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關雲盛怒,姜流立即跪下,
“關伯伯,這事都是我幹的,是我提出要和小羽妹妹用甘蔗練招,但一不小心将甘蔗給打碎的。不僅浪費了甘蔗,還打擾了關伯伯和端木伯伯談話,這都是小侄的錯,還請關伯伯懲罰。”
“放屁。”關雲暴喝道,“你不用替她隐瞞,就你那打通六個穴道的破内力,還想震斷這兩根甘蔗,小羽,你這般胡鬧,我平時就是這樣教導你的嗎,當着你端木伯伯的面糟蹋他給你的東西?你這般胡鬧,将來怎麽嫁的出去。你以後若是在這樣胡鬧,就給我滾出成漢宗,愛去哪就去哪。”
諸葛小羽被關雲這般訓斥,低頭不語,淚水在眼眶中不住打轉。
姜流雖然内力低下,關雲平時看在心裏,爲他的進境緩慢而感到惋惜,但從不在姜流面前明說,以免傷了他的自尊,而是不斷鼓勵姜流修煉。
但他這時竟然直言其短,顯然是動了真怒。
“算了算了,關雲兄。”端木亦楓打圓場道,“小羽小孩子心性,頑皮點也是正常的。”
端木亦楓走上前去,雙手需擡,姜流隻感覺自己膝蓋一輕,身子就已經站了起來。這是端木亦楓真氣離體,用真氣将他身子擡了起來。
端木亦楓撿起四根甘蔗,向上一抛,四根甘蔗,那幾根甘蔗到他身前時,他并掌成刀,在幾根甘蔗邊上刷刷數下,四根甘蔗的皮全都脫落。
端木亦楓借住這四根甘蔗,一人兩根,分給二人,“你們兩個先到其他地方去吃甘蔗吧。”
姜流一聽大喜,還好有端木伯伯幫忙說情。
他向端木伯伯和關伯伯行禮告辭,就拉着一直低頭不語的諸葛小羽離開了大殿。
“關雲兄,不要生氣嘛,小孩子而已嘛。”端木亦楓笑呵呵地說道。
“唉,小羽這丫頭人小鬼大,頑皮異常,真不知道以後誰敢娶她。”關雲歎氣道。
其實他也并沒有太過生氣,有一部分是做給端木亦楓看的。
端木亦楓幫了他這麽大的忙,諸葛小羽卻偏偏在他們談論這種大事時胡鬧頑皮,她浪費了端木亦楓的甘蔗,讓端木亦楓難堪,他打擾了他們兩人談話,讓兩人以爲真有什麽大高手摸到這裏來偷聽,讓兩人受驚,不給她一些教訓是說不過去。
但端木亦楓既然對小羽不見怪,自己也就沒必要和着小丫頭過不去。
他們兩個都是自己一手帶大的,他對他們兩個的疼愛肯定還要大于端木亦楓,但如果孩子一直在父母身邊,父母經常訓斥也實屬尋常,而一般遠方親戚不經常看到孩子,一到來定然對孩子疼愛有加,孩子被父母訓斥他們也會去勸架。
“承兒和流兒都挺不錯的,足以配的上這丫頭,而且他們兩個對這丫頭愛護有加,小羽嫁給他們兩人中任何一個都不錯。就算他們兩個小羽都不,成漢宗的青年才俊也不在少數啊。關雲兄你爲這個擔心什麽。”端木亦楓笑道。
“唉,我看他們承兒和流兒都對小羽不錯,若是他們兩個都喜歡小羽,小羽無論選了哪一個,那麽,沒被選中的那個,沒被,選中的那個,那個”
關雲話說到此處,聲音變得有些哽咽,再也說不下去,眼中竟然是淚光閃爍。
“唉!”端木亦楓拍了拍關雲的肩膀,說到,“關雲兄,我們還是繼續說說成漢宗的事吧,這些年湧入蜀漢的流民問題,你們解決的怎麽樣了?”
他顯然是在轉移話題。
“我知道,端木兄。”
關雲伸袖抹掉眼中的淚水,這些幾十年前的陳年往事還是不要繼續去想,幾十年過去,該看淡的,也該看淡了。
姜流和諸葛小羽回去的路上,諸葛小羽一直低頭不語,一臉不高興的模樣,和她之前的作風判若雲泥。姜流看着她傷心的樣子,有些不忍,
“小羽,别傷心了,關伯伯不過一時氣憤,言語說重了一些而已。”
想到關雲說自己這半脈水平,連個甘蔗都震不斷,姜流心中也是有些傷心和無奈。
諸葛小羽沒有做聲。
“小羽,嘗嘗這個甘蔗吧,很好吃的。”
“小羽,那不如咱倆找個沒人的地方再用甘蔗打一架?”
“小羽,”
“”
姜流自己空空講了一路,小羽就像是什麽也沒聽見一樣,依然隻是低頭向前走。
等走到兩人居住的庭院中,小羽徑自走進自己房中,然後‘砰’的一聲将門閉上。
姜流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小羽之前就經常這樣,以前小羽犯錯,關雲訓斥幾句,小羽也是這樣耍小性子,一直閉嘴不說話,不管姜流怎麽哄都沒有用。
但姜流知道小羽隻是一時氣不過,讓她自己靜一會兒就好。所以姜流沒有繼續打擾諸葛小羽,也向自己房間走去。
姜流居室簡陋,裏面隻有一張木床和一個書桌,床上棉毯棉被整理的十分整齊,書桌上也是整齊地擺放着一排書卷。
這些書卷都是四書五經之類的儒家經典,姜流其實并不喜歡練功,但對《論語》《詩經》這些書籍興趣十分濃厚,一篇文章他讀兩三遍就能熟練背誦,對于喜歡的文章他更是愛不釋手,整日拿出那書卷來誦讀。
但有些事情雖然不喜歡去做,卻必須去做,就像練功,雖然他不喜歡練功,而且自己天賦原因進境緩慢,就更加深了他對練功的厭倦。
然而姜流心中一直記得關伯伯對自己說的話,要報父母之仇,要光複漢家大業,就一定要好好練功,練到最高境界,練到所有敵人都打不過自己。
他從小由關雲撫養,沒見過父母,沒享受過父母的溫情,而且因爲他時常讀儒家文學,“仁”的觀念深入内心,所以對于報仇并不熱切。
他一直練功不辍的主要原因還是要對得起關伯伯對自己的期望,自己從小被關伯伯收留撫養,在自己心中,關伯伯比自己的親生父母還要重要,所以一定不能讓關伯伯希望。
等到自己練好武功,就可以爲關伯伯,爲成漢宗的事業盡一份力量。
姜流回到自己的小屋中,就爬上床,盤膝坐好,雙眼閉合,靜心感受體内的内力流動。
他雖然很想讀一會兒書,但練功是每天必修的功課,不能落下,而且自己天賦本就差的離譜,更要付出常人幾倍的努力。
他靜下心來,凝神感受,自己體内陽跷脈十二個穴道中,有六個穴道被一股氣流環繞,其餘六個上毫無氣流。
這些氣流就是他體内的内力,他現在體内就隻有陽跷脈的這六個穴道上面有這股氣流,其餘經脈全都空空如也。
僅靠六個穴道中的内力,甚至都不足以支撐他内力在十二正經中運轉。他就算讓陽跷脈中所有的内力都流動到十二正經中,充其量不過隻能在一條手臂上運轉,而且還是那種非常緩慢的運轉。
也就是說,他頂多能讓内力覆蓋自己的手臂,而且内力還稀少的可憐,或許真的和關雲伯伯說的一樣,連甘蔗都震不斷。
真的,震不斷嗎?
姜流緩緩睜開眼,他心念一轉,陽跷六個穴道中的内力自行流動,沿着陽跷脈進入十二正經中的足陽明胃經,然後再沿着十二正經流轉,最後彙集在左右手之上。
姜流兩手各拿一根甘蔗,他兩手用力向内一攏,兩根甘蔗相撞,‘啪’的一聲,每一根都斷爲兩段,掉在了地上。
兩根甘蔗斷折,是因爲互相撞擊,卻不是他内力的緣故,他内力運到甘蔗上,真的沒有将甘蔗給震碎。
姜流老老實實将四根甘蔗撿起,放到桌上,他緩緩合上眼睛,兩道淚水從他眼中流出,順着他的面頰,滴答滴答地跌落在地上。
自己果然是個廢物,和關雲伯伯說的一點不錯,自己這破内力,連個甘蔗都震不碎。
姜流頹廢地躺倒床上,任憑淚水掉在床上,将棉毯打濕一片。
這些年來的回憶全都一股腦兒湧上心。
自己五歲練氣,十二年來隻開通了六個穴道,平均兩年一個穴道。十二年來自己平均每天修煉内力四個時辰,修煉拳腳兩三個時辰,餘下來的一些功夫也就是和玩伴一起玩一會兒,或者自己一個人在屋中靜心讀書。
十二年來自己勤勤懇懇,風吹日曬,雷打不動地練功修煉,如今,如今,還不如這根甘蔗!
何等的諷刺!!!
姜流心中隻覺得無比委屈,爲什麽自己這麽努力卻一點收獲都沒有,《詩》雲;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自己都已經做到了,可爲什麽沒有成爲詩中說的那種美玉,而依舊隻是一塊朽木。
姜流這一下午沒有修煉,隻是躺在床上,回憶這十二年來的辛酸,默默在床上流淚。終于,他心力交瘁後,漸漸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