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廳,腳下的水澤因爲她用力踩在上面,濺起一片水花。
滴在嘴巴裏有一股鹹鹹的味道。
那輛她在c市從别人手裏花幾千塊錢買來的二手兩廂車就停在那裏。
身後,那個人的尖銳的哈哈聲依舊,但她聽得出來,離她還有一定的距離。
希望就在眼前。
鑰匙插進鎖孔,心跳更加快了。
然而,事于願違,車子啓動的嗒嗒聲,一直在撓着自己的心窩子。
那個恐怖的笑聲越來越近,可車子怎麽也啓動不起來。
那個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一樓的大廳裏,她沒有選擇,隻得選擇放棄車子,奔跑在一片水沼裏。
身後那個人笑得特别放肆。
“我說過,你跑不了的。”
她回頭瞅了他一眼,他手裏拿着一根棒球棍,仍舊不緊不慢地在後面跟着。
猝不及防,前頭水沼中一塊看不見的石頭,讓她一個踉跄,絆倒在水中。
那種和着青苔的水濺了滿嘴滿臉。
身上的衣服濕透了,透着冰涼的寒意。
爬起來的時候,她看到那個人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前,朝着她舉起了手中的棒球棍。
那一棟孤獨的大樓在她的眼中慢慢地消失不見,她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她想應該是那根棒球棍的傑作。
夜色朦胧,外面應該是下雨了,而且雨勢不小,伴随着陣陣雷聲,本來就潮濕的大樓,從外面飄進來大量的水氣。
這一場雨是春天給夏天的見面禮,預示着這一場雨過後,整個世界就是夏天的主場。
一道閃電從沒有窗棂的窗框裏劃了進來。
她看清了,那個臉上塗着白色油彩的人就坐在她的對面。
這個地方相當空曠,不知道是在大樓的第幾層,但從地上淩亂擺放的那些殘破的桌椅來看。
以前這裏一定是醫院的會議室。
會議室不小,中間有一個立柱。
而她就被一根長長的鐵鏈固定在這根立柱上,她試着動了動,束縛住手腳的那根沉重的鐵鏈帶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低沉的聲音代替了那個尖銳的聲音。
“你醒了。”
然後,一束光亮直直地打在了她的臉上,刺激着她的雙眼。
她閉了閉眼睛,将頭移了移,企圖避開那道剌眼的光。
但不行,無論她朝着哪個方向移動,那道光始終跟随着她移動。
然後伴随着他那低沉的,如來自地獄的笑聲。
“洛亞,好久不見,别來無恙。”
她一驚,她是誰?洛亞?她是他口中的洛亞嗎?這就是她一直以來要尋找的答案?
“你是誰?”
“哈哈,老朋友見面,你還認不出我是誰嗎?”
“老朋友?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洛亞,我是秦小漓。”
“哈哈,秦小漓?你以爲你說你是秦小漓,我就不會對你動手了嗎?”
她明白了,他的目标是那位叫洛亞的姑娘。如果她死不承認,他會怎麽樣?
“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叫洛亞的姑娘是誰?但我,本來就不是。”
“哈哈,看來j給你下的蠱不淺啊,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哼哼,我不信這個世界上還有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的人。除非他(她)是瘋子。還有j,這個人是誰?我壓根就不認識他。”
“哼哼,洛亞,你别傻了。其實你心裏很清楚,j就是你身邊那個道貌岸然的謙謙君子。是他爲了得到你,而對你撒了一個彌天大謊,而我們這些城市獵人,不過都隻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而已。”
“我不明白你所說的是什麽意思?我是小漓,這是千真萬确的事情,我的身份毋庸置疑,豈是你一張嘴随便說一說就能改變的。你所說的那位叫洛亞的姑娘有可能隻是和我長得相像而已。”
“姑娘,别在我面前逞能,其實你從f市一路跟我到這裏,不就是想證明你是誰嗎?我不信你還有其它的原因?”
“這麽說,你其實一直就知道我跟着你的?”
她在想,他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他在耍的什麽把戲。
“是的,其實我一開始并不确定是你,但是你身上那一股我所熟悉的玫瑰香水味出賣了你。”
“世界上用這一款香水的人多的是,你憑什麽認爲我就是你所說的那個姑娘。”
“我當然不确定,因爲在你出現之前,我一直認爲洛亞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你不知道,當一個獵人還沒有出手的時候,他的獵物就自己挂掉了,你想一想,是不是特别的失望。我一度認爲我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意義?是你的再一次出現,讓我又看到了希望,姑娘,你很榮幸,你就是我的終極目标。”
他将手裏頭手電的光亮更加堅定地映射到她的臉上。
“瞅瞅,相同的一張臉,我相信世界上即使是雙胞胎也是有細微的區别的,可你這一張臉和洛亞那一張臉沒有半分區别。在c市,我知道你一直躲在洛家那棟樓裏,你是我手中的獵物,我特别高興你和我玩的這一場捉迷藏的遊戲。我故意接近洛家的那個老家夥,你果然上鈎了。大晚上的一直跟在我的車子後面,一路跟着我來到了太平鎮。你說你不是洛亞,你爲什麽會一直住在洛家的那一棟小樓裏?别跟我說,你隻是單純地認爲那棟樓裏沒有人住而已。鎮上的招待所還有很多都空着的,你爲什麽不去住?”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竟然無法反駁,自己爲什麽一去太平鎮就直奔那所房子裏去?爲什麽自己知道那個陽台可以通同二樓的房間?爲什麽她知道陽台上那道門的鑰匙其實就在洗碗池下面的瓦罐裏?
她語塞“我……是路征告訴我的。他跟我說起過在這個鎮上有個朋友住在鎮上28号,我隻是去碰碰運氣,我覺得那個地方很好,所以就借住在那裏而已。”
他有些惱怒,手裏的手電筒焦躁地晃動了好幾下。
“别跟我扯那些沒有的,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是誰。這些天,你可真是辛苦了,一直躲在那個潮濕的林子裏。那天晚上,我隻是小試一下,你果然就上當了。姑娘,跟我鬥,你還嫩了一些,你以爲你躲在衣櫃裏我就發現不了嗎?你不知道,獵人的鼻子都是很靈的,你身上那一種玫瑰的香昧對我來說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你知道我爲什麽沒有揭穿你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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