主的氣派?
都不是!
她就是爲了德華,在我們都以爲她不可能對從小就跟她别扭不斷的德華有很深感情的時候,心心念念一定要找到她的,就是德安。”
元佐點了點頭。
“那是她的姐姐,是陪着她一起長大的姐姐,就算是小時候的事情,再讓她覺得不滿,長大了,那些就都是她的回憶,都是她的童年。
隻是不知王叔會留下她嗎?”
三娘也茫然的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德安隻要鬧騰起來,魏王是一定會見她的,隻要知道了她是德安,今夜肯定會留下來,可明日,明日就要看德安自己的本事了。
她想這件事情,想了這麽久,我能幫她的隻到此處,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了,想來她執念這麽久,會比我們任何一個都要有韌勁。”
元佐深深的歎了口氣。
就着三娘的手扶上她的肚子。
“似錦,我們走吧。
等一切忙完,我們就走,我不想讓你和孩子生活在京城。我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簡單的地方,好嗎?”
三娘慢慢依偎在元佐的懷裏,淡淡的點了點頭。
有時候,越是簡單的願望,越是難以實現,他們的根在這裏,他們的親人在這裏,他們的兩條腿深深的陷在這泥團中間,就算能利落的抽出來,怕是也要帶着一路的泥水離開,那他們又真的能在遠處得到自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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