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龐統一臉莫名其妙,龐山民不禁笑道:“此事于成都之時,爲兄已與孔明商議過一回,隻是如今西川初定,所以才将改革吏治之事,按捺下來。”
龐統微微思索片刻,對龐山民道:“願聞其詳。”
“譬如張永年,龐某便打算将其日後調來荊南。”見龐統不明所以,龐山民自顧自道:“張松雖才華橫溢,氣量卻狹小了些,掌一郡之地怕是力有不逮,爲太守者,當如孔明,公琰這般,謙恭謹慎之人,若不是平定西川時日尚短,須論功行賞,龐某亦不會将永年留在巴郡。”
龐統聞言,若有所思,卻聽那龐山民笑道:“士元勿要忘記,我等先前籌劃,攻城略地于亂世雖爲緊要之事,而我等本意卻是還天下朗朗乾坤,使百姓安居樂業,所以龐某才欲将這吏治一事,提上日程。”
龐統聞言辯無可辯,點了點頭,道:“隻是吏治一事非一朝一夕之功,荊州,益州,比之北地,本就先天不足,統隻是擔心,若長此以往,二州之地步了那劉表後塵,兄長須知愛民養士,并不可取。”
“養士與養兵,也不矛盾。”龐山民聞言不禁笑道:“士元所慮雖是在理,但士元當知,我荊州,益州的優勢在于何處。如今龐某轄二州之地,若論土地廣袤,便是那曹操在平定河北之前,亦不如我,若減少賦稅,約束世家,治下百姓不愁無可耕之地,龐某可用區區數年,經營二州,屆時别的不論,隻論錢糧,龐某可爲天下諸侯之首。”
龐統聞言不禁笑道:“可總要有保得住這些錢糧的本領。”
“所以便提及吏治一事,龐某以爲,當軍政分開,且廣納賢才,探尋能吏。”說到此處,龐山民不禁唏噓,對龐統道:“昔日劉焉所提,太守掌一郡軍政,使太守權重,難以節制,若非如此,又怎會有之前群雄割據之事?”
龐統默然許久,對龐山民道:“此事統并不精通,隻是兄長勿要步了王莽後塵才好……”
龐山民聞言,不禁失笑,看來說到底龐統還是很難沉下心來,安心經營二州之地,對龐統而言,治理州郡多尋常瑣事,其興趣根本不在于此,龐統所盼望的,乃是領軍出征,實戰謀略與别家諸侯對陣沙場。
想到此處,龐山民不禁笑道:“既然于長沙士元難以安心,那龐某使士元,奪了新野,鎮守邊地如何?”
龐統聞言,眼前一亮,對龐山民道:“新野小城,毗鄰汝南,若龐某鎮守此處,不愁沒有仗打。”
“勿要輕易挑釁曹操……”龐山民聞言不禁白了龐統一眼,對龐統道:“如今劉備于新野勢力,名存實亡,龐某倒可尋個由頭,驅逐孫乾,簡雍投奔江夏,隻是士元當知,于新野那個是非之地,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龐統聞言點了點頭,于案上取來公文,眼巴巴的瞅着龐山民速寫敕令,龐山民見龐統急不可耐,點了點頭,将調令寫好,輕聲歎道:“士元離去,龐某這邊也清淨不少,隻是士元當謹記爲兄先前所言,無論是曹操還是關羽,勿要主動尋釁,那曹操雖将兵力投在河北,卻不是我們如今可以輕易招惹的,而關羽,龐某欲使其提防孫權,相互消耗。”
龐統見龐山民說的鄭重,收斂神情,點了點頭,領命而去,龐山民則苦笑着攤開那本讓龐統不屑一顧的吏治改革,思索着如何将其漸漸完善。
龐山民并沒天真的以爲,吏治一事可一蹴而就,于龐山民心目之中,唯有荊南四郡,吏治算的上合格,荊州,益州其餘諸郡,纰漏頗大。
近兩年的經營,石韬,孟建等人,很好的完成了聯結荊南蠻人之事,如今于其治下,蠻漢之間親如一家,此番征伐西川,蠻人爲報答昔日恩情,出兵一萬相随,這已是五溪蠻與荊南各部蠻人竭盡所能,所提供的兵馬了,便是龐山民也很感激荊南蠻族提供的幫助。
而蠻人大舉出兵相助,非是看在他龐山民的面上,全賴石韬諸人于蠻族之中的威望,能夠讓治下百姓,過上富庶生活,心服口服的太守,才是龐山民所需要的能吏,而這樣的能吏,明顯太少。
就拿長沙而言,在蔣琬的悉心經營下,過往商賈如雲,百姓富庶,比之江陵亦不遑多讓,這在之前韓玄統轄長沙之時,根本就不敢想象。
二蒯雖頗有能耐,可是二人心力,多被家族所羁,雖于襄陽頗有政績,可比之蔣琬諸人,卻要遜色一些,至于江陵文聘,王威,則将襄陽的理政方式,完全照搬,畢竟對于武将而言,龐山民原本也沒指望其推陳出新……
荊襄況且如此,益州就更不必說,雖将益州各郡太守,更換不少,可這也隻是治标不治本的辦法,諸葛亮與法正才華橫溢,可是龐山民并未天真的以爲,讓這兩個人勞心勞力,便可安定一州之地,況且益州初定,吏治需循序漸進,龐山民也隻得寄希望于諸葛亮與法正二人,可發揮其人格魅力,吸引賢才相助了……
龐山民皺眉沉吟,苦思許久,思索起曆朝曆代的官僚體制,都沒有太好的解決吏治的辦法,無論是九品中正抑或三省六部,這般的變革都不适合于當下的荊,益二州。
在一個連官僚考核制度都沒有的亂世,便是龐山民相要改革官吏制度,都變得有些束手無策了,龐山民不禁暗道,是不是當将官吏的考核制度先提上日程。
至少在效仿了曹操的招賢令後,總要拿出一些比之曹操,更加行之有效的招賢辦法,想到此處,龐山民思索許久,于案上竹紙前寫寫畫畫了起來。
直至窗外天色暗淡,龐山民才堪堪收筆,看着竹紙上一行行整齊的字迹,龐山民微微一笑,心中暗道:是該找一下襄陽二蒯,商議這官吏改革的事情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