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離開包間,好巧不巧的,就撞上了同樣來這裏吃飯的季北辰。
季北辰看到臉色還有些許蒼白的顔華,頓住了腳步,緊接着跟身邊的助理說了什麽後轉身向着這邊大踏步而來。
顔煜微微迎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将顔華擋在了身後,自然而然的也擋住了季北辰看向顔華的目光。
那目光讓他心中不爽,所以在季北辰似是想要繞過他,直接與他身後的自家妹妹對話時。
他忽然擡起手來阻止。
好巧不巧的,又是帶着手繩的那隻手。
季北辰再次感覺到什麽破裂似的聲音響起,他的頭腦也爲之一清。
剛才還堆積的滿腔怒火,一下子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這時,他才留意到身前冷秋白的不善。
“你想幹什麽?你那是用什麽眼神在看我妹妹?”
“怎麽,還覺得給我妹妹造成的傷害不夠,也學會惡毒了?”
季北辰聽着一句句刺心的話從發小口中說出,心中頗爲不是滋味。
“不是,我......”
他有心想要解釋,顔煜卻壓根不耐煩跟他糾纏,再次擡起手就要趕人。
他的手都貼到了季北辰的肩膀上,卻是被另一隻阻攔住。
同款的手繩暴露出來,讓季北辰凝了眸子。
因爲他感覺到這兩隻手伸過來的時候,他身上那種昏沉的感覺徹底消失了。
以前他見到這兩兄妹的時候并沒有這種感覺,如果非要說不同。
大概就是這手繩了吧?
季北辰盯着兩人的手繩:“這個,是在哪兒買的?看起來很是别緻。”
顔華還沒開口,顔煜就一仰頭,很是得意的說:“當然别緻,這是我妹妹親手編的轉運手繩,全世界限量兩條,再沒有了。”
季北辰的雙眼虛眯,忽然擡頭看向了顔華:“我是你未婚夫,爲什麽沒想着要送我一條?”
顔華暗暗挑眉,這是發現了?
顔煜卻被這話弄愣了,轉而大怒。
“姓季的!你還要不要臉了?一直不願承認這個身份的是你!劈腿的是你!害我妹妹變成這樣還是因爲你!現在你怎麽還能張得開嘴讓我妹妹給你編手繩?你以爲你是誰?”
季北辰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但盯着那手繩的眸光卻十分執着。
顔華也有心想看戲,不想給他手繩。
所以,她開口了:“抱歉,這手繩的材料是我從廟裏求來的,已經沒有了。這兩條是求的平安健康,我與哥哥一人一條。開過光的東西不好再轉送,季先生可以去廟裏請一串佛珠戴戴,比這個更好。”
季北辰本來黯了的眸子,因爲這話忽然變得幽深:“你,知道什麽。”
顔華搖搖頭,但轉而想到了自己的計劃,又擡眼看向了季北辰:“季先生,可以耽誤你一些時間聊聊嗎?有關訂婚的事情,我想我們應該面對面好好把話說開。”
季北辰想要離開的腳步一頓,想了想:“好。”
顔華看向了顔煜:“哥哥,我想跟季先生單獨聊聊,你在車裏等我好嗎?”
顔煜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點頭離開了。
顔華做了個請:“去我哥的包間談吧,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
季北辰還在爲“季先生”這個稱呼不高興,也沒說話,轉身進了顔華兄妹倆剛出來的包間。
裏面已經收拾幹淨了。
看到二人重新進了包間,服務員又給兩人貼心的送了兩杯免費的消食茶。
顔華轉動着茶杯,微微垂頭不去看季北辰,開始醞釀情緒。
有了金手指的加持。
她一秒戲精上身,情緒說來就來,眨眼就準備好了最佳狀态。
再擡眼,顔華的眼中有着複雜的情緒湧動,欲言又止了片刻才開口提出自己的要求。
“季先生,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這份情誼上,請你給我一次開口的機會。”
“不要半途離開,也不要打斷我,讓我說完,我隻這麽一個要求,也隻要求這一次。”
“可以嗎?”
季北辰:......
他抿了抿唇,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冷梓熙,蒼白,脆弱,故作堅強,卻純白幹淨。
這一刻她的樣子讓他心動,但一想到商業聯姻四個字,又讓他對她抵觸反感。
但眼前的她,像是一碰即碎的瓷娃娃,讓他不忍苛責諷刺,更沒辦法開口拒絕。
季北辰心情複雜的點點頭,算是應了。
顔華低低道了一聲:“謝謝。”
聲音很輕,也很疏離淡漠。
疏離淡漠?
季北辰微微皺眉,爲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接下來,他聽到的話,讓他好似第一次認識冷梓熙這個女孩。
她說:“抱歉,以前的我不懂事,給你添了很多的麻煩,但我現在想通了。所以,就像訂婚時你我被迫卻不得不完成那場儀式一樣,也讓我完成獨屬于我一人,結束這場單相思的儀式吧。”
“曾經,你是我眼中的鄰家哥哥,跟哥哥感情很好,也很照顧我。”
“很溫暖,很開朗,很會哄我開心的哥哥。”
“曾經,我是真心把你當成哥哥看待的,在我心中的比重跟親哥哥一樣的重要。”
“那時我并不懂什麽叫喜歡,其實到現在也未必懂得透徹。”
“可突如其來的訂婚,就像是那層窗戶紙被捅破,一束本不該出現的陽光照進了心底。”
“那些想不通的朦胧的好感和期待,全都好似有了答案。”
“那時的我是喜歡你的,不是對哥哥的喜歡,而是想要時刻陪在你身邊,風雨同行的喜歡。”
“所以,我滿心歡喜的期待着訂婚,期待着得到你更多的寵愛。”
“我以爲你本就是喜歡我的,才會對我那麽好。”
“你是那樣的溫暖,讓我越想就越是甜蜜。以爲我會是不同的,我雖然是聯姻對象,但我有你的喜歡,就不會成爲犧牲品。我們婚後會很幸福,兩家會是真正的強強聯合,就像我們是真心實意的結合在一起一樣。”
“可我錯了,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中的份量。”
“原來曾經我所以爲的溫暖和喜歡,不過是你的教養,你的禮貌如此。”
“我在你心裏的位置,也許隻有一張‘冷秋白妹妹’的标簽,僅此而已。”
“所以,在得知聯姻對象是我之後,你才會冷臉得那麽迅速,厭惡得那麽果斷。”
顔華自嘲一笑,眼中有淚光閃閃:“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