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煜嘴角微抽,已經看見有紅彤彤的蟲子自行爬進了姐姐放在院子的鍋裏。
顔華就将那隻鍋安放在錢家的院子裏,且放在那裏就不管了。
大概過了一夜之後,她才重新來到鍋邊。
鍋裏的蟲子經過一夜的厮殺,得了最後一隻蟲。
這隻蟲也是渾身是傷,且隻有半截。
千足蟲這種東西,哪怕被切成一節節的也未必會死,生命力頑強着呢。
這麽半截的蠱王,實際上已經是個失敗品,因爲還沒有将全村人殺死,也沒将村裏所有活物吃光,更是沒有将外面的官兵們都吞噬。
僅僅這麽一點兒數量,想要煉制這種邪惡的蠱王,的确不夠。
但這半截的半成品蠱王,卻是蠱王們最好的補品。
顔華讓顔煜放出了肥蟲。
肥蟲冒頭的瞬間,就興奮的撲向了那隻鍋。
半截的紅色蟲子連個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麽成了小飛蟲的口糧。
看着鍋底那一小撮灰,顔煜的嘴角微抽。
他在肥蟲的身上撒了少許的粉末,又撒了少許進竹筒,成功收回小肥蟲。
他發現,小肥蟲變小之後,身上長出了一條比其他部位顔色更深的金紋。
這是......,又成長了?
顔煜将自己的發現告訴給了顔華,顔華微微勾唇:“這是好事,證明它越來越厲害了。”
顔煜也覺得高興,姐姐送他的呢。
他原以爲姐姐已經給村民們喂了藥,又把半成品的蠱蟲喂了他的蠱王,這事兒應該就算是過去了。
他們差不多很快就會離去了才對。
可事實證明,顔煜想的太簡單,也太理所當然了。
死氣濃郁之地,又是養蠱邪之地,這裏的風水早就變了味道。
顔華這邊治療村民,不過兩日即見了成效。
但聽說這裏并非瘟疫,而是蠱疫。
在這裏駐守封村的官兵也很可能中了招,裏面的蟲都被殺死了,外面現在卻是慌了。
領頭的将領尋到了顔華面前,請她出手。
顔華有些犯難,給了他一張藥材清單。
“士兵的人數太多,我就帶了一背簍的藥材,已經用光了。”
“所幸藥材都很常見,抓了這些藥,再放入一顆這個做藥引,三碗水煎成一碗喝下即可。”
“記得,一人最多隻能喝一碗,喝多了出問題别來找我。”
将領一一記下,叫人去抓藥。
外面那點兒隐患解決之後,顔華就開始慢慢查看起了此地的風水。
這一找還真的找到了問題所在。
一般的村落都是依山傍水,這裏也不例外。
隻是年前這裏的山泉忽然沒了水,村旁的淺灘不見,隻餘一潭死水不流不動。
顔華站在那片人工湖前,這片不大的湖,是村民們爲了存水特意挖的。
自從泉水消失後,灌溉莊家的水源,就要靠囤水的這片湖了。
然而這湖的位置選址就有問題,恰巧堵住了整個村子的生門,又大開死門彙聚陰邪之氣。
加之有人選定了這裏,又讓這裏死了這麽多的人,差一點兒就把這裏改成了純天然的養屍地。
這就有意思了。
養屍。
顔華不禁想到了那兩隻被姬無藥帶走的跳屍。
這裏的人好似不管見到什麽屍體,隻要是活的統稱僵屍。
跳屍的确可以稱僵屍,卻又有所不同。
尤其是那種以特殊方法煉制而成的跳屍,被他們咬傷會中屍毒,卻不會也變成跳屍。
但被僵屍咬傷不治的,卻會變成下一隻僵屍。
這個差距大概就在這裏吧。
所以,那兩隻跳屍如果行兇,也不會出現僵屍村。
可如果有養屍地,還有現成的屍體,在這裏煉制同樣的跳屍卻是可行的。
且在煉制成功之後,還會造成一種錯覺,那就是這一村的跳屍,都是那兩隻源頭造成的。
這種部署,顔華隻能想到當初把抱劍山莊先祖夫妻煉制成跳屍的幕後黑手。
emmmm,現在大概也許應該稱之爲反叛者2号更貼切?
接下來的三天,顔華都在想辦法改動風水。
在發現這裏有一條鳳脈的支脈存在時,顔華默了。
人家的地點真的不是白選的。
所以這一次的反叛者......,是個女的?
顔華若有所思着卻不忘讓顔煜動手。
顔煜拿出了降災神物,一道柔和的光芒忽然炸裂,鳳脈上附着的死氣和污穢被淨化驅逐。
顔煜身體晃了晃,被顔華攙扶住。
她有些皺眉,使用降災神物怎還會有如此副作用?
她不動聲色的探了老哥的脈,發覺隻是内力消耗不小,其他并無大礙,她這才放心。
看來老哥現在的功力還是有些偏低,催動神物都如此費力。
顔華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灌頂二十年功力給了老哥。
顔煜反抗不得,急得雙眼赤紅。
顔華停下的時候,顔煜很明顯能夠感覺到,自己得了姐姐三分之一的功力。
他雖然不知姐姐曾得過怎樣的機遇,才會有一甲子的功力在身,但這樣的饋贈,都讓他開心不起來。
他能夠感覺自己體内的内力被降災神物吸納一空,他辛苦修煉所得一招被抽空。
但他沒有慌。
因爲降災神物跟他心意相通,他知曉這隻是暫時的。
隻要休息三日,降災神物就會反哺讓他恢複。
可姐姐卻見不得他如此,竟然直接把他的虧空給補了回來。
姐姐一下子沒了二十年的功力,實力大降,對她來說極其危險,甚至很有可能會是緻命的。
顔煜第一次沒有因爲自己恢複之後就能超過姐姐,把她控制在手而高興。
他甚至生出了恐慌。
他不希望姐姐比不過自己,他好似更希望看到她永遠高高在上。
大概是這種情緒太過明顯,眼見着就到了弱冠之齡的顔煜,竟然破天荒的落了淚。
他自己都不記得有多久沒有哭過了。
可這一刻,看着忽然蒼白了臉色的姐姐,他哭了,哭得像個孩子。
顔華被他這麽一哭還吓了一跳。
結果聽他賭氣又心疼似的話語,顔華有些哭笑不得。
她熟練的疊指,彈了他的額頭:“怎麽?還想讓我養你一輩子啊?”
顔煜的眼中滿是驚慌,然後就聽到了讓他忽然一愣的話。
“不知道養弟弟其實也是很累的嗎?難道就不能換成弟弟養姐姐?”
顔煜:......
顔煜抿了抿唇,眼睛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