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演武如火如荼戰得正酣,既有反叛者從中煽風點火改變了事态的走勢;
又有喪屍聞風而動,四處興風作浪;
也有受了慫恿的獸人們,半人不獸的鑽空子圍城掠地;
更有變異動植物們開始猥瑣發育,試圖效仿初級末世那顆巨型植物,瘋狂發育,打算統治整個星球的鬧騰。
内憂外患,分不清哪一個是反叛者,哪一個是土著異軍突起。
顔華忙得像個陀螺。
她就像塊磚,哪裏需要就往哪裏搬。
她還像個全能黃袋鼠、藍A夢,全國範圍外送完成本職工作的同時,還要額外打個零工炫個技。
這邊核能武器出現了故障,她無奈上陣指導搶修。
那邊的七級異能者頂不住了,她默默幫忙支了個防護罩,幫襯着對方反敗爲勝。
偶爾路過某處荒郊野外荒山野嶺的,看到了跟瘋狗一樣見什麽吞什麽,不停吃吃吃壯大自己的家夥,她也得上前去順便收上一顆晶核,将這些野心家們摁得死死的。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末世後的交通與古代隻有馬車時無異,離開基地後到處都是危險,包括天上。
飛機根本無法上天,滿地跑的哪怕是戰車,也不敢單獨行動,須得成群結隊勞師動衆。
信号這玩意毀壞的又極爲頻繁,一般的通話都隻限于基地周邊,或者臨近的兩個大基地之間。
距離稍遠的,基本就連接不上了。
消息滞澀,目前全靠顔華這一條線算得上是古早時期突然出現的撥号網絡。
雖然不如光纖不如5G超前,更不如星際時代光波、人工神經、精神力傳導等的效率。
但在這個特殊時期,卻已然是特快專遞,值得被看重,也是無可替代的唯一渠道。
目前鋪設信息網的重任也落到了顔華的身上,她就這麽一個人,險些被拆成孫猴子腦後的一撮猴毛兒,恨不能把她切片一吹來個撒豆成兵,洋洋灑灑的撒到全國各地頂門立柱去。
忙成了超人整天都在“維護世界和平”的顔華,卻不是很熱衷于做英雄。
當初爲了自己的星域,她舍生忘死熱血上頭了一回,也在那個時候真正體會了英雄究竟爲何物。
英雄,往往跟英烈挂鈎。
穿梭在各個世界中,爲了存活,爲了尋找家人,她或被逼迫、或仗着替身卡舍身設計,都不知做過多少回英雄了。
膩歪了。
她有心想要爲自己活一次,然而家人還未尋到,滅頂的危機迫在眉睫,世事無常,并非她一己之私可以爲所欲爲的時候。
再像剛被強摁頭執行任務的那般心不甘情不願的,也不過自尋煩惱自讨苦吃罷了。
當初她早早就想通了這一點,于是劍走偏鋒,在各個世界留了伏筆,把自己強行脫離了那混賬的控制。
即便如今又不得不再次投身其中,她也要将主動權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隻有弱者,才會可笑的将自己的命交到強者手中,搖尾乞憐取悅強者,以期對方可以成爲自己的庇護所,而非擋箭牌替死鬼被物盡其用。
隻有弱者才會覺得自己弱是理所當然,強者就該能者多勞,還天真的以爲對方會平等而視,資源共享。
憑什麽呢?
是太自戀了?還是太自我中心,覺得天下除我皆弱智?
顔華自認自己的毛病不少,潔癖,強迫症,完美主義,利己主義,甚至看多了生死,漠視生命。
哪怕知道有些無辜的性命即将大批量的死在眼前,因爲太理性,知道那是不可逆轉的,她連去争取一番的無用功都懶得做。
她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确,她也把這一個個已經早已是曆史的世界進程當成任務,公事公辦。
唯有在老哥那裏才有不同。
對待一個個的曆史人物,即便再對脾氣,她都點到爲止。
就如現在的沈越。
她按照任務的慣性護她助她,在小細節的方面甚至可以說是偏愛偏心的。
但真正涉及到世界的走向,涉及到各自任務的時候,她又能做到當斷則斷,該離便離。
她做了兩百多年的鐵血戰士,腳下早已白骨遍地血流成河。唯一纖細敏感的小神經,隻留給了臆想中的家人身上。
對外的一切,她都可以稱之爲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見識過,也就風過了無痕了。
漠視也可,冷血也罷,她并沒打算改變什麽。
至少一直以來,她都是這麽評判自己的。
直到大演武到了白熱化的關鍵時刻,勝出的三人巅峰對決定級賽,那從未出現在顔華印象中的第三人,出其不意偷襲韓晨陽,沈越全力抵擋依舊力有不逮,被逼出了保命的空間球防護屏障時。遠在萬裏之遙的顔華指尖一抖,險些被喪屍皇鑽了空子刺穿她的心髒。
顔華面色難看的盯視着喪屍皇,忽而雙眼虛眯再無保留。
她招招狠厲直取喪屍皇的要害,一人一屍拔地而起,直接打到了天上。
基地内與喪屍厮殺的衆人偶有空閑就會看向戰況愈發激烈的方向,卻隻聞音爆聲聲不見其人。
即使異能等級已經上了七級的異能者在此坐鎮,也隻能看到些許殘影,連區分殘影是人是屍都做不到。
顔華感覺到自己留給沈越保命的底牌被觸動,身上的殺氣就再難壓制。
又感覺到ZR軍區基地那邊她布置的那一層防護也徹底被擊碎時,她在看向喪屍皇的目光就不是在盯着一具屍體,而是在思量這枚晶核足夠一個基地消耗多久了。
喪屍皇從未感受到如此熱切卻冰冷至極又可怕至極的眸光,自從成了屍體後,也再沒感覺過死亡如此之近的驚懼。
然而一切都隻發生在一瞬間。
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是如何動作的,隻覺得後腦一涼,五根手指已經毫無預兆的紮了進去,握住了他的本源晶核。
喪屍皇像是被拔了電的玩偶一動不動,顔華卻在握住那顆晶核的時候頓住了動作。
熟悉的波動讓她嘴角輕勾,在晶核被她挖出來的同時,一團光團也被一并收入囊中。
“原來如此。”她好似找到了新的什麽訣竅,在喪屍皇轟然倒地時,她那泛着幽光,明顯潔癖犯了,不願碰觸到喪屍皇腦漿污穢的手上一抖。
幽光流轉間,排斥之力中夾雜着隐隐雷光,将晶核收拾幹淨,系統也被她随意丢給9001當了零嘴兒。
收拾掉喪屍皇,這邊的動亂她便無暇再管,甚至沒有回頭多看眼巴巴巴望着她的那些異能者們一眼,便腳下一點幽光閃動,身影投入空間隧道内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