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4年6月9日,09:00,陽光如往常一樣透過窗戶照射進了卧室……
躺在床上的少年被刺眼的陽光照醒,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昨夜。
提着行李箱收拾着一些看似無用的行李,衣服、褲子、幾雙不怎麽值錢但是是在18歲成人禮時父母送的鞋子以及一些沒用的書。
簡單的收拾了一番後,蘇眷山還給父母留了段語音,大意就是自己報告了帕克維爾學院,要先出發了,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行程都會通過光腦發給兩位長輩。
不過奇怪的是,昨晚父母一夜都沒有回家,自從7号開始,父母一直沒聯系自己,不過通過光腦查找兩位親人的位置,地圖上一直顯示的是在養殖場裏,想必可能是因爲正好到了換季的日子,忙的不可開交罷了……作爲已經成年了的蘇眷山來講,獨自旅行什麽的,并不是不可爲的事,在全球光腦覆蓋的情況下,除非是自己作死深入了什麽險地外,在到處都有城市的這片土地上要出點岔子那可比登天還要困難。
……
好不容易掙紮着醒了過來,蘇眷山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裝,再在短袖外套上了一件薄薄的淺藍色破洞牛仔外套。先将被子給疊得整整齊齊,将床頭的古董鬧鍾上的鬧鈴設定給停掉,才走進了洗手間洗漱起來。
“呼……”
對着鏡子長出了一口氣,看着鏡面倒映出的自己笑了笑,抹上發蠟,梳了一頭飛揚起來的劉海,要是有外人看上去還挺像如今流行的嘻哈歌手一般。
“嘀!與蘇啓淩的通話已建立,已接通。”
剛将手上粘着的發蠟給清洗幹淨,光腦的提示響了起來……
“喂?兒子!”
兩天沒有聽到父親的聲音,乍一聽到還挺激動的。
“诶?爸你忙完了?”
順手關掉洗漱台的小燈,蘇眷山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對啊!你志願填了?我看你填的什麽帕克維爾,可以啊!你媽查了一下給我說是常青藤呢!兒子有出息!”
想象中父母那種震驚的場景并沒有出現,父親好像對自己考到什麽大學并不是多麽的關心。也是,自己家現在的經濟狀況比以前好了很多,相信再過不久,老蘇家也能成爲少有的地方鄉紳了。
“額……爸你們就不好奇這所學院嗎?”蘇眷山問出了心裏的疑惑,爸媽好像對這件事的關心程度接近于淡漠,這好像不太符合他們平時的人設與作風。
通話那頭傳來父親疑惑的聲音“這有啥好奇的?我看了看你這所大學的資料,感覺還不錯啊!而且好像還是合資類的學校呢,應該蠻好的!”
此時的蘇啓淩正坐在一根栅欄上說着話,高娅紅一把搶過光腦道“别聽你爸瞎說,咋不關心了!小山你放心,老媽專門拜托了人查了查,沒什麽問題,這所學院可是常青藤呢!你算是光宗耀祖了,你看看你爸當年讀的什麽破學校,到最後連工作都給丢了!”
“诶诶诶!當着孩子面胡說什麽呢!怎麽就破大學了!感情你不是咱們母校畢業的啊!”蘇啓淩的聲音一閃即逝,高娅紅繼續道,“對了小山,爸媽這幾天有點忙,換季呢,奶牛都生病了,我和你爸得忙活一陣子,你這次去學校報道有人接你沒?沒有的話老媽派人送你過去。”
果然天底下最疼孩子的還是當媽的,父親這種懶懶散散的态度多少有些大男子主義……
“瞎忙活啥呢,兒子多大年紀了!我說過,男兒志在四方,都多少歲了,你個當媽的還這麽護着,你想小山變成媽寶男啊!”
蘇啓淩的聲音又在通話聲的末端閃過,聽聲音好像兩口子又要吵起來一般。果不其然,最爲家裏的權威,高娅紅可是不甘示弱“還是不是你兒子了!我咋就這麽命苦呢攤上你個夯貨,小山又沒出過社會,這個社會的險惡他萬一遇上危險咋整啊!你個當爸的咋一點x數都沒有呢!”
嘴角抽搐着,蘇眷山完全可以通過通話想象現在母親鐵定是用手指着父親的腦袋不停地數落着……
“額……媽。”蘇眷山欲拯救父親于水火當中。
“你别說話,小山你聽着,你爸就是個夯貨,自己兒子都不心疼了!你老實告訴媽,你那邊有沒有學校的人來接你?校車什麽的有吧?對了,錢夠吧,我看了機票買了下午4點的票,你等着啊,媽馬上揪着你爸回來送你!”
說實話,還是蠻感動的,母愛的偉大有時候并不是單單體現在行動上,話語裏、情緒裏無不夾雜着母親對自己的關心,隻不過因爲工作确實有時候會疏忽掉,蘇眷山醒了醒有點兒癢癢的鼻子笑道“媽,不用了,我這兒錢還夠呢!你們上個月給我打了3萬白鹿币,我這都還剩2萬多呢!”
“2萬多哪夠啊!那可是自由之巅呢!老媽還沒去過,不過據說那邊的物價要比咱們龍山高得多,這樣……既然你堅持一個人去的話,媽依你,不過一會兒我再給你的賬戶上打5萬,不夠一定要給媽說知道不!”或許因爲真的太忙,母親高娅紅的話語裏還帶着一絲愧疚感,蘇眷山隐約能聽出母親的聲音裏還帶着些許啜泣的綿綿細雨聲。
“光腦給我。”
待母親小聲啜泣了好一會兒,稍有緩和,父親的聲音才從那一頭傳來,“兒子,這幾天老爸老媽确實沒空,一會兒你到了機場記得給咱們老兩口報個平安,我這個當爸的也沒什麽多的事兒,你記得出門在外,不管你遇到什麽,冷靜、保持底線與原則是最重要的,其次,如果遇到危險,記得及時報警,自由之巅那邊老爸還有幾個大學時的哥們在,很多事情别藏着,随時給我說。父子倆沒有隔夜仇,以前爸媽因爲工作确實對于你疏于照顧,你的親情感稍有淡漠我也能理解,不過……你一定記得,家,才是你值得完全信賴和依靠的港灣。而這個家……隻要你老爸老媽我們倆沒有去世,永遠都是你最後的依靠!”
父親的囑托有的時候與母親區别還是很大的,在這種關鍵的事情上,蘇眷山能感受到父親的擔憂與那種與母愛截然不同的感情,那是一種……包容、理解與鼓勵。
沉思了好一會兒,雖然與父母未能在出發前見上一面,蘇眷山還是能感覺到老兩口對自己的擔憂,微微有些濕潤的眼睛眨了眨,再用手揉了揉才笑道“爸,媽!你們放心,我沒問題的,再說了,應該是有校車的,哪個大學沒校車的?而且這次我隻是去報個到,9月份才開學呢!”
“大學是9月份開學的嗎?”
通話的那一頭父親好像在詢問着母親這道史詩級的難題。
“你家大學6月份開學啊!你養牛養傻了,自己也變牛了?”母親高娅紅的聲音總算是有了一絲笑意,在通話的那頭重新數落起父親來,“小山就是去報個到,你非得搞得像電視劇裏那種生離死别一樣!讨厭!”
“哈哈哈……這不是擔心嗎,好了好了,乘着一會兒吃完飯,咱們……”
通話就在這裏中斷了,蘇眷山笑着搖了搖頭。自己老爸真的可以稱得上是老不正經,蘇眷山倒是知道,爸媽兩人一直都想給自己再生個妹妹或者弟弟,畢竟自從外公外婆加上爺爺奶奶出去環遊世界以後,家裏也顯得冷冷清清的,再加上自己就要去大學了,難免老兩口會有點孤單。
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領口,蘇眷山按下了行李箱上的“b”字按鈕。
“唰唰唰……”
行李箱來了個大變身,原本還有半條腿那麽高的銀色箱子壓縮成了隻有一個雙肩背包。
将變成背包的行李箱背上,蘇眷山還不忘在冰箱裏拿了一瓶酸奶,又看了看時間……10:34,不錯!還很早。
……
順着電梯下了樓,蘇眷山慢慢地走在小區的步行道上,猶記得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慢悠悠的逛過了,自高中以來,回家的日子真的蠻少,小區的樣子,好像都快記不清楚了。
“咦?小山你去哪啊?”
走到門口,門衛甯爺爺果然還是躺在搖椅上聽着他那被稱作收音機的老古董。
收音機是啥,蘇眷山不太清楚,不過根據光腦資料上顯示是災難日發生之前古時候先輩們的一種收音設備,可以通過那一坨古董得不能再古董的玩意兒播放出早已過時的磁帶技術所生成出來的黑膠磁帶……
“甯爺爺好!”恭恭敬敬地打了個招呼,蘇眷山才繼續道,“我這要出去一趟,我考上大學了,得去自由之巅那邊報道。”
“喲!好事啊!小山考上大學了!還是在自由之巅的!”
一聽蘇眷山這話,甯爺爺從搖椅上撲騰一下坐了起來,急忙起身走進了門衛室翻弄了好一會兒才拿着個紅包走了出來,“拿着!”
“使不得使不得!”一看老人拿着個紅包走出來,蘇眷山就心道不好。
不是不好,隻不過自打老爸老媽住進了這個小區裏,十幾年了,逢年過節這老頭就會挨家挨戶的串門送紅包,蘇眷山從小到大至少收到這老頭不下于2000白鹿币的紅包,還一直沒來得及還禮,哪還敢再拿。
“我說拿着就拿着!小山你從小就是爺爺看着長大的,現在你考上了大學,自然該有獎勵!”老頭的勁還是掰不過年輕人,隻好将紅包裏的錢取出來當着蘇眷山的面數了數,“正好2000,甯爺爺我工資不多,就能抽出這麽些錢了,你拿着小山,出門在外,錢很重要的,一定要學會節約,但是也别虧了自己!”
說着又将錢塞了過來。
實在是沒法,蘇眷山還是隻能勉強收下,回頭大不了告訴爸媽叫他們悄悄找物業換成獎金打給甯爺爺就是了,反正這種事兒,小區裏的業主們沒少做……
“行吧,謝謝您甯爺爺。”拿着錢,蘇眷山鞠了一躬,将錢塞進懷裏才道,“爺爺,我先走啦,回來我再來看您呀。”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拍了拍蘇眷山的手臂,老人又躺在搖椅上閉上眼睛安逸了起來。
“哎,這老頭……”蘇眷山的心裏五味雜陳,也不知道到底怎麽想的,微微搖了搖頭轉身走出了小區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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