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燕小六如約來到客棧，接了王啓，一起前往城外軍營。

看了一眼跟在王啓身邊的張興，燕小六說道：“王護軍，你手下的士卒，我都已經安排下去了，那些受傷的百姓我也派人安撫過了。至于你托我打聽的人，想來過不了幾天就會有消息了。”

“多謝燕護衛了。”王啓笑着伸手拉着燕小六，故作親密間，将一袋銀錢遞了過去，這是王啓僅剩不多的錢财。

燕小六笑了笑，颠了颠手裏的重量，兩人相持一笑，開始聊了起來。

從燕小六口中，王啓得知，陳立言是劉備關羽帳下的骁騎将軍，因爲以往作戰勇猛，深得關羽信任，将新組建丹陽左軍，是關羽極爲看重的戰力，王啓也從中得知，丹陽左軍新成，需要大量人員将領加入。

而因爲佐伯上次擅離，驚動了關羽，知道了前因後果之後，在陳立言巧遇王啓之後，才有了招他入軍的事情。

三人到了軍營，與王啓所在沛縣城不同，這一隻丹陽左軍，雖然燕小六說人數隻有三千，但是從營帳數量來看，無論如何也不止三千，估摸着，大約是五千人的樣子。

在燕小六的帶領下，三人暢通無阻的通過重重把守，看到遠處一個寬大營帳之外，高挂着關字大旗，王啓這才知道，這處軍營，是關羽的駐紮之處。

不過燕小六沒有帶兩人過去，而是繞道到了略小一些的營帳之中，看到陳字旗，王啓知道這裏恐怕就是陳立言的營帳了。

三人進了裏間，營帳之中除了生活用具之外，還有大批書簡，兵法，不過看上面積攢的灰塵，隻怕很少有人翻閱。

“将軍正在議事，我等再次等待就是了。”燕小六在一旁端坐着說道。

“是！”王啓兩人從善如流，各自找了一處角落，開始閑聊了起來，不過大多數是燕小六在說，兩人在聽。

不知過了多久，營帳外傳來沉重腳步，還有铠甲磨蹭的聲音，三人心中一凜，立刻站了起來。

陳立言仍舊身穿重甲，步履快捷的掀開營簾走了進來。

“哦？來了多久了？”陳立言看了三人一眼，脫下翎盔，坐上了主座，扭着脖子說道。

燕小六臉上帶着谄媚道：“啓禀将軍，我們也是剛剛才到。”

“哦，這人是誰？”陳立言拿起一杯水，看了眼張興對着王啓說道。

燕小六含笑看着王啓，張興臉上也略帶着緊張的看着王啓，面對三人眼神，王啓倒是不覺得有什麽，語氣平緩的說道：“這是屬下在沛縣時的同僚，護軍張興，與我有些情誼，想要和我一起随大人效力。”

“是嗎？武藝如何？”陳立言看着張興說道。

張興深吸了一口氣，站出來說道：“屬下自認爲，尚可。”

“是嗎？小六，試試他深淺。”

“是。”燕小六收起臉上笑容，走了出來，王啓知趣的留出地方，供兩人比劃。

“同僚切磋，就不動用兵器了，還請張護軍手下留情才是。”

“不敢。”張興拱手說完，立刻拉開架勢，能否進入左軍，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兩人各自擺好陣勢，卻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緩緩的調集内勁，張興身上的白色内勁湧出，凝聚于雙掌雙臂，顯然是有一套手上功夫。

而當燕小六身上的暗紅色内勁湧出的時候，讓王啓不禁微微皺着眉頭，再次退開一些，如此深邃的煞勁，也不知道是殺了多少人，才能夠練出來的。

王啓現在雖然仍舊是屬于初涉武道，但是随着時日的過去，接觸的内勁之人越多，讀過的功法越多，也讓王啓的知識逐漸增長。

在軍營之中，普通百姓沒有内勁，就算經過很長時間訓練，也無法和内勁武者媲美，晉升之道也是千難萬難。

面對内勁修爲高超的武将，這些沒有内勁的士卒，完全就是任人收割的草芥，毫無抵抗能力，而煞勁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誕生而來的特殊功法。

煞勁修煉門檻極低，幾乎是成年男子都能修煉，但是修煉的難度卻不低，每一次想要突破下一層，不僅要忍受許多痛苦，還需要有大量的血煞之氣輔佐。

血煞之氣最多的，無疑是戰場之上，這也是大部分軍卒都修煉有煞勁的原因，血煞之氣越是濃郁，顔色越是深沉，想燕小六一樣，達到了運轉内勁就能夠震懾周圍敵人的地步，不知道要吸收多少血煞之氣。

看見燕小六的煞勁，張興也更加鄭重起來，雙手一翻，兩團白色氣勁凝聚而出，直沖探拳，想要正面破開煞勁影響。

燕小六眉頭一皺，煞勁回收，以手做刀，硬生生探入張興雙手之間，兩股氣勁相沖，内勁修爲更高一籌的燕小六反而是被擋了開去，張興趁勢，雙手分開，環抱探拳。

燕小六連忙招架，卻被身前一絲絲蕩開的白色氣勁漣瀝所阻，回轉速度大降，措不及防身子兩側各中一拳。

“原來如此，張護衛的内勁倒是不錯。”燕小六皺着的眉頭松了開來，渾身收斂的煞勁再次爆發，手刀再次直取張興面門，剛才他還不懂，張興内勁修爲比自己低，爲什麽還敢直取自己中門，和自己硬拼，不明所以之下燕小六也不敢莽撞，這才吃了兩拳，不過有内勁護體，倒是沒什麽大礙。

張興面對燕小六的進攻，全然不在意，身上白色内勁全部湧向雙臂，靠着内勁的特殊性，一招一式和燕小六猛攻了起來。

不得不說，兩人比鬥實在很好看，白色漣瀝每每蕩開燕小六，在燕小六來不及回轉之時，張興就趁機猛攻，一時間，看起來是張興壓着燕小六，而燕小六每次隻能使用大股煞勁，強行打斷張興猛攻。

營帳之中紅白兩色内勁逸散，激蕩這周圍書簡桌椅，王啓看着張興使用内勁，也對今天得到的那卷功法，有了跟多了解，隻是王啓不明白，依照現在兩人僵持的情況，燕小六隻需要一次性爆發超過張興内勁承受的極限，就能打斷張興内勁特性，取勝可以說是很快才是，怎麽會打這麽久。

看見主座之上，面帶笑容，看的津津有味的陳立言，王啓似乎明白了什麽。

兩人越打越是激烈，張興拳拳擊中燕小六，雖然礙于燕小六内勁深厚，無法造成什麽傷害，但是确實一直壓制着燕小六，而燕小六雖然也是猛烈還擊，卻因爲内勁特性，無法傷害到張興，打了足足一刻鍾，兩人氣喘籲籲，汗流浃背，卻沒有受任何傷勢。

“行了，差不多就行了。”看兩人速度變緩，内勁也有些續不上，陳立言這才一臉意猶未盡的說道。

“是！”如同商量好的，張興和燕小六各自收功，退到了一旁。

“内勁倒是不錯，本事雖然差了一些，倒也夠資格了，既然你們兩人都是同僚，那就留下來吧。”

陳立言摸着下巴，想了想說道：“嗯...就在我手下做個近衛吧。”

張興臉上略帶着欣喜，跪拜謝恩。

雖然護衛的職位，連護軍都不如，但是确是陳立言的近衛，屬于近身之人，還愁以後沒有立功的機會？

“至于你嘛，就在我手下做個主事吧。”陳立言對着王啓說道。

聽了陳立言的話，王啓一愣，主事不是文官嗎？而且還是個九品官，雖然漢末三國官職體系混亂，但是怎麽一扒拉，自己還降職了？

漢末官職，掌握實權的武官，從來要比文官多出兩級，自己雖然是九品武将，但是算起來即使是八品的文官，也不一定指揮得了自己，這一下給自己扒拉到了主事，這不是相當于降職是什麽。

不過陳立言沒有給王啓解釋，而是直接說道：“下去吧，明天報備之後，再來找我。”王啓心中有疑，也不能當面問出口，隻得跟着兩人退了出去。

三人一離開營帳，燕小六就笑着說道：“恭喜王主事啊。”

“燕護衛說笑了，棄武從文，何來恭喜一說？莫不成裏頭還有什麽關節不成？還請燕護衛說道說道。”王啓笑着，從懷裏掏出一串銀錢，遞了過去，也不避諱身邊的張興。

“哈哈，好說好說。”燕小六将銀錢揣好，接着說道：“王主事初來，恐怕不知，左軍初成，上将軍對此軍極爲看重，而陳将軍曆來作戰勇猛，卻時常莽撞行事，經常折損人手，知道了主事有機警之智，所以才将大人安排在了主事一直，可見大人對主事的看重啊。”

“是嗎？倒是不曾想到此事，可是我一個武将，不去沖鋒陷陣，反而躲在後方，豈不是讓人贻笑大方嗎？不知道燕護衛有沒有什麽辦法回轉一二。”王啓雖然知道了原因，但是卻不想放棄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領軍權力。

若是因此失去了領軍權力，即使官職再大又有何用？

“王主事莫要多想，陳将軍既然已近開口，在這軍營之中，除了上将軍之外，還沒有人能夠反駁。”燕小六好心的提醒道。

“是嗎？”

“時間不早了，我還需要爲兩位大人報備，就不和王大人閑聊了。”說着燕小六叫來一名士卒，給王啓指路，随後獨自離開了。

“今日之事，多謝王主事了，日後若有機會，必定報答。在下先告辭了。”說着張興也轉身離開了。

“走吧，帶我去歇息之處。”對着身邊士卒說着，王啓也跟着來到了自己的歇息之處。

坐在床榻上，王啓心中思索。

“難不成自己要棄武從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