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鎮的街口,很多人将車子停在了哪裏,他找了一個空隙,将車子終于停在其間,鎮子靜谧無比,古老的建築讓它披上了一股神秘的色彩。
街面上空無一人,說實在的,此時的洛亞在街面上的哪一棟樓裏,他摸不清。
街中心,他站在兩排林立的吊腳樓邊上,四下裏尋視一番。
最後駐足在一家門前有一個石獅子的地方。
前天晚上,她和他視頻通話的時候,鏡頭裏出現過這個石獅子。
當時,她說她正在隔壁趙二妞家門前逗趙二妞的女兒妞蛋玩。
如果沒有錯的話,這裏正是趙二妞的家。
那麽,洛亞,手機上的那個紅點與地圖上他所在的位置幾乎重疊。
太平鎮,屬于她的地方,隻能是她童年生活過的那一棟房子裏頭。
隔壁的那一棟樓,與前後左右的樓房比起來,确實破舊不堪。
從樓下看上去,二樓的木頭窗戶缺了半扇,黑洞洞的窗戶口子在夜裏似乎張開着一個神秘的大口。
一樓的木門透着縫隙,輕輕一推,那門發出吱呀的聲響,開了。
一股發着木頭腐朽的味道撲面而來,手機電筒在樓道裏閃出一片朦胧的灰塵。
一級一級的樓梯踩上去,發出的聲響沉悶而又輕浮。
每邁一級,都讓人以爲那木闆就會裂開一樣。
二樓通往房間的門洞大開着,二十年以前,這裏應該是有一扇門的。
而此時,那扇木門不複存在,隻餘下腐朽不堪的門洞。
從門洞進去,裏頭并不是如預期一般雜亂不堪,桌椅都還是在該有的位置,隻是各個角落裏張羅着一張張巨大的蛛絲網。
靠窗戶的位置有一張木沙發,木沙發上的木條已然七零八落。
不大的客廳裏一目了然,洛亞并不在裏面。
不過,布滿灰塵的木地闆上,卻有着一行腳印。那腳印一直通往其中的一間卧室。
卧室門口,木門半掩,推開門,一個人影從卧室大開着的窗戶一躍而上,直接就到了窗戶外頭的大馬路上。
房間中間一張木床上,洛亞躺在上面一動也不動。
昏黃的路燈下,一個黑色有人影,快速地奔跑在大馬路上,易天摸了摸腰間的佩槍,緊跟着追了上去。
夜色沉靜,隻聽得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馬拉松似的賽跑,一前一後,兩個人影奔跑在彎曲的大馬路上。
那個人似乎并不着急,當易天加快腳步的時候,他也跟着加快,當易天慢下來的時候,他也跟着慢下來。
跟易天一直保持着相當的距離。
易天舉了好幾次槍,但他明白,都不在射程範圍之内。
而且,他還不想讓他死,還有很多迷團需要這個人來解開。
雖說他戴着頭套,蒙着面紗,但從身形上判斷,與錢進财遇害的那個晚上,他所遇見到的那個小醜高大瘦削的身形極其相似。
前方是一個丁字路口,他突然之間在丁字路口站定,回過身來。
倒讓易天猝不及防。
他伸手作了一個停止的動作,易天舉起了手中的槍,腳步雖慢了下來,但仍舊不停。
一步,兩步,隻要在射程範圍内,他一定會開槍,當初在警校的時候,自己的槍法可是彈無虛發。
如果他再挪動一步,對不起,槍已上蹚,對着他的腳踝來一槍,雖不治命,但卻可以讓他無處可逃。
“你是誰,爲什麽要帶走她?你對她做了什麽?”
他也跟着一步一步往後退着,始終将自己保持在射程範圍之外。
那個熟悉的尖銳的聲音,好像卡着雞脖子的那一種讓人聽起來十分難受的聲音
“s,警官,你這麽多問題,你覺得我應該回答你哪一個呢?我覺得你找錯了重點,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轉回頭去看一看你的心上人,關注一下她的生命安全,而不是對着我窮追不舍。”
他成功戳中了易天的軟肋,是的,剛才她的确躺在那個一動也不動,内心一個激靈,一股疼痛感漫延開來。
“你對她做了什麽?”
“警官,你追得緊,我還什麽都來不及做?不過,你放心,遲早有一天她會臣服在我的腳下的。”
“是你傷了路征?”
“警官,你的情商真的堪憂,任憑心愛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出雙入對,我隻能說你心大得可以。我都替你看不下去了,不過,那個男人是如何受傷的,我覺得你還是問他比較實際。”
他加快了步子,企圖以問話來改變他的步伐,那樣他可以争取更多的機會。
隻此一舉,就會讓多日以來壓抑在心頭的陰霾拔雲見日。
黑衣人果然沒有發覺,後退的步子仍舊不緊不慢。
近了,更近了。
“你爲什麽總是纏着她?你明知道我會追來,爲何還要多此一舉?”
“我爲什麽會纏着她?這是一個秘密,或許有解開的那一天,但不是現在。我小的時候喜歡看貓和老鼠的動畫片,我也喜歡玩貓和老鼠的遊戲。警官,在這場追逐賽裏,你不覺得你就是那個可笑的湯姆貓嗎?”
說了這一大段話之後,他終于警覺起來。
手起手落,一把帶着寒光的匕首朝着易天的面門飛過來。
易天内心罵了娘“媽的,隻差最後一秒了。”
其實當他身子一歪的時候,身體的自然反應跟不上大腦的速度。
子彈都到達不到了範圍,除非他的神力,那把匕首才能夠傷到自己。
的确,那把匕首在空中甩了一個漂亮的抛物線,當的一聲落在了路面上。
而那個人已轉身朝着前面的岔路口奔去。
易天也加快了腳步,這是這麽久以來,好不容易正面和那個人交手的機會,他不想放棄。
隻需要用盡全力最後一拼就有機會。
岔路下去,那個人并不走尋常路線,朝着路邊的山林急轉而下。
他不太擅長走山路,最後的一線機會如不動手就稍縱即逝。
槍響了,山林裏驚起一衆飛鳥。
隻聽得一聲沉悶的哼哼,聲音雖極小,但他還是聽見了。
雖說這一槍沒有太大的把握,但這聲悶哼,說明他打中了他。
急忙朝着那個方向奔去,然而,他失望了。
密實的林子裏半個人影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