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倒後三丈,太史仁一劍刺了個空,不過他步法上也是有驚人異業,隻見他腳步一跺,身子利馬向前飛出,長劍瞬間前進了三丈,與周瑾的距離立時拉近。
太史仁長劍即将刺來,周瑾腳尖一點,身子一個旋轉,垂直着向空中飛出。他這一下身子垂直上升,離地足有兩丈,輕功之佳,可見一斑。
周瑾身子升到至高點後,直直下落,太史仁挺劍直立,恰好放在周瑾身子正下方。看這樣式,倘若周瑾徑直掉落,勢必落到太史仁長劍上,這一劍,少說能從他腳背傳到大腿。
周瑾在衆人屏息凝神注視的目光中,端端正正地落到太史仁長劍上,不過他腳尖剛一點上劍尖,身子便已定住,絲毫沒有下墜的趨勢。
他整個人,便如同落葉一般,飄落在劍尖上。
衆人見他隻憑腳尖便立于劍尖之上,盡皆拍手叫好,這一手上乘輕功比之先前的鵬飛萬裏更是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這一招乃是逍遙步中的高深絕技,其名扶搖之上,乃是取了鵬抟扶搖而上九萬裏之意,施展此功法,便宛如腳下有一團清風支撐,身子輕飄飄的沒有一絲重量。
太史仁見此,隻好撤劍收手,他望着輕飄飄落下的周瑾,臉色緩緩沉下。
周瑾隻是動了兩步,都未曾出招,便已經将他的風頭全部壓下。
周瑾拂袖拍了拍,彈去周身塵土,瞧着太史仁,似笑非笑,不發一言。
他那輕描淡寫地動作,似笑非笑地面容,看在太史仁眼裏,無不帶着深深的嘲諷。
隻此一節,高下立判,照輕功而論,太史仁比之周瑾,弗如遠甚。
先前他依仗輕功勝了葉瑤,如今反被周瑾用輕功反制,這對太史仁來說,無疑是莫大的侮辱。
一向要強的葉瑤如此落敗,憤然離場,剛巧被趕來的周瑾與葉瑜撞上。葉瑜見妹妹神情,急忙追問,終于是問清了其中前因後果。
周瑾從來是拿葉瑤當親妹妹般看待,見她受如此欺辱,又見太史仁先前看葉瑤的眼神,也明白了些什麽,對于這個敢打他妹妹壞主意的家夥,周瑾自然毫無二話,給他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太史仁被他反搞一波,臉上陰郁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他眼角餘光瞥向葉瑤方向,卻見她素來平靜的眼光中露出難以掩飾的崇敬,這崇敬顯然不是對他太史仁。
太史仁眼光中厲色一現,體内真氣股蕩,他真氣湧動,不知周身浮現團團白氣,連帶長劍上,都有淡淡白氣附着。
真氣從劍柄處,隻蔓延到劍尖,甚至,在衆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白氣沿着劍刃繼續伸展,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一尺長的白膜。
他三尺長的長劍陡然間被這白膜包裹,瞬間長了一尺。
衆人見他增長一尺的長劍,目光各異,有不解,有驚歎,有欽佩,有忌憚
葉逍遙見到太史仁增了一尺光膜的長劍,心中一陣,對于太史康這個兒子,也多了幾分欽佩。
三尺劍宗之所以冠以此名,并不是因爲這一派劍長三尺,而是源自他們自先祖手中傳下的一門話氣爲劍的秘術。
修習這門秘術,可以凝聚體内真氣化爲實質,尋常高手一掌揮出,雖攜帶真氣,但真氣離體後威力畢竟大打折扣,而這門秘術修習而出的實質真氣,與實物一般無異,威力比之尋常内力離體強上不少,不容小觑。
太史仁一下彈飛葉瑤長劍,實則便是手掌上附着上了這實質真氣,是以一下彈飛葉瑤長劍卻不傷己身。
這門秘術是三尺劍宗先祖太史慈所創,太史慈去世前有言‘大丈夫提三尺長劍立于當世’,世人皆知他慣用的兵器乃是雙戟,至于爲何說提長劍卻是不得而知。
事實上太史仁當時成名江東,除卻手中雙戟淩厲無雙外,還有便是憑借這一手化氣爲劍,太史慈每逢危機關頭,這招化氣爲劍往往能屢建奇功,使得它化險爲夷。
幾十年後,太史家又一位成名人物,将這化氣成劍的秘術用于長劍上,使得本來便已三尺的長劍再長三尺,達到六尺的地步。
江湖上的兵刃,所謂是一寸長一寸強,可長一分兵刃也重随之重一分,靈活性也降低一分,那些紅纓槍、偃月刀、蛇矛之類的長武器,更是要雙手才能使用。
可太史家的化氣成劍,劍成了六寸,重量卻未增加半分,靈活性上也未有半分遲滞,這樣一來,太史家與其他人兵刃交接時,自是大大占便宜。
聚氣成劍,是太史家的高深功夫,太史仁年紀輕輕便凝聚成功,足可見他的驚人天分,劍氣最長增加三尺,雖然他現在隻是增加的一尺,可即便如此,長劍上增加的威力也不止一星半點。
周瑾見到太史仁長劍上傳來的威勢,眼睛微眯,臉上的笑容也收斂而起,也是鄭重了不少。
太史仁劍氣凝成,大喝一聲,身形爆沖,向周瑾撲去。
周瑾不敢輕視,腰間長劍出鞘,揮劍橫擋。
一陣金鐵交擊聲在兩把劍刃相碰處傳開,周瑾這一劍成功将太史仁淩厲的一劍擋在身前。不過他剛松一口氣,目光卻恰巧瞥到自己劍刃與太史仁劍氣交接處,他清晰的注意到,自己長劍劍刃處,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他這把長劍雖說不是那種神兵利器,可以說得上是削鐵如泥的寶劍,如今與太史仁這獨特的劍氣僅僅一個交鋒,居然便被斬出一個缺口。
太史仁嘴角上翹,顯然也發現了這個細節,他手臂一陣,長劍上的力道強上一分,劍氣也兇悍了一分,周瑾劍上的缺口,也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變大。
見識了這劍氣的威力,周瑾不敢再與之硬碰硬,他腳尖一點,再次一個鵬飛萬裏倒退而出。
周瑾不敵後撤,太史仁勇氣更勝,跨步向前追擊,周瑾這次可不敢再用一次扶搖直上裏于他劍氣之上,以這劍氣的淩厲程度,自己站上去,被穿個透心涼是在所難免。
太史仁長劍再次襲來,周瑾隻得側身閃避,太史仁橫劍直削,鋒利的劍氣撲面而來,周瑾打了個寒噤,急忙再次揮劍擋駕。
他這一側身本能夠貼着太史仁長劍躲開,卻不料太史仁凝聚出劍氣後,不止長度上增加了一尺,連寬度上也增加了不少,剛剛這一劍離他身子尚有兩三寸,其上凝聚的劍氣便好像能将他撕裂一般,讓的他不得不舉劍抵擋。
兩人長劍疾閃,唰唰唰交手幾十個回合。
要論真實劍術,太史仁比之周瑾明顯不及,幾十招一過,已經落于下風,可周瑾往自己劍上面看時,僅僅幾十個交手的功夫,他長劍已經被太史仁劍氣劈得千瘡百孔,甚至都已經出現道道裂痕,照這個架勢,恐怕還不等他擊敗太史仁,自己長劍已然斷裂。
太史仁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雖然處于下風,精神比之周瑾反而更是亢奮。
周瑾料直不可再硬拼,一直想回手撤劍,可他和太史仁劍來劍往,這時收劍,一個不小心被太史仁抓住機會,立時便要手上。
周瑾這時騎虎難下,進退維谷,他逍遙劍劍招繁複變化間,心念也是電轉,一個個念頭如流水般在他心中滾過。
他在竭力思索應對這劍氣的對策。
終于,一聲清脆聲響傳開,周瑾長劍應聲斷裂。
太史仁心中大喜,沒有任何猶豫,他一劍疾刺,向着周瑾心口刺去。
周瑾長劍斷裂,圍觀的正一觀弟子全部駭然失色,看着太史仁一劍向周瑾心口刺去,所有弟子心全部提到了嗓子眼上,不少人甚至失聲叫處。
周瑾身陷險境,葉瑜俏美絕麗的小臉變得煞白,臉上全無半分血色,她身子一晃,便要跌倒,幸虧一旁有葉瑤把她扶住。
太史仁一劍刺出時,周瑾也有了動作,确切的說,在他長劍斷裂時,他已經有了動作。
說時遲,那時快,太史仁一劍刺到,周瑾右手中的斷劍迅疾無比地向着他的四尺長劍迎去。
完整的長劍尚且不敵這四尺長劍,一把短劍自是不可當其鋒芒。
不過斷劍與劍氣交接,太史仁手中長劍也被周瑾擋住了一個瞬間。
也正是這個瞬間,周瑾步法一錯,向左偏移,他左手一探,準确無比地抓住空中另一節斷劍,接着一劍向着太史仁脖頸掠去。
太史仁長劍完全刺出,不等收回,周瑾的斷劍已經停在了他脖子上,劍刃緊貼他脖頸,将他那裏的皮膚劃破,絲絲血液沿着傷口滲透而出。
周瑾揮斷劍橫檔,閃身抓劍刃,接着迅疾無比地将劍刃送到太史仁脖頸處。這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在這間不容發之際完成。
本來看似潰敗的周瑾,也在這一瞬間反敗爲勝。
太史仁有些不敢置信地收回目光,雙目死死盯着周瑾左手握着的半截劍刃,劍刃上傳來的絲絲冷意,讓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的的确确并非虛幻。
他,終于還是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