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萬一......”
“沒有什麽萬一!我們身爲月執,怎可面對邪祟臨陣脫逃!”
将月蝶牢牢托在手裏,花濃臉上露出一抹笃定的笑容。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夜空,白色龍頭由遠及近,在即将接近時重新化作一道兇光。
成群的白影,如同破開夜穹突然出現,在月桑樹葉百丈外圍成一圈。
上一刻還無比躁動雪月宮,在這一刻寂靜異常。
白影圍起來的那片夜空,月光消失,似一個懸浮在空中的光環。
“叮咚”一聲,光環泛起一圈圈漣漪。
突然,無比雜亂的哀嚎聲響起,那光環震蕩成波。
狐三抱頭倒下,貓丫頭意識全無,月淩兒更是如同人偶一動不動。
就連保留實力的月娆,也從月桑樹葉上跌落在地,渾身無力,眼神渙散。
前璐再也無法維持現狀,居然直接變成了一輪彎月。
花濃靈力幾乎耗盡,在這雜亂的哀嚎聲中,雙眸失去光澤,笑容定格。
她沒有結冰,沒有變成明月,就這樣雙目漸漸無神。
月蝶從她手中滾落的一刹那,遠在藥峰的妱兒,眼角竟不自覺地回頭看了看北方。
不知不覺中,一滴眼淚落下,在離開妱兒臉頰的一瞬間,變成了玉珠。
妱兒那一滴淚并未落地,轉瞬成符,被情聖輕巧地接在手裏。
她仿佛意識到什麽,輕念一聲“如玉”,腳下靈力如波,帶着情聖沒入其中不見。
絕聖愣神片刻,反應過來之後也迅速消失在雪月宮的方向。
藥聖山重歸甯靜,隻有香如玉心神不甯地盯着妖峰的方向。
……
随着花濃意識全無,極北之地白色的月光,悄然變成了“暗月”。
人間則在極爲漫長的月食中,山川河流皆蒙上了一層白色。
極北之地的暗月,顯得并不耀眼。正因如此,月門無法開啓,四位府君對雪月宮發生的一切,都無從得知。
月淩兒上方那片光環,如同将出現“暗月”的天空撕去一塊,露出無盡的星雲。
那雜亂的哀嚎之音,并沒有因爲花濃失去意識而停歇,反倒像一曲高亢的奏鳴,在迎接“某物”的來臨。
雪月宮四周,數不盡的邪魅,在邪念的驅使下匍匐在地,如安靜地恭候那即将到來者,君臨世間。
那近百丈方圓的光環逐漸沸騰時,兩個身影疾如奔雷,從相對的方向接近那株月桑樹。
待兩個身影同時在月桑樹下落下,白澤幻化成赤膊青年,左手搖着玉扇。盯着對面的雪月宮宮主,皮笑肉不笑。
“沒想到,這裏的管事人,竟然是你這樣一位美人胚子!”
“……”
雪月宮主并未待見白澤,更沒有逞一時口舌之快。
她仰頭望着那片如同富有生命的光環,目露狡黠。
“我雪月宮,何時成了你這邪魔撒野的地方?”
雪月宮主口中傳出的,竟是一個中年女子聲音,不愠不怒,泰然自若。
她一邊言說,一邊抖動衣領上的絨毛,身形居然迅速變化,看上去就是一隻普通的雪狐。
她其實不是妖,不過是通過某種功法,讓她能夠借助月光變化形态。雪月宮主似乎不想耽擱,繼續開口。
“我承認,自己沒有能力救下她們全部。但若依托雪月宮的底蘊,從你手中帶走幾個,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雪月宮主說着,看向雙目無神的花濃,眼瞳之中盡是熟悉。
仿佛見到“故人”,可又明知不是。
白澤手中折扇一收,同樣看向不再面紗遮臉的花濃,似從那快要化成戾氣的記憶裏,極力回想着什麽。
“哦?我也不是貪心之輩......”
白澤話落,紙扇攤開,露出整潔無字的一面,對着月娆及那株月桑樹,口中若有其詞。
玉氣在扇面上勾勒出那株月桑樹的倒影時,花濃身後那株月桑樹消失了。
當月娆身化月桑樹消散時,白澤手中紙扇上,月娆像明月一般,趴在月桑枝頭酣睡。
轉身離開之際,白澤瞥了眼遠處那兩隻月蝶,紙扇在手中挽花,将其一并“畫”入扇面。
“月門?想必要比這人間有趣的多,不過我更在意的,還是香門......”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難道我雪月宮,就要如此畫上句号?”
雪月宮主在心中贊歎白澤的手段,歎息連連。
白澤用死氣沉沉的眼神打量着狐三,又盯着花濃凝視片刻。
随即化作一團玉氣,留下一句話不見蹤迹。
“不要把我和那些禁魔法陣下的邪祟相提并論!我白澤,向來都是來去自如。”
“……”
雪月宮主再次望向上空,光環傳來怦怦“心跳”。
她縱身一躍,跳至花濃身旁,就像見到久違的故人。
“當初我離開月門,沒想到時隔多年,還能在這裏見到故人之後!”
雪月宮主像自言自語一樣,說完扭頭。
口中吐出一口月芒,将狐三、貓丫頭、月淩兒,眨眼功夫變得隻有其手掌大小。
雪月宮主帶着三人離開了。
……
近乎空曠的地面上,一下子隻剩孤立的花濃,還有前璐所化的一輪彎月。
地上的桑葉随着月娆的離開而化作塵埃,那隻從花濃手裏跌落的月蝶,顯得更加炫目。
恰在此時。
月蝶泛起青白之光,月光如從翅膀中流出,迅速将周圍的大地“淹沒”,形成一片與光環相對的月光之湖。
雪月宮主離開之時,沒有一并帶走花濃和前璐。
按理說雪月宮主有理由保護好幾位月執,卻唯獨将花濃兩人留在了那裏。
就在雪月宮主剛離去不久,花濃的手指動了動。
“月,娆......”
逐漸恢複的意識裏,夾帶着強烈的挫敗感。花濃身爲府君之女,長這麽大頭一回覺得束手無策。
她詫異地盯着暗無月光的大地,右手慢慢攥成了拳頭。
“君父,如果你現在能看見,告訴花濃該怎麽做。”
“璐兒,你說我們要不要追上去,把月娆找回來!”。
“難道我堂堂月執,竟還不如一個賒香人勇敢堅強?”
......
随着聲音消失,妱兒的心境漸漸平靜如初,白澤所化的青年仍然站在不遠處,面朝妱兒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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