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我可以修行了！”

這是雲揚第一次喊玄機子做師傅。

以前不能修行，雲揚從來都是“掌教掌教”的喊着，玄機子知道雲揚的心意，糾正了幾回也就放棄了。這會兒猛紮紮聽到，心頭就是一動，眼眶似乎都有些濕潤了。到了他這個境界，已經很少在情緒上有這麽大的波動了。

“好，好。”玄機子的聲音都有點顫抖，一邊将雲揚拉到身邊坐下，一遍又吆喝着讓秦李二人那點好吃的點心過來。這下子二人是真的有點嫉妒了，不過見師尊情緒有些激動，也沒敢多調侃，立即按照吩咐去拿糕點。

“要桂花糕、雪團。”雲揚說了一句，對着李中恒眨眨眼。

“聽到沒有，還不快去！”玄機子瞪了一眼要說什麽的李中恒，說道。李中恒有些無語，不知道嘀咕什麽，還是快步走了出去。

雲揚可以修行了，對于師徒幾人來說，這是當下最值得高興的事情。倒也不是說對此會有多高的期待，雲揚的入門，畢竟還是有些晚了。但也因此說明這件事情的不容易。幾人興緻勃勃的聊天也一直沒有講話題往這個方向上引，主要還是怕再打擊到雲揚。反而是雲揚自己心裏，對這個沒有多少介懷。十年苦楚，一朝夢圓，已經是莫大的收獲了。如是再奢求更多，恐怕就有點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嫌疑了。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個夏日的早上，在許多年來都值得幾人反複回味。雲揚自不必說，玄機子已經吩咐秦中業好好挑選一些基礎的修行功法，要給雲揚最适合他修行的道路做以下設計了。

對此雲揚是沒有意見的。

玄機子是得道多年的高手，秦中業和李中恒的修爲也不簡單，在崆峒方圓的年輕一輩中早有聲明。秦中業二人甚至還是大家評出的崆峒十傑之一，于修行一途頗有所得。三人這會兒和雲揚交流起來，一些實際的運用上雲揚倒是受益匪淺，但在理論上的教導，雲揚時不時冒出來的幾句倒是讓三人震驚不已。

“師傅，你剛剛說煉氣的時候，無所謂先後，重點在于對氣的感應和掌握，可是在無涯書齋的藏書裏說，氣也是有分别的。如果周身氤氲浩然正氣，天地皆可行得。那是不是說，我們雖然修煉吸收着一樣的天地靈氣，但這天地靈氣被煉化後還是會和修煉者自身的氣質有關啊？”

“師兄師兄，你說要無爲，要自然，可是我們煉氣，總歸是抱了修行的目的，又怎麽能說無爲無我無欲啊？”

“師傅.......”

“師兄.......”

秦李二人心力交瘁，有點後悔大清早的到這裏來找虐了。他二人本不是這麽耐不住性子的人，這會兒也在雲揚這個修行菜鳥面前敗下陣來。

玄機子樂呵呵的看着三人邊說邊鬧，直覺心思無比清明，心頭也似放下了一個重石頭一樣。

“恩，中業，你是師兄，他的入門修行也算是你的教導，以後你就負責他的修行訓練吧，可不許偷懶啊。”玄機子樂呵呵地開口：“爲師需要閉關一些時日，這些天觀中事物，會有你大師兄和諸位長老打理，有什麽事情可以找她們幫忙。至于雲揚，他可以修行的事情暫時保密一段時間，等我出關，在給那幫勢利眼一點禮物瞧瞧。哼，老子的徒弟，注定都是人才才是。”

三人被玄機子一聲“老子”吓得不輕，擡眼看着玄機子。玄機子倒沒什麽反應，揮揮手讓他們先下去。

“師尊這個時候閉關，幾個意思？”

“看情況，恐怕是了了一樁心事，心有所悟吧。”

“難說，師傅反正一直神神叨叨的。”

“找打是吧？”

雲揚撒腿就跑，懷中抱着秦中業給他的煉氣書冊。他還沒有修煉出神識，那些儲存了修煉之法的玉簡還沒有辦法使用。但這些書冊，其實也相當珍貴。在這片大陸，紙張終究還是比較珍貴的東西。

這本《尋陽九轉》，是玄真觀裏煉氣階段最常用的幾本法訣之一。但在觀裏，正兒八經修煉《尋陽九轉》的人并不多。他對體質的要求相當高，悟性、心性缺一不可。雲揚雖然體弱了一些，但他的體質本身是偏向陽剛一類，隻是可能在娘胎裏有些受傷，先天元氣有損，才導緻他後來的體質一直這樣。但本質上，還是偏向這一點的。

雲揚本身的心性，往日裏就顯得陽光積極。以前不能修行，但不怨尤、不嫉妒、不偏激，這一點很是難得。以前泡在藏書閣裏，最喜歡的就是那些仗劍天涯、飄忽來去的仙俠故事，正氣盈于胸、邪意盡退散，也有可能是這附近的菩提寺和無涯書齋的影響，總之，在當時掌教給出的幾個法訣中，雲揚第一眼就看上了這一本。

“咻咻。”

雲揚想象着自己禦劍飛行的場景，偶爾遇到幾個落單的賊寇、或者是欺負良家的土匪惡霸白衣俠客，大喊一聲賊子休走讓我來，啧啧，想想就很酸爽。

他的夢想，可是做一個很好地壞人的。

哇卡卡卡。

漫無目的的想着這些，雲揚開始自己的第一次修煉。

天地靈氣在他的體内，改善着他經脈裏的每一處。人生下來，在娘胎裏其實是有着先天元氣的存在的，在成長的過程中，這些先天元氣逐漸的消散，被同化、被轉化，逐漸失了蹤影。而天地靈氣的引入，中和了這些先天元氣，蕩滌着經脈裏的雜質，将這些儲存在體内的先天元氣勾引出來融合。天地靈氣的吸收純度，決定了每一個修行者體内的這些靈氣與元氣融合後的純度，純度遠高，修行起來才會事半功倍。

随着《尋陽九轉》法訣的運轉，雲揚感覺自己體内有了變化。一股暖流在血液裏湧動，漸漸地溫度越來越高，似乎要燃燒起來。雲揚臉上的汗越來越多，身體的每一處都有黑色的雜質湧出來，但他的表情卻越來越猙獰，顯然這種越來越高的溫度讓雲揚很不适應。就在雲陽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體内忽然出現了一陣清涼，從天海順着往下蔓延全身。而他身前的雲字玉佩忽然閃了一下，接着又恢複了原狀。

心神完全沉浸在修煉之中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咬牙堅持的雲揚才逐漸地放松下來。體内的那種灼燒感逐漸減弱，雲陽知道，自己挺過了第一關。

雲揚今天已經十二歲，哦不，過了明天就十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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