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娃到底年青,将他請到局裏喝了一杯茶,這娃就吓得面如土色,抖抖嗦嗦當即就都招了。
他說在秦正與陳喬來酒吧喝酒的前幾天,他在酒吧裏閑得蛋疼的時候,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讓他做一件事。
起初他是死活不願意的,雖說自己平日裏渾不吝了一些,但犯法的事情還是不敢幹。
後來電話裏頭那個人給他開出了豐厚的條件,那可是五位數的人民币啊。
因爲最近手裏頭有點緊,老爹又不肯救濟,所以他到底沒有經得住金錢的誘惑。
不就是下點藥嗎?又不會死人,反正豁出去了,就算是東窗事發,不就是蹲見天班房嘛,也不是啥要命的事情。
那天晚上,秦正和陳喬來了酒吧消費。
按照起先的本意是兩個人都給下點藥,但又因爲秦正喝的是威士忌,四娃就打消了給秦正下藥的念頭,反正電話裏頭那個人的目标是那個女的。
他在中途出酒吧之前最後一次給陳喬啓了一瓶冰啤,将放了戒酒硫的冰啤放在了陳喬的面前,又看着她将那瓶酒給喝光了。
四娃痛哭流涕,說他不曉得那藥會緻命,他更不曉得那個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就是他心目中女神陳喬。
早知道他打死也不幹那缺德事。
至于那過量的戒酒硫從哪裏來,四娃說那個人将戒酒硫還有一張銀行卡放在了酒吧出門往左拐角20米遠的一棵梧桐樹的樹洞裏。
至于那張卡,他至今也沒敢動。因爲易天頻繁出現在酒吧内,他曉得他必定闖下了大禍了。
易天知道那棵樹,離最近的十字路口也有五百米的距離,監控都到達不了的範圍。
雖然對于那張卡,警方并沒有抱太多的希望,還是查了卡的主人。
不出所料,卡的主人叫張明,并不是本市人,什麽時候辦的這張卡,張明一臉懵。
經查,基本排除了張明的嫌疑。
案情到了這裏,對于兇手還是毫無頭緒。
啓動秦正的買兇方案就變得尤爲迫切,最好在兇手下一次行動之前将兇手繩之以法。
當然,這一切還得征求當事人的同意。
陳喬的父母突然又轉變了态度,替楊梅求了情,說他們願意原諒楊梅,可不可以不追究楊梅的刑事責任?
畢竟他們已經去了一個女兒,不想再失去一個。
法外有情,情卻不能代替法,楊梅當然要爲她的所作所爲付出法的代價。
陳家父母在看守所裏見到了楊梅,二十多年以來,陳家父母壓根不知道這個世界是還有一個女兒的存在。
看着和陳喬生得幾乎一模一樣的楊梅,楊家父母悲從中來,三人抱頭痛哭。
在得知自己的親生父母并不是有意抛棄自己的時候,楊梅更是悔不當初。
她說她願意配合警方的要求,拿自己當誘餌來引誘兇手現身,爲了給死去的陳喬一個交待,就算是送了命也不後悔。
看着如此年青的楊梅姑娘,易天覺得可惜,虛榮心是一個多麽可怕的東西。
可惜生命沒有回頭路可以走,就算她悔悟也不能挽回陳喬年青的生命。
誘餌剛下下去,出奇的順利,魚兒很快就咬了勾。
二餅以秦正的身份混迹各大陰暗私密論壇,照樣将哭窮賣慘耍到了極緻。
國民女神芳華早逝,在社會上必定掀起不小的波瀾。
論壇上二餅以一個陳喬的青梅竹馬身份發言,對于将陳喬緻死的罪魁禍首楊梅痛恨到了極點。
恨不得将楊梅千刀萬剮都不能解恨的那一種。
當然,恨是有的,情意也是有的,痛苦流涕緬懷一番過去他與陳喬相處的點點滴滴。
不得不說公衆人物的力量是龐大的,這數個論壇銷煙四起,紛紛操戈讨伐楊梅。
說這姑娘即使判了死刑也不足以抵罪。
一個星期之後,秦正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說隻要秦正出得起這個錢,他能滿足秦正的願望,讓楊梅以他的方式對陳喬贖罪。
這是警方第一次正面與兇手相對。
盡管警方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對秦正的電話進行了監聽,但對方并沒有給警方機會,通話時間太短,位置沒有追蹤到。
而這個電話号碼也是無主号碼。
第一回合,警方完敗。
一天後,秦正又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讓秦正将80萬現金放在郊外某廢棄房子裏頭。
這所廢棄房子易天不陌生,在劉朵朵一案中,秦康正是将那160萬放進那所房子裏頭的。
這也證明了,幾起案件之中,兇手爲同一個人。
暮色下去很久了,這個夏夜的天色十分好,星星在天空點了數盞燈。
秦正開着他那輛現代越野車,後座黑色袋子裏是警方準備的80萬現金,現金的号碼都經過了登記。
易天一身黑,坐在後座上,努力将自己隐在車窗内。
車子從市區出發,到這個偏僻的山村差不多有一個小時的車程。
越是接近目地路越是難走,差不多有半個小時的山路十八彎。
這個村子住戶不多,差不多十來戶人家。
近年來,山上的村民大都下了山,如今隻餘一兩戶老人家還堅守陣地。
白天的時候,王同帶着女警柴娟裝作一對情侶上了山,已經歇在了村裏的王大娘家。
由于村子裏的人不多,警方爲免打草驚蛇,并未加派人手。
局裏的其它同仁們都駐守在山腳下。
這所廢棄的破舊木頭房子,離村民聚居地有一些距離,一片荒地的邊緣,大概是以前的村民守夜用的房子。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在暗中監視着這座小木屋。
車子停了下來,秦正将那個黑色的袋子拿了下來,田邊地坎路不好走,他拿着那個大袋子,走得有些艱難沉重。
他回來的時候,告訴易天,木屋内一目了然,裏面什麽都沒有,靠左前方有一個開放式的窗戶,窗戶外頭是一片長勢還不錯的菜地,他已将那個黑色的袋子放在了屋子的正中央。
車子在前面調了個頭,拐彎的時候,易天拉開車門就勢一滾,滾落在一邊的樹叢中。
這個位置,正對着兩百米開外的小木屋。
時間有點難熬,秦正的車子都開走了一個小時了,小木屋四周連一隻野兔都不曾溜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