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來了。
審訊室内,他坐在那裏,平靜自然。
見到易天,他甚至展開了一個十分友好的笑容,好像見到一個好朋友一般。
易天将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
“說一說吧!你爲什麽要來這裏?”
王同帶着滿臉疑問,似乎在尋問易天,怎麽會是他?
萬永強,昨天還和易天像朋友一般坐在車裏聊天,今天,他就變成了審訊的對象。
他微微一笑“錢進财,我恨他,恨他搶了我的女人,恨他毀了阿芬的一生。在我眼裏,他死一百回都不足以平息我心中的恨意。”
一段話裏數個恨字,他卻是笑着說的。
易天還是頭一回看到如此鎮靜之人,示意王同開始作筆錄。
以下是他的自述
再一次見到萬春芬是在春節之前,我從阿芬嘴裏知道當年她離開我是無奈的選擇,我知道在她的内心一直是愛着我的。
我内心長舒了一口氣,覺得這麽多年的努力沒有白費。
春節期間,十多年沒回老家的阿芬回娘家過春節。
錢進财嫌棄阿芬的娘家是窮鄉僻壤,不願意跟着去。
如此一來,倒是給了我和阿芬重歸于好創造了機會。
阿芬答應我,錢丁丁上大學之後就和錢進财離婚,我很興奮。
這麽多年我都等過來了,不在于這一年。
事情變得糟糕的是前一個月,錢進财發現了阿芬跟我的關系,阿芬告訴我,錢進财告訴她。
要與他離婚門都沒有,這一輩子他拖也得拖着她到老死。
他還說阿芬是白眼狼,是他讓阿芬成了這座城市裏的一員,成了一個體面的城裏人。
如今她想要與他分開,除非他死。
看着阿芬絕望的眼神,我内心相當憤怒。
這個老男人,他憑什麽,他不僅耗費了一個女人十幾年大好的光陰。
一個女人一生中有多少個十幾年,更何況那可是她的青春啊!
這個無恥的男人,他還想要讓她餘生都得跟着他耗着。
既然他說了除非他死,否則阿芬就得不到自由。
那麽我就遂了他的願,讓他死。
當然,我不能親自動手,讓我殺個雞,宰個鴨啥的還行。
讓我弄死一個人,我還沒有那個膽量。
但我有錢,小的時候,我奶奶經常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我有錢還不能讓人替我解決了那個王八蛋。
所以不能以身拭法,我得讓人替我幹了這事。
但找到這個願意以身拭法的人,還是花了我相當的工夫。
好在,生意場上的人認識得多了去了。我無意間說我生意上遇到小人了,想找兩個人幫我教訓教訓小人。
立馬就有人上心了,但開價不低,要80萬。
錢進财過分了,他開始借此事找阿芬的茬,甚至到了動手的地步。
看着阿芬身上被錢進财折磨和青一塊紫一塊的,我不能忍。
别說是80萬,就算是180萬,我也得要了這孫子的命。
錢進财死的那天晚上,我從阿芬嘴裏知道他在郊外新買的洋房裏。
我呆在公司裏,靜靜地等待着勝利的消息。
這個時間段特别地難熬,後來阿芬又打電話讓我過去幫忙。
暫時的忙碌也算是緩解了我心裏頭的焦慮。
早上的時候,哈哈,我終于等到了錢進财死亡的消息。
那一刻,我心情萬般舒暢。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更何況這都十多年了。
昨天,易警官突然問我錢進财的雙手被砍了是有何種寓意。
我知道他在懷疑阿芬,以爲錢進财的死與阿芬有關。
哼哼,何種寓意?
錢進财這個王八蛋,他将他那一雙魔爪,一雙髒手伸向了我心愛的女人,就是被剁一百遍也解不了我的心頭之恨。
昨天晚上,阿芬問我,錢進财的死到底與我有沒有關系。
如果是我幹的話,她讓我死也不要承認,她說她此生虧欠我太多,她永遠也還不起,既然一切因她而起,那麽一切罪行由她來承擔。
我是一個男人,當然不能讓我心愛的女人替我背鍋。而且我知道,阿芬她是一根筋,她一定會一口咬定錢進财是她殺的。
這一晚上,我内心掙紮了好久,我知道警方應該很快就會查到的,與其如此煎熬,還不如早點來個痛快。
………………
萬永強不愧是一個生意人,交待得十分清楚明白,王同舒了一口氣。
“易天,你神了,買兇殺人,你果然沒有說錯。”
易天知道,自己當然不是神。
他神情嚴肅。
“萬永強,警方調查過你公司與個人的賬目,并沒有去向不明的資金,80萬不是小數目,你如何解釋這80萬買兇的錢從何而來?”
“易警官,我是一個生意人,并不是每一筆錢都得有來有去,家裏頭别說區區80萬現金了,更多的都有。”
80萬現金對于普通的人來說當然不好解釋,但對于一個地産老闆來說,确實不夠稀奇。
“好,你說一說這80萬是如何給到兇手的手裏的?”
“這個嘛……”萬永強猶豫了一下道,“那天晚上,天色很暗,對方讓我将錢放在郊外一座人迹罕至的水庫旁邊的草叢裏。”
“80萬不是一個小數目,是用箱子裝的?還是袋子?”
“一個黑色的大布袋子。”
“請問你與兇手是怎麽聯系的?”
“他給我打電話。”
“号碼是多少?在什麽時間段打給你的?”
“沒有,他打來的電話沒有顯示号碼。至于在什麽時間段打的,我是一個生意人,每天電話特别多,我也沒有特别留意。”
“你能判斷對方是男的還是女的嗎?”
“不能,對方用了變聲器,聽起來就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
兇手是誰?顯然這是一個難題。
如果真如萬永強所交待的那樣,那麽這個兇手必定和前幾起案件的兇手是同一個,或者有關聯。
出得審訊室,王同一臉輕松的表情。
“唉,好幾天了,這個案子總算前進一步,至少知道買兇者是誰了。”
“别高興太早了,還沒那麽簡單。”
王同十分不解“你是說萬永強并不是?”
易天笑了笑“我可沒說他不是啊!結果一定會出乎你的意料。”
刑偵科,二餅見到易天立馬迎了上來。
“今兒個怪了,萬春芬在審訊室裏等着呢,她說,錢進财的死跟萬永強半毛錢關系沒有,萬永強是在替她抵罪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