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爲張世凡的剛才那一番話,或許現在的局面,就真正被周奇所掌控了。但是在金錢的面前,沒有任何人能夠堅守的住本心。誰都沒有辦法拒絕一千萬的誘惑,哪怕是在絕對的危險面前,仍舊會在這一瞬間,忘記自己到底是誰。
如果他們的團夥之中,隻有那麽七八個人,在面對周奇的時候,或許會膽怯。
但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算起來足足有上百人,這可就完全不同了。
每個人看向周奇的眼神,都充斥着灼熱。如果不是因爲張世凡還沒有下令,現在恐怕已經有人開槍了。不是他們現在不想要開槍,而是因爲若是有人當先開槍,肯定就會如同連鎖反應一般,導緻很多人都一起開槍,這樣很有可能就會誤傷到其他人。
能夠出現在這裏的,可不是一般的小喽啰就可以的。每個人都是能夠獨當一面的人才,有着極爲深沉的魄力和眼界。所以他們在這個關鍵的情況之下,在金錢的誘導之下,仍舊能夠堅持住,沒有率先扣動扳機,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眼望去,發現每個人都嚴陣以待,将自己的情緒調整到最高的狀态,張世凡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了笑意。他對這些小夥子非常滿意,正是因爲要有這樣的紀律嚴明,才能夠誕生出強大的隊伍。他望着周奇,也不禁松了口氣,因爲他知道,周奇還不是真正的見神。
如果周奇真的進入到了那個玄之又玄的境界,他還真沒有把握,能夠将他幹掉。
但若不是見神,那就意義完全不同了。這一套陣容,夏蔔信說就算是真的見神進來了,恐怕都要脫一層皮才能出去。這就更不要說,眼前這個年輕人,還不過是半步見神。張世凡如此想着,就不禁向後退了幾步,準備退出周奇所在的區域。
而要說現在全場最膽戰心驚的人,就要數施雲誠了。他原本還覺得,周奇可以将他們五個化勁高手盡數打敗。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有着這麽多槍手的伏擊,很有可能在幾個呼吸的時間裏,周奇就被亂槍打死。而他們,恐怕也會殃及池魚。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走到了周奇的身邊,努力地壓低了嗓子。
“周奇,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沒有在這裏跟他逞強,你不應該死在這裏。”
施雲誠額頭上布滿了冷汗,深深地看着周奇的雙眼,“周奇,我看好你,我們整個施家都看好你。屬于你的未來,是非常廣闊的,是無比遼遠的。今天,就讓我們替你去死吧!我們全體施家人全都就位,替你殺出來一條血路。而你要做的,就是将來爲我們複仇!”
施雲誠的這一番話,說的是铿锵有力,擲地有聲。吐在地上,都能夠落下去三寸。周奇原本以爲他過來,不過是說一些勸誡自己的場面話而已。但是現在看來,卻并不止于如此。他那深沉的眼神,幾乎能夠看到周奇的心坎裏,是非常笃定而又堅定的。
周奇感動了,他是真的被這個老頭子,深深的感動了。居然是想要用整個施家,來爲自己殺出一條血路,讓自己逃生。其實施雲誠看的也非常通透了,他知道,他們施家命中就該有這一劫。哪怕沒有周奇在,他們也會遇到諸如這樣的絕境。
這一切,和周奇沒有關系。甚至沒有周奇,他們可能早就完蛋了。
本來就對施家頗有好感的周奇,現在的心中,更是對施家有着一種極爲特殊的情緒蔓延開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一定是在某種程度上,看中了周奇的實力,看中了他所執掌的勢力,想要賭一個未來。但誰也不能夠保證,周奇最終一定會活下去,并替他們報仇。
這份信任,才是讓周奇真正最感動的地方。忽然間,周奇笑着搖了搖頭,緩緩地站起身來。面對着周圍如同山呼海嘯一般的殺意,他巋然不動。似乎這些洪水猛獸一般的殺念,并不能夠對周奇産生任何分毫的影響,好似微風拂過一般,了無痕迹。
對方是否是真摯的情感,周奇很容易就能夠感受的出來。
“施老爺子,你現在帶着施香橼,去陪陪施焉洪吧,接下來的交給我吧。”
周奇指了指旁邊的房子,颔首道:“你們留在這裏,才會對我産生最大的影響。我不想要你們施家爲我流血,但是我記住了你的這一番話。施老爺子,将來你們施家能夠有一場永不落幕的榮華富貴,也全都是憑借您的這一句箴言。有我在,施家永昌。”
周奇的這幾個字,說出來雖然多麽大的聲音,但是卻铿锵有力,讓人忍不住心中就有所懾服。尤其是距離他最近的施香橼和施雲誠,更是如此。他們望着周奇堅定的眼神,心中無比震顫。因爲他們從周奇的眼神裏,看出來了笃定,也看出來了無以倫比的信心。
仿佛對面這麽多人,在周奇看來,不過是一群數字而已,并不能夠造成任何影響。
施雲誠猶豫了一下,還想要說什麽,卻看到了周奇望過來的眼神。眼神裏有着不容置疑,有着絕對的必須服從,以及絕對的笃定。讓人隻要看到這個眼神,就忍不住要聽從他的建議,想要按照他的吩咐去做。現在的施雲誠與施香橼,就是這樣的情緒。
于是他們兩個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一同走向了旁邊的廂房之中。
施雲誠關上了門,從窗戶外看着周奇,心中難免有些惴惴不安。外面庭院裏的一場戰鬥,沒有一方是施家的人,但是卻決定了施家衆人的生死。施香橼好像此時才反應了過來,原來自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居然就跟着爺爺回到了這個房間裏,遠離了周奇。
當她此時想要詢問什麽的時候,施雲誠卻擺了擺手,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
“香橼,雖然你的天賦很好,甚至比施焉洪還要好,但是你卻不愛練武。”
他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過去的施焉洪,搖了搖頭,“盡管有些遺憾,可也不會強迫與你。你有着一定的自保能力,不過也會讓我放心一些。記住,今天如果外面那個男人能夠活下來,我們施家才會活下來。把你眼前的一切,都記下來,今後告訴你的哥哥。”
施香橼從未看到施雲誠如此認真嚴肅的表情,不禁點了點頭。她雖然功夫不是很高,但眼力很好。她也明白他的用意,無非就是希望她能夠将今天的周奇的每一招都記住,将來轉述給施焉洪。不過,她對于周奇能否在今天活下來,其實也抱有很大的疑問。
因爲周奇雖然很強,但是不要說開始戰鬥了,對面的殺意此時已經讓她呼吸不過來了。
“闫海朝,你很好,居然三番四次不聽從我的勸告,那就不要怪我辣手摧花了。”
周奇看笑眯眯地看着他的雙眼,“不過你也不要太過擔心,我還有一個驚喜準備送給你,隻不過時間還沒有到罷了。隻是我想要最後跟你确認一下,你知道,今天你做出跟我開戰的決定,究竟意味着什麽嗎?你真的懂,這場戰鬥背後的殘酷嗎?”
聽着周奇的話,闫海朝莫名其妙地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感,好似被毒蛇盯着一樣。
他咬了咬牙,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有些驚詫地看着周奇。
闫海朝的雙手有些顫抖,“你……你,你說的驚喜,該不會是我的兒子吧?你,你把他怎麽樣了?快說,你是不是把他給殺了!我要你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