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華沒接顔煜的話,扶着他坐下後,這才開口:“今晚他們才會有所行動,一開始尋找都是大海撈針,我們沒門沒派的散人,不需要累死累活去跟着找尋。”
“明日應該就會有确定區域爆出來,屆時我們再跟着去參一腳。”
“記着,等找到具體地點,我會給你創造機會靠近降災神物,你隻需要把自己的血灑上去即可。”
“最好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隻要它認準了你的血,與你有了感應,最後落到誰的手裏都無所謂。”
顔華直奔主題,讓顔煜的眸色暗了暗。
但聽到後面,他又有些錯愕。
“這樣,就可以嗎?”
顔華點頭:“我給你泡藥浴的藥材,可不止是療傷一種用途。”
“今日咱們再泡上一回,等降災神物出現,你的血定會得到它的認可。”
顔煜的指節微微收緊,又很快放松。
這樣的話語,内含的信息量過大,按理說他應該豎起全身的戒備才是。
可不知爲何,他内心深處總有一個聲音,讓自己相信她。
爲什麽要相信她?她難道不是在利用自己嗎?
顔煜無數次的反問,卻從來沒有得到過結果。
那種下意識就相信她的舉動,好似從靈魂深處自發而出,又好似從血脈相連中牽扯而出。
他們,應該真的是親姐弟吧?
她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感應,所以才會在一個照面的時候選擇了從天而降救下他?
又在發覺他體弱無法修煉内力的情況下,選擇去争一争那降災神物改善他的體質?
不,她一開始就住在這裏,是後來才帶他來此修養。
所以,一開始,她是想爲自己争取的吧?
她也是想要的吧?
那,在那等重寶面前,她真的會舍棄那般誘惑,将它捧到自己面前嗎?
顔煜啊顔煜,曾經你給過多少人機會,結果都是些什麽?
顔煜垂眸,掩藏住眼底無光的暗沉。
等顔華叮囑完,顔煜的嘴角輕輕一扯,一抹乖巧的微笑就挂在了臉上。
“都聽姐姐的,姐姐說的,我都省得了。”
等顔華去準備藥浴用的藥材時,顔煜壓了壓嘴角,又是那古怪的表情再次出現。
那些惡人,他都能給他們機會,爲什麽這麽好的神仙姐姐他不能呢?
想到倒台被貶斥成爲乞丐的顔家,顔煜收斂了所有表情。
大不了,再見證一次人性罷了。
無所謂。
反正無聊。
......
夜半,顔煜再次進入滿是藥材的浴桶中,被“炖”了一個晚上。
一開始時,他還是清醒的,他的雙眼基本就跟随着顔華忙碌的身影。
看着她試水溫,看着她增減炭火,看着她添水加藥。
屋子裏很熱,她忙得滿頭汗,一張臉卻始終保持着淡然若水,沒有一絲不耐。
隻是那雙眼中,透着絲絲的疲乏。
顔煜看着看着,就被逐漸入體的藥勁兒影響,最後沉沉睡去。
在半夢半醒間,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後頸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托了一下,他的後頸被墊了布巾,這樣躺靠着更加的舒服。
她還真的很會照顧人。
這麽個念頭還沒轉完,黑暗就徹底遮蓋了過來。
看着熟睡的那張稚嫩青澀的少年臉龐,顔華微微歎氣。
隻希望其他世界裏,哥哥的碎片能夠被人溫柔以待吧。
一夜的藥浴,顔煜睡得昏天暗地,顔華睜眼到天亮,此時眼底已有青黑之色。
等找人來把顔煜弄上床安睡,她這才活動活動筋骨,轉身回房補眠。
等她睡醒時,顔煜就乖巧的坐在窗邊,手中拿着一本書在看。
顔華不動聲色的詢問9001:“他什麽時候進來的?”
9001小飛蟲聽到主人對接的聲音響起,這才慢悠悠的落到了房梁上:“上午睡醒就過來了,一直坐在那裏看着書。”
顔華:......
9001小飛蟲不止是說,它還特意把錄制的視頻播放給顔華看。
視頻畫面中,将顔煜不同尋常的眼神錄制得特别清晰,那詭異的眸光,看得人頭皮發麻。
好似下一刻她就會被他掐斷脖子解刨分屍似的。
顔華:......
還好她是和衣而睡,這時就要誇誇銀縷衣不髒不皺的好處了。
顔華起身,攏了攏長發:“什麽時候過來的?可有紮馬步?”
顔煜從書中擡眸,露出溫軟乖巧的笑容:“早上有呢,姐姐辛苦了一夜,今日的膳食我來做可好?”
顔華起身,疊指彈在了他額頭上:“我可怕你燒了廚房,老實等着吃現成的吧。”
說着,邁步出去洗漱,而後進了廚房。
顔煜摸着被彈的額頭,眼中有疑惑一閃而逝。
爲什麽他會覺得這個動作很熟悉?
而且好似不應該自己被彈......,可他若對姐姐做這個動作,會不會被看作大逆不道?
顔煜疑惑間,并不知這疊指一彈,是他本尊曾經常會對顔華做的事情。
現如今顔華能夠回敬回來,心中的快樂無法言說。
大抵就像是“你也有今天”一樣的歡脫情緒。
顔華起床之後,顔煜就沒辦法在看進去哪怕一個字。
但他依舊抱着那本書像模像樣的盯着瞧。
直到顔華清冷的聲音傳來:“吃飯了,去洗手。”
顔煜應了一聲,洗好手走進飯廳,看到桌子上的四菜一湯頓了頓。
都是他愛吃的......
他怎麽知道自己愛吃什麽?
明明之前她沒有仔細問過,他也刻意避開了自己最愛的這麽一口。
顔煜的眸色轉深,卻又在顔華望過來時笑眯了眼,遮去了那一閃而逝的暗光。
“姐姐的手藝都可以開酒樓了,這幾天的飯菜就沒重樣過。”
顔華面無表情的端起飯碗,沒接這話。
剛剛她可沒錯過小變态眼裏的東西。
趁着能收拾他的時候,還是要趕緊确定地位才行。
不然等他得了降災神物有能力反制她的時候,自己百分百要倒黴。
兩人心中都在盤算着九曲十八彎,卻也都能面色不變的一起安坐,且氣氛和諧的吃着同一桌飯菜。
顔煜不時給顔華夾菜,看似殷勤,那雙眼卻沒有什麽溫度。
顔華同樣不動聲色的将哥哥曾經向往卻在星際無法吃到的美食做了出來,此時也一樣樣的夾到顔煜的碗中,看着他明明喜歡,卻又要裝作不在意的吃下。
顔華:......
總想歎氣,卻還要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