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說的當然有道理，三娃也開始質疑。

“是啊，哥，在b市，你們對于兇手可以說是毫無頭緒，而那個小醜卻大老遠跑到這裏來跟你較勁。你不覺得他很傻麽？他這是要在警方面前故意露出破綻來，這不是自殺式的襲擊麽？作爲一個罪犯，他還跟一個警察玩起了遊戲，在情理上也說不過去啊！”

“三娃，你當警察有多久了。”

三娃不太好意思摸了摸頭“哥，我都整整一年零二十六天了。”

“所以呢，兇手他爲什麽是兇手，是因爲他有異于常人的想法，這麽多年，我遇見的各式各樣變态的犯罪分子不在少數。隻能說，他們心中所想往往出乎你的意料之外。那個小醜，他跟我說過，他從小就喜歡玩貓和老鼠的遊戲。或許，他殺了那麽多人，真的隻是想玩個遊戲而已。我覺得他是想利用二十年前趙石頭的案子，鬧出些動靜來，以此攪亂人心達到自己娛樂的目的。”

身邊的小李子大熱天的打了一個冷戰。

“哥，真的有你說的那麽邪乎麽？你該不是想吓唬我們吧！”

三娃“哥，我相信眼緣，我覺得你不像是那種爲了破案不擇手段的人。但這些事情也解釋不通，我們也隻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陳局長，他可是一個狠角色，我怕你這次不得那麽好交差。”

易天歎了一口氣。

“算了，怪隻能怪兇手的花樣玩得太多了，我不怪你們。不過，我倒是想拜托你們兩個幫我辦一件事情。”

三娃“哥，你說，隻要是我們能辦到的，一定辦。”

易天“這件事其實也不難辦，幫我查一查分水縣，特别是太平鎮近一年有沒有在b市呆過的男子。或者跟趙石頭有關聯的，身形高大瘦削的男子。”

“哥，你懷疑你所說的那個黑衣人是太平鎮的？”

“目前隻是懷疑，也不排除他是跟着洛亞來到太平鎮的。畢竟兇手的世界難以猜測。”

易天在縣公安局呆了整整兩天，其間陳局連看都沒來看他一眼。第三天的時候，三娃将易天送出了縣公安局的大門。

他十分愧疚，覺得沒有幫上易天什麽忙。

“哥，你托我和小李子辦的事情，我們也查了，你也曉得内地的青壯年大都在外地務工，要查起來非常難。不過初步查起來，目前還沒有可疑的人物，雖然b市也是特區，但卻不是很熱門的務工區域，太平鎮倒是有幾個在b市務工，但年齡身高都對不上号。”

“沒關系，這倒是給了我一個方向，那個小醜或許真的不是太平鎮的人。”

“哥，還有李三，我明裏暗裏套他的話，甚至還拿話威脅了他，這家夥狡猾得很，一口咬定是你收買的他，堅決不松口。這不，拿他沒辦法，他也給放出來了。”

公安局大門口，李三在一輛大衆車裏痞裏痞氣地朝易天和三娃豎了中指。

車子猛踩了油門，一溜煙消失在大門前。

洛亞在公安局前面的樹蔭下等着他，一臉擔憂。

那個畫面，他似乎看到了當年母親在胡同口張望了數回，盼着父親回家吃飯的情形。

莫名有點心酸。

她倒還有心情開玩笑。

“天哥，你這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你一個刑警還能将自己給弄進警局關了起來，你也算得上一個人才。”

去縣人民醫院的路上，易天反複斟酌着陳局說過的話。

他說“易天，我不管那個黑衣人是真實存在着的，還是你杜撰出來的。但我要說，你不要在我的地盤上瞎折騰，再過兩個月我就退休了，我不想在我退休之前發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我聽說你父親也是一位民警，我希望你理解一個老刑警的心情。勞碌了一輩子，我希望能體體面面的退休。”

理解，他當然理解，理解一個人民警察的不易，一個老刑警更不容易。

鑒于那天晚上那個小醜說的話，他說，有緣還會在b市機見，這說明小醜有可能已經回b市了。

這一回，自己完全是中了他的圈套。

縣人民醫院，路征的氣色好多了，一向沉穩的他也變得不太沉穩。

他說，他呆在醫院裏都快發老黴了，再不出去呼吸一點新鮮空氣，怕是快活不起了。

和主治醫師磨了半天嘴皮子，醫生終于答應他出院。

太平鎮，洛亞的舅舅家，路征似乎比易天更受歡迎一些。

外婆更是拉着路征不放手，說多虧了路征替她外孫女挨了那麽一刀，這個恩情，即使将來有一天她去了另一個世界也不能忘記。

離别的時刻總是來得那麽快當，盡管李局打來了電話，讓易天不着急，在外頭放心大膽地玩兩天也沒事。

但易天着急，他害怕那個小醜回到了b市，又有命案發生。

毛律師也很着急，他一天要打好幾個電話來摧洛亞。

說洛亞不在的日子裏，他都快亂套了，電話裏頭，他的聲音都快哭了的那一種。

說他恐怕這一輩子都離不開洛亞了。

弄得洛亞哭笑不得，她說“師父，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讓你家芳芳情何以堪，讓我家天哥情何以堪。”

倒并沒有預期那一種離别傷感的場面，本來以爲外婆會十分舍不得洛亞，哭個肝腸寸斷啥的。

沒想到外婆卻是一個十分樂觀的性子，她開玩笑說。

“亞亞，這回見到你之後，外婆以後還得多吃飯，健健康康地活着，等你和易天有娃娃之後，外婆還要來給你帶娃娃。可以的話，娃娃的娃娃我都可以帶，保證帶得非常皮實。”

倒是洛亞，有了一些傷感。她隻回頭抹了一下眼角，轉過來的時候，又是笑顔如花。

“那是當然，到時我得多生幾個娃娃讓外婆來帶。”

易天莫名有了一個畫面，家裏好幾個娃娃，跟洛亞一樣話忒多。嗓門又大，鬧得家裏就好像戰場一般。

倒是舅舅，一個男子漢，卻是止也止不住的眼淚汪汪。

這一點，也不曉得随了誰。

當洛亞拜托他将鎮上洛家小樓給翻修一遍的時候，他更是激動得跟個小孩子似的。

“洛亞，難得你看得開，其實吧，你早就應該回來看一看的。咱們家，這麽多年每年除夕都過得不太像樣。”

他這一句話，成功地讓洛亞流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