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華奔波一路,腹中空空,她拿了一塊茶點,幾口吃下後,又喝了一口茶水,舒服的眯了眯眼,感覺自己又可以了。
看見她這個樣子,君曦堯這才仔細打量了她。
風塵仆仆,頭發上還占有草木灰。
也不知他腦補了什麽,頓時有些心疼愧疚。
顔華轉眸才要開口,看見的就是他這個樣子。
顔華:......
顔華将事情簡短說了一下。
當然,說的不是屬實的版本,而是經由她修飾後的。
但即便如此,也讓君曦堯雙眼發亮,神情激動:“你說真的?師父還留下了糧草和軍饷?”
顔華點頭:“這邊父親曾經駐紮過,未免被奸人暗算斷了後路,他刻意做了準備。”
“然而......,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今上會一紙诏書,強行将他支開十萬八千裏,這裏的準備全部落空,最終還是死于糧草短缺,軍饷不足。”
說到這,顔華有些沉默。
她能想象得到,父親一定是想着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所以他的身上肯定也帶着一定數量的糧草傍身。
可惜,那一場大戰拉扯的時間太長。
他又不斷的被派往更危險的地方。
他一手帶出來的兵,在急劇被消耗着。
新補上來的那些,要麽想着得過且過,找準機會就要叛逃。
要麽就是别的勢力拉幫結派,根本不聽他的。
父親不是死于敵人的精兵良将,而是死于食水盡斷,沒有後援。
這筆帳,她記下了。
因爲談及了顔昇,顔華和君曦堯都顯得有些沉默。
君曦堯正愁大軍的糧草問題不好解決,現如今倒是借了師父的光,得以緩解一二了。
顔華大緻說了糧草的數目,雖然是陳糧,但也十分難得了。
戰亂年代餓殍遍地,屍橫遍野。
這個時候還能留下這麽多的糧食,實屬難得,珍貴至極。
這件事敲定,明日行動。
主要是給顔華休息一天的時間。
她獨身進山尋寶,即便隻是聽着,就讓君曦堯心揪後怕不已。
哪怕顔華表示可以即刻啓程,還是被君曦堯強硬的推進了房間,讓她好好休息。
無法,顔華隻能轉移話題。
在君曦堯轉身打算離去的時候,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對了,因爲地點我找不準,就在臨近的幾個城鎮都轉了一圈,發現了一些問題。”
她這一句話,成功讓君曦堯停住了腳步,詫異的轉頭看向了她。
顔華再次指了指院子:“再坐一會,聽我說完?”
君曦堯欣然答應,又坐了回去。
顔華一邊吃茶點,一邊喝茶順氣。
茶點做得粗糙,太噎人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現在都快吃不起飯的時候,還能吃上一口點心,簡直奢侈得不行。
“臨近的幾個城鎮裏都有不少的流民湧入,但鎮子裏卻沒有發生打砸搶的現象,反而流民們都好像很懼怕什麽,規規矩矩的靠賣勞動力賺口吃的過活。”
“附近我到了三處鎮子,全都是這種情況。”
“在這三處鎮子相連接的一處山裏,還有一處山洞,跟虎嘯關那個給我的感覺一模一樣,這有點太巧合了些。”
君曦堯凝重了神情:“你說的鎮子在哪?還記得大體方位嗎?”
顔華點點頭,用手指沾了茶水底子,在桌子上畫起了地圖。
“我們在這裏,這三個鎮子分别在鎮子的這裏,這裏,這裏。”
“三個鎮子之間的那座山,正好就在我們這邊的這裏,半山腰的這裏是山洞。”
“三個鎮子其中之一有寄生蟲爆發,但問題不大。”
“還有,這個鎮子好像比較富裕,壯年都有點兒功夫底子在。”
君曦堯認認真真的看着顔華描繪介紹的這些,等她講完,他看向她的眸光格外的複雜。
“這些......,你就是這幾天一走一過探查到的?”
顔華點頭:“隻是下意識的覺得奇怪,防備了些,就看出不對來了。”
君曦堯抿了抿唇:“按你所說,這三個鎮子裏應該都是潛伏的兵役,是不是有主的就不清楚了。”
顔華多聰明?一句話她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她父親藏糧草的地點在這裏,旁邊還有三個鎮子潛伏着這麽多的兵役。
這些人如果有主,應該就是消息洩露了,他們的主子讓他們來尋找顔昇藏匿的糧草。
如果是沒主的,應該就是顔昇留下的後手。
顔華的神情一瞬複雜。
這的确是他們顔家的作風。
大概是自從顔辛那一世界極大的失誤,導緻顔家人做事情總喜歡留後手這個毛病。
她父親如此,她也如此。
不然她也不會這麽快就能從黎教授的控制下脫離,還搶了他三分之一的控制權。
隻可惜C區她目前還無法掌控,隻能便宜那家夥暫代職權了。
事情都跟君曦堯交代了之後,顔華就回去休息了。
接下來要怎麽去接觸刺探那三個鎮子的情報也好,還是明日帶人去取回糧草軍饷也罷,都不需要她過多操心。
君曦堯這邊會安排得妥妥當當。
隻是,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就聽見一道橫沖直撞而來的聲響。
顔華倏然睜開了雙眼,眼底清明一片,還帶着淩厲的芒。
太子才推開她的房門,就被她的眸光直視給吓了一跳。
好在顔華及時做了收斂,才沒把孩子吓傻。
太子緩過神來的時候,甚至懷疑剛剛那濃重的殺氣是他的錯覺。
因爲顔華下一瞬就溫和的笑了:“太子殿下今日不用再忙功課了嗎?”
一句話如同一刀,戳得太子肺管子都疼。
他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不提這個,咱們還能心平氣和的談一談,你爲什麽不辭而别?知不知道你這麽一走,鎮上被鬧得雞飛狗跳?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不讓人省心?”
很好,回插一刀。
膽子肥了啊?
顔華雙眼虛眯:“太子殿下最近課業一定有所進益了。”
太子眼皮子一跳,覺得她下一句準不會是什麽好話,于是輕輕一咳,及時打斷。
“下不爲例,再出去起碼打聲招呼,别讓人這麽擔心你。”
說這話的時候,太子别扭的把頭扭到了一邊,耳朵發熱,逐漸泛紅了起來。
顔華:......
感情這死傲嬌也擔心她了?
挺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