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再也不是青鸾，仿佛又回到了當年，迎着狂亂的靈氣朝鳳的日子。
那時那歸燕，那雀那時空。
一切幻想與選擇，都随着青鸾閉上眼而告終。
它是最接近凰的青鸾，也是最接近歸燕的麻雀。
當它的身體沉沉落在石盤中央，麻雀的夢，又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
青鸾隕落，沒有哪一隻鳥兒會因此記得它的一生，也沒有哪一隻鳥兒會因此放棄成爲鳳凰。
時間一天天過去，鳳曾經涅槃的地方隻剩下無毛的青鸾，經受着神界靈氣的洗禮。
青鸾畢竟修行十幾萬年，即使飽受靈氣摧殘，身體也沒那麽容易腐壞。
如今的它，就像昔日的歸燕，留在這裏哪兒也去不了。
可至少它不像歸燕那樣，一心想要找到自己心目中的“凰”。
因爲，作爲小麻雀，它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凰”，找到了屬于自己的歸宿。
盡管它再也無法睜開眼睛，再也不能兌現跟歸燕的約定，但它能夠一直留在歸燕曾駐足的地方，以夢爲枕長眠下去……
這一日。
那個拄着枯木拐杖的老人又來了，仍然那般悄無聲息，不驚動周圍一切。
老人看了看光秃秃的青鸾，不忍心見它曝屍在外，信手從寬敞的衣袖裏取出一片燕羽，蓋在它身上。
就好像在老人眼裏，它自始至終都是那隻不肯放棄的小麻雀。
“就算所有鳥兒笑你傻，老人家我可不會……”
“我身爲玉樹尚且沒有選擇的權利，你這隻小麻雀又怎麽可能輕易逆天改命？”
“在這萬世孤獨面前，麻雀和鳳凰沒有區别，歸燕跟玉樹也沒有區别。唯一不同的是心，是敢于拼盡全力去争取的心！”
“玉樹沒有，鳳凰沒有，可是你這隻小麻雀身上卻有。”
“莫非你真的以爲，我一手開辟的這方神界，還有什麽能瞞過我的眼睛？其實從你還沒有以麻雀的身份降生，我就知道……”
“我不光知道結果會如此，還知道歸燕會像你一樣做出自己的選擇。”
“你會不會怪我，爲什麽不早早地告訴你結局其實已經注定？相比之下，我更希望在我大限來臨之際，在你身上看到那麽一絲絲可能……”
“我也想在這漫長的一世結束前，從你身上找到想要的答案。”
“好啦，也差不多了，跟我回去吧……鬧歸鬧，現實還是要認清的。”
老人說着，轉身看着玉樹的方向。這一刻，老人就像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臉上帶着苦笑。
而在老人身後，蓋在青鸾身上的燕羽忽然爆發出盎然生機，綠色的靈光如逆流的瀑布似的沖天而起，轉瞬之間又落回地面，在百裏方圓的石盤上平鋪開來。
就看見一團純白色的氣息從青鸾體内飛出，落在老人手心，跟老人一同消失不見。
玉樹的葉子依然蓋在青鸾的身體上，隻不過從這時起，它的身體再也沒有溫度，再也聽不到任何呼喚。
宛如，一個失去神魂的空殼。
……
幾年之後的一天，歸燕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它出生的地方。
距離石盤還有很遠，歸燕已經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這裏是它遇見小麻雀的地方，也是它踏上尋找屬于自己的“凰”的地方。
石盤上萬年如一，仍然看不到任何塵埃，可是以歸燕如今的境界，輕而易舉就發現了石盤最中間的一抹綠光。
玉樹的葉子能抵禦神界的靈氣，自身不會腐朽的同時，也會防止青鸾那光秃秃的身體被靈氣摧殘。
此時的歸燕就是一個風塵仆仆的中年男人，爲了方便自己走遍神界，它刻意将自己幻化成人形。
看到燕羽的那一刻，歸燕眉頭緊皺，沒有任何猶豫，瞬間就出現在青鸾隕落的地方。
它仔細端詳片刻，沒有直接用手去觸碰燕羽，而是右手比劃着奇怪的法訣後，嘴裏喊了一聲“歸”。
燕羽就像聽懂了歸燕的話，乘風而起，眨眼功夫便已經消失在玉樹所在的方向。
這時。
歸燕終于看清了葉子底下遮着一隻青鸾，一隻身上多處灼傷，早已不見美麗羽毛的青鸾。
青鸾緊閉着眼睛，看上去就像在此栖息，根本不像死去多時。甚至青鸾眼角那一抹晶瑩的淚光，也從來沒有因爲青鸾的死而消失。
歸燕心中猛然抽搐，這種感覺它已經很多年都不曾有過了。
幾年前，歸燕也曾聽聞過神界誕生青鸾，最終升凰失敗。可是歸燕從來沒有想過，那隻傳聞中的青鸾竟然隕落在自己出生的地方。
它，爲什麽會選擇在這裏升凰？難道就因爲，這裏是鳳曾經涅槃之處？
在歸燕心裏，這樣的解釋最爲合情合理。
歸燕并不認識什麽青鸾，即便它已經走遍神界，認識的鳥兒也不過寥寥數隻。而那些想要借它身上枝條栖息的鳥兒，最是讓它厭惡。
它還記得十萬年前小麻雀跟自己的約定，更明白能在自己身上栖息的，非鳳即凰。
歸燕俯下身，不由自主地伸出枝條變幻而成的右手，想要摸一摸傳聞中的青鸾。
哪怕這隻青鸾此刻早已身死，早已不再光彩奪目，歸燕還是想要親手确定一下，青鸾跟小麻雀究竟有什麽不同。
“如果小麻雀還活着，它至少應該變得像白露一樣大了吧……”
歸燕的手緩緩放在青鸾身上，看着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心中感慨萬千。
隻是，歸燕始終覺得眼前的青鸾跟麻雀沒有太大不同。
“如果硬要說的話，你比小麻雀大很多，羽毛應該也要比它的漂亮不少，嗯……至于其他的，我還真想不到。”
歸燕說着，忽然發現青鸾嘴裏似乎有一物，隐約有一股灼熱之感。
它解除右手的幻化，用幾根柔軟的枝條輕輕掰開青鸾的嘴，就看到一根令歸燕無比熟悉的鳳羽。
是的，一世涅槃隻有一根鳳羽，那這一跟鳳羽，自然是屬于當年那隻小麻雀的。
歸燕本來沒有心，可是自從當年見到小麻雀開始有了心跳，如今歸燕的“心”會感到撕心裂肺，也會時快時慢。
一個猜測浮現在歸燕心頭：難道，它是……
歸燕小心翼翼地取下鳳羽，原本光秃秃的青鸾立刻身形縮小，很快就變成了一隻十分不起眼的麻雀。
小麻雀安靜地躺在那裏，身上僅存的靈氣也在刹那間四散而逃。
歸燕怔住了……
一時間，它眼前全都是那隻小麻雀的影子，聽到的也全都是小麻雀的聲音。
“原來，你還活着，還活着……”
“原來你消失的那段日子，都在努力成爲鳳凰……”
“原來你一直都記得，我們當年定下的約定……”
歸燕的聲音幾度哽咽，它不知道自己這些年出去究竟尋到了什麽。
是失落，亦或者更多寂寞。
是失去，亦或者太多唏噓。
直到這一刻歸燕才深深地意識到，它心目中一直尋找的，就是當年喚醒它的小麻雀。
而妱兒望着這一切，心底有什麽正在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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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自己水的沒完沒了......那麽多靈感和故事，卻沒有心氣寫成文字。或許因爲公子正在經曆現實中最難熬的日子吧。我還是想在這裏說一句：想你了，我親愛的老婆。親愛的歸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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