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最大的那間屋子正對着照壁,那張照壁隔了許多歲月,上面有丁家曆代先輩的印記,因爲那塊長長方方的石頭是很多年前丁家還沒有發迹的時候就在這裏了,那個時候丁家就隻有一間屋子,剛好那間屋子的門前有一塊大石頭,就是這塊石頭。
那一位先祖認爲這是讓丁家運道變好的關鍵東西,所以對這個照壁格外的愛惜,但愛惜歸愛惜,它總得發揮自己的作用吧,于是,這塊看起來并不怎麽樣的石頭被擺在了丁家族長屋子的正對面,它看起來是那樣的破舊,年代感和對面那間青磚綠瓦,白牆花繞的屋子有些不搭。
此時在照壁的對面,那間屋子的外面,幾個家丁端着茶杯茶壺,幾個丫鬟熟練的在空地上找出一個位置,妙手翻飛間熱氣騰騰的茶水就像是水中的魚一樣,很是流暢的在不同大小的茶壺中穿梭往來。
丁羽已經換上了一身衣服,公子哥的正裝,在陽光下有些發光,特别是他頭上戴的那個發冠,三顆說不出名字的三色寶石貼的方方正正,端正的一塌糊塗。
“少爺,請洗茶。”一個丫鬟端着一個翠綠色的杯子蹲在了丁羽的側邊,聲音細弱蚊吟,小丫鬟更是連看也不敢看自家公子一眼。
“哦……咳咳。”
正在發呆的丁羽冷不防的被這個小丫鬟如此小的聲音驚的回過神來,看着那杯淡綠色的淡茶有些頹然,撇了撇嘴還是端起茶抿了一口。
剛才丁羽在在整理以前的記憶,那些藏在各處的記憶很是調皮,你不去想那它自然是不肯出來的,但你要想又無從想起,就這樣丁羽陷入了苦苦的回憶中,到他回憶完關于這個丁家的各種各樣事物後,一絲缥缈的思緒流星一般閃過腦海。
這絲記憶很急迫,當它閃過的那一瞬間丁羽甚至覺得渾身的毛孔有一種劇烈張開的感覺,同時後背一涼,伴随着一種莫名的情緒,但死活想不起來這件事情是什麽,這讓丁羽有些惱火。
“哎呀哎呀,想不起來,我靠!”
就是這樣,當某種很重要的事情想不起來的時候就會很暴躁,丁家的少年族長此時就陷入了這種境地,腦子裏很煩,那麽手上肯定是要有所動作的,以此來分散有暴怒趨勢的思緒。
“啪嗒……”茶杯碎一地,茶水流一地,成了一個扇形的水漬。
周圍的家丁和丫鬟被吓了一跳,當即想也不想便跪倒在地,幾個下人被吓得不輕,他們以爲是自己沒有服侍好族長,族長這一生氣他們肯定是要有麻煩的,跪在地上的幾人身體不住的顫抖,顯然是害怕到了一定的程度。
不過事情并沒有朝着他們想的那樣發展,原本以爲是責罰一頓,到了最後變成了另外一種讓他們錯愕和不解的情況。
那位少年族長摔了一個杯子後又踢到了凳子,這一個動作又讓那些下人身體縮了縮。
碰的一聲!大門被關上了,然後少年清爽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短促并且有力,很有丁家的族長風範。
“你們去把我這幾天寫過的東西拿到書房去,我要看看!”
……
……
丁羽一句話,丁家下人跑斷腿。
少年族長命令下達一盞茶後,丁家這個諾大的宅院開始變得熱鬧起來,原本看不見人的地方此時也已經快要擠滿了各種衣服的下人,他們拿着筆拿着紙時不時的記錄一些東西然後繼續靈動的尋找着其他的東西。
“唉,你說族長要幹嘛啊?”一個穿着深藍色衣服的家丁拿着一支筆,在袖子上勾勾畫畫的,同時小聲的對一旁的人說道。
“不知道,林二哥隻是說讓我們查找一下有沒有族長大人丢掉的東西,撿到了交上去就是了。”
“哦,這樣啊。”
這樣的竊竊私語發生在丁家的下人之間,這些不明真相的人很是勤奮的找尋着族長大人丢下的東西。
丁家大宅不止一個書房,按照一個書架就可以算作書房來算的話,這個大宅一共有三十多個書房,其中最小的那個是門房隔壁,那裏是丁老伯住的地方,丁老伯在丁家當了二十多年的門房,對于丁羽來說這個老伯并不能以平常下人的方法對待,更要算的話,丁羽在心裏将這位和藹中帶着些睿智的老頭兒當做師父,不過丁老伯可是不敢把丁羽當做徒弟的。
最大的那間書房是在丁羽卧房的隔壁,那個雕梁畫棟,獨占三層高樓的建築就是丁家的書房了,每一任族長才有那棟樓的鑰匙,那串銅鑰匙是丁家族長最重要的信物,不過随着年代的變遷,那串銅鑰匙正在回歸它的本質。
繞過回廊,穿過那層低低的竹串,陰涼的風就從甬道裏竄了出來,再往前走幾步就豁然開朗,一座三層高樓如同一個巨人一般出現在眼前。
這座藏書閣獨立一隅,四周修葺着圍牆,隻在南邊一個方向做了一扇門,那扇門上兩個門神神采奕奕,面容兇狠。
這座三層小樓是倒尖修建的,越往上房屋越少,這樣的建築會給人一種很穩固的感覺,藏書閣四個角各一根石柱子,柱子上刻着多年來歲月的痕迹。
有不知什麽東西的劃痕,也有筆墨的塗迹,那斑駁的柱體似乎錄下了點點時光,穿過粗大厚重的石柱,丁羽目光悠遠的坐在長廊上,他也不顧身下石階上有多少灰塵,就那樣堪堪坐着,定定的看着遠方的雲朵。
遠處幾隻鳥兒并伴着飛過,遠方的晚霞已經初露面貌,下午快要來到了。
丁羽挪了挪身體,讓自己能夠靠在石柱上,後背靠着冰涼的石柱讓他覺得很舒服,絲絲涼風灑在他的臉上,這讓他難得可以放松一下。
“我不算是這個世界的人吧,那既然不算的話又算什麽呢?”他伸出修長的手指,五指張開遮在眼前,目光穿過手指的縫隙投向遠處那片天。
那片天上有兩隻飛出鳥群的鳥兒,一隻一直在空中攻擊另外一隻,但另外那隻看起來明顯更強壯的鳥兒竟然隻顧着躲開,看到這一幕的丁羽有些好笑。
“都說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你們兩這倒好,打起來了,哈哈……”不知怎麽的,丁羽就想到了這句話,然後他還沒笑完,一絲很奇怪的記憶浮現心頭。
下一刻,丁家族長笑容凝固在了臉上,頹然的低下了頭。
他終于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麽事情了。
“二叔,這次算你走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解決,唉……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