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長,這邊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軍長,這是有關于抗輻射藥劑的發放……”
“軍長,有關于地面災後的重建設計方案放您辦公桌上了。”
“軍長……”
“軍長……”
災後重建工作的繁瑣,使得周海平一陣焦頭爛額。
若是論起行軍打仗,他二話不說;但現在讓他管理城建……
“張敬生還沒有醒麽?”
周海平放下手裏的文件,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頭。
“張書記還在昏迷,郝院長暫時也沒有别的辦法。”
末世前,張敬生親自去組織的民衆撤離;他們從防空洞下來的時候,爲了拉住一個沒站穩的婆婆,他從樓梯上直接滾了下來。
“首都那邊呢?還是聯系不上嗎?”
核爆産生的電子幹擾,摧毀了幾乎所有的地面電子設備;失去了首都方面的支援,讓各個城市的地下避難所都有些群龍無首、舉步維艱。
華夏之所以強大就是因爲我們是一個整體,雖然現在這個整體因爲通訊阻隔,隻能各自爲戰,但周海平相信,這些隻是暫時的,首都那邊一定會有辦法!
“蘇諾呢?”
避難所事物繁雜,自蘇諾醒來後,周海平一直沒有時間再去看看這個救了志飛的年輕人。
“志飛有沒有經常去探望?”
關于這個問題,秘書愣了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還是護衛在一旁的熊榮笑着說到。
“何止是經常,志飛每天都會去陪着蘇小子幾個小時,還說要和他結拜做兄弟。”
“呵,這小子!我記得他比蘇諾還要大不少吧?”
周海平嘴上笑罵着,心裏卻開始思索起這件事的可行性。
全國第一例進化者,是他兒子的異姓兄弟,他的義子!
有這層關系在,還怕他以後不進軍隊?
不過這事還要和蘇諾父母商量一下,如果人不同意的話,也不必強求;不然平白破壞小輩之間的關系。
“蘇諾的父母家人也在我們基地麽?”
“沒有,蘇諾是獨自來我市實習的,他的家人在昌南一帶。”早調查過蘇諾信息的熊榮搖了搖頭,随後有些遲疑地說:“至于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爲交通事故意外去世了,之後一直被寄養在堂姐家。”
“那他堂姐的父母?”
“失蹤了,在非洲科考時剛好碰上了戰亂;兩夫妻一個植物學家一個地質學家,在國際上也算是小有名氣;當時我方還派了藍盔部隊去搜救,但是……”
在國事動亂的國家科考,無疑是每一個科研人的噩夢。
呆在戰亂區的每一天都是提心吊膽,雖然祖國越來越強大,外面的恐怖份子大都不會去無故殺害無辜地科考人員,平白給自己樹敵。
但有時一顆莫名的流彈,或是遇見了唯恐天下不亂的戰争販子,再或者那些被别有用心者煽動的土著……
有太多太多的意外,威脅着他們的人身安全。
但這些戰亂地偏又是,地貌複雜,生物多樣性豐富的地方;對于人類對世界的了解,對文明的建設,擁有不可避免的幫助。
所以當有人說是戰争推動了文明的進程。
他們卻忘了。
戰争也同樣阻礙了文明的發展。
“這孩子也怪可憐的,”周海平感歎道,“非常環境造就非常之人。”
“我還是對志飛管的太松了。”
周海平像是想到了什麽,語氣有些嚴肅。
“他這幾天去陪蘇諾,不會是用這個理由,逃掉了每天分配給他的工作?”
“沒有沒有!”熊榮趕緊給他辯解道,“經過這一次的事情,志飛已經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他主動申請調去了劉老那做助手。這些天除了呆在蘇小子那,就是劉老的機械實驗室。都快要廢寝忘食了。”
“嗯。”
周海平聽了有些欣慰,這孩子終于長大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誠不欺我,以後還是要讓志飛多接觸一些優秀的人。
……
“對4。”
“對j。”
“對2”
“王炸!”
“……”
“……”
“要不起是吧!”
“44556677順子!”
“趕緊啊,我就兩張了!”
“……”
“3炸!”
“不要。”
“對a。”
“一對2,赢了!哈哈哈哈!”
……
此時,這位近朱者的‘赤’,和那位‘朱’。
正無聊地抓着負責照顧的小護士,一起湊了個地主局。
要說這眼鏡,别的不好說,鬥地主的水平那是相當的高。
反觀蘇諾,打了幾天的牌,除了幾次牌運逆天一手好牌外,那水平就真的和豬沒啥區别。
或許是和蘇諾這個豬隊友搭檔太憋屈了,農民小護士不樂意玩了。
哼,的一聲就端着金屬托盤出去了,她本來就隻是來給蘇諾換藥的;經不住他倆軟磨硬泡才答應玩幾局,誰知道蘇諾的技術這麽差;偏偏他倆還老是一夥,遊戲體驗極差!
氣頭上的小護士走了,但那嬌憨的哼聲,險些沒把眼鏡的魂給勾走。
目不轉睛地盯着門口許久,這才回過神和蘇諾又玩起了摸烏龜。
“喜歡就去追呀!反正你也到了适婚年齡了。”
蘇諾摸着牌,輕笑着說道。
過完年,蘇諾就21了,眼鏡大他一歲多,符合法定的結婚年齡了。
眼鏡搖搖頭。
“我沒想過這麽早就安定下來,我以後肯定是要去外面的。”
“一直呆在這裏,在我爸的眼皮底下,被他保護着過一輩子,這像什麽!”
“那你也可以先談着呀,等你安定後想結婚的時候……”
“現在是末世!”
眼鏡難得的打斷了蘇諾的話,他認真地看着蘇諾說道。
“我不能因爲自己單方面的喜歡就去胡亂招惹她。”
“現在是末世,哪怕是在我爸的庇護下也不能保證說我能夠活多久,畢竟外面的情況誰也不知道。”
“既然做不到負責,就不要去招惹。不曾開始,也就不會有傷害。”
“畢竟我什麽也保證不了……”
眼鏡的聲音越來越低,與其說是說給蘇諾聽,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
感受到眼鏡低落的情緒,蘇諾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蘇哥……對不起,我剛剛……”眼鏡擡起頭,眼眶紅紅的,不知道他想起了什麽。
“沒有關系,不用道歉。”蘇諾的眼神溫柔,輕聲安慰着眼鏡。
他不能說眼鏡的想法是錯的,這事根本沒有對錯,隻是各自感情觀念的不同,更别提眼鏡不願意傷害他人的初衷。
這已經比那些玩弄感情的人渣不知要好了多少。
但蘇諾并不認可眼鏡對感情消極的态度。
如果說作爲基地掌握着實權的周海平的兒子,他都無法在這末世中給自己喜歡的人安穩幸福的生活。
那那些無權無勢的平凡普通人呢?
做不到負責,那就努力去做到呀!
究竟是做不到,還是害怕失望不敢去做。
是不想傷害,還是害怕會受傷害!
消極的态度不但不會讓事情保持不變,反而可能會變得更差;唯有掌握主動,才有選擇的機會。
唯有自身的強大,才能守護在乎的一切。
這些想法蘇諾并沒有說出口。
他隻是,輕聲安慰着眼鏡。
不需要别人過多的指手劃腳,大家都會成長,隻是需要時間的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