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隘之外數裏之處鐵騎洶湧,關隘内郭淮卻一臉淡然,仿佛這戰火并未蔓延至函谷關一般,入府邸後,郭淮便召一衆守關将校,安排各自防務,使得一應戍守方略,比之先前,大有改變。
郭淮隻大略看過關羽軍馬,便将關内布防,頻頻改動,自然讓原本就心中驚懼的關内守将們,更加惶恐,郭淮見堂上将校,多不知所措者,輕笑一聲,道:“萬餘鐵騎,便将爾等吓住?”
“回将軍,西涼鐵騎,名動天下。”一守将說罷,堂上出言附和者連連不絕,郭淮待一衆将士訴苦之後,笑道:“那鐵甲戰馬,可登城牆?”
“将軍當知,城外關羽已連日打造攻城器械,一旦城門有失,函谷關破!我關中隻有數千步卒,百餘弩手,如何擋關外萬餘鐵騎?将軍當早奏丞相,派遣援軍!”又有将校訴苦連連,郭淮聞言,眉頭微皺。
掃視一眼堂上将校,郭淮一臉鄭重,淡然一笑道:“若求援軍,如何顯郭某本事?諸位大可按郭某布置,謹守關隘,若有差池,郭某自會往丞相處請罪!”
這初來乍到,郭淮便給一衆函谷關守軍門一意孤行的印象,倒是讓一衆戍關士卒心中憂慮不已,隻是郭淮如今掌函谷關印信,軍中無人敢違抗号令,隻得将心中怨憤,悉數埋在心中。
直至入夜,關外西涼鐵騎呼喝之聲,仍可遙遙傳入館内,大戰将至的緊迫感令一衆潼關内守關士卒,心中蒙上一層陰霾。
郭淮府上,燈火暗淡,已三更時分,郭淮卻難以入眠。
之前袍澤所言,求援曹操,也是老成之言,郭淮又如何不想手中可用士卒,更充裕一些?隻是許都境況,郭淮已知,此番曹操予了他三千軍馬星夜而來,已是盡了最大努力了。
許都軍馬要嚴防汝南異動,在如此緊要的關鍵時刻,郭淮也不想将壓力盡數壓在丞相肩上,所以之前于府堂之上,才一意孤行,欲嚴守函谷關,不求救援。
在郭淮看來,這萬餘鐵騎,已奪潼關,氣勢雖勝,卻難以持久,函谷關雄關一座,鐵騎如何飛渡?若關羽,張飛欲破關隘,唯有攻破關隘大門這一條途徑。
于此情形,郭淮索性将城頭弩手,悉數撤離,隻守關門,若關,張軍馬攀爬城池,即便是讓其士卒,皆登上城頭,又有何妨?大不了城頭一戰,以關内精銳迎敵,倒也不懼西涼步卒,關張軍中,最爲犀利的,唯有鐵騎,隻要令鐵騎不能發揮其來去如風的優勢,這萬餘鐵騎,隻一擺設而已。
且馬匹每日耗糧無數,郭淮并不認爲,關羽,張飛所引軍馬,可于函谷關下消耗日久,那劉備爲聯結羌人,窮的就差将老婆賣掉了,此番征伐函谷關,軍中能帶着多少糧草?
“倒也要讓這關羽,成也鐵騎,敗也鐵騎!”郭淮心有定計,口中喃喃,不知不覺,窗外天色微明,郭淮召士卒引路,便往關上一行,欲看看關外軍馬,如何攻城。
郭淮登城遠眺,便見關下西涼軍馬甚是齊整,那關羽于大軍陣前,已布好沖車數架,看來這一夜時間,倒是打造了不少攻城器械。
不多時候,鼓聲隆隆,那關羽又一人一騎,徑往城下而言,遙指郭淮道:“這是關某給你們的最後機會!”
關羽說罷,郭淮身旁諸人,皆被其氣勢所懾,郭淮見狀,冷哼一聲,道:“關将軍大可來攻,郭某也想看看将軍手段!”
見郭淮意志堅決,關羽策馬便回,号角之聲一起,便有百餘羌人,推沖車往城前而來,數架沖車,皆入城前,關羽卻見城上并無箭矢射下,心中難免疑惑,口中喃喃道:“此人于關上,竟不設防?”
“那曹操早無人可用,二哥之前,過于忌憚!”張飛見狀,哈哈大笑,關羽卻不置可否。
關羽對曹操的了解自然比張飛清楚許多,中原人才濟濟,曹操又怎會遣庸人守城?遙望沖車已迫近城下,士卒推動車上巨木,撞擊城門之時,城外軍馬皆屏息凝望。
隻聽數聲悶響之後,那函谷關大門卻緊閉如初,關羽,張飛二人見狀,心頭皆驚,卻聽城上遙遙傳來郭淮大笑:“西涼士卒,莫非沒吃早飯麽?郭某知你長安缺糧,卻未曾想到,這大軍出征,卻不予士卒飯食!”
聞郭淮張狂之音,張飛怒火勃發,對關羽道:“二哥,既然城上已無射手,我便引本部軍馬,沖擊城門!”
“沖車不可破門,翼德去了,又有何用?”關羽見那城門紋絲不動,心中驚疑,對張飛道:“莫非是打造的沖車出了問題?”
正疑惑間,關羽便見城門前數名士卒,疾行而來,至關羽面前,抱拳拜道:“将軍,那函谷關門,已被城中軍馬,鐵水澆築!”
“什麽?”張飛聞言,不禁大驚,對士卒道:“你是說鐵水封門?這城中軍馬,日後不打算再從門中而出了?”
“倒是決絕!”關羽聞言,口中暗贊,對張飛道:“三弟勿急,既然這城中守将,封死大門,我等亦可架設雲梯,攀爬城牆!”
“軍中皆是鐵騎!”張飛說罷,關羽亦不禁皺眉。
二人所率大軍,半數皆爲羌人,若使這羌人攀爬城池,一來非其所擅,二來若騎兵登城,這日後何人駕馭戰馬?一時間,關羽頗爲躊躇,心中暗罵郭淮狡詐!
強攻城池,卻未傷一兵一卒,且先遣軍馬,盡數歸來,函谷關下,一如往日,這攻城一役于關羽眼中,卻是頗爲詭異,思索半晌,關羽輕歎一聲,對張飛道:“回軍潼關,關某欲将這函谷關境況,告知兄長,軍師!”
“回軍?”張飛聞言,不禁喝道:“二哥,我大軍兵臨城下,未見血光,便要回軍,這也太憋屈了吧!”
“那翼德可有計策教我?”關羽說罷,張飛愕然,這郭淮守城,異于常人,鐵水封門,若日後想要再開城門,不知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想到此處,張飛哭笑不得,口中喃喃道:“這函谷關守将也太光棍了一些!”
又看了一眼緊閉的函谷關門,關羽心中,頗爲躊躇。
關羽之前便盤算過,此番若占函谷關,軍中糧草隻夠大軍揮霍三日,這初次交兵,郭淮便将城門封閉,如此一來,給城外這萬餘鐵騎留下的道路,唯有攀爬城池,可便是數萬軍馬,齊攀城牆,又有多少士卒可平安登城?且關羽如今并不知那函谷關内,士卒幾何,如若郭淮于關隘之中,屯有大軍,怕是雄關未得,還要遭人算計不淺。
想到此處,關羽長歎一聲,對張飛道:“且回軍潼關,問計軍師,關某并無辦法,破這鐵水封住的函谷關門!”
“二哥且慢!”張飛聞關羽之言,忽眼前一亮,對關羽道:“二哥可曾記得,昔日軍師奪長安之時,所設三計?”
關羽聞言,愣了半晌,繼而大笑,對張飛道:“若是翼德不提,關某險些忘記!這函谷關大門雖封,我等卻可掘地道,潛行關内!”
關羽說罷,便命士卒不再沖擊城門,連先前所造沖車,也盡數留在函谷關前,城上曹将見城外軍馬,悉數退去,皆贊郭淮應對得法,竟讓那聲名赫赫的關張二人,一籌莫展!
郭淮聞左右贊揚之聲,神情未變,心中卻也疑惑不已,以關,張二人先前戰意,總不至于受此挫折,便一蹶不振,且由城頭觀城外大營,軍馬齊整,郭淮并不以爲,隻一道鐵水澆築的大門,便可讓關,張二人甘心退兵。
諸将見郭淮皺眉不語,盡皆不敢多言,如今郭淮的應對已讓一衆守關将領心服口服,這守城初戰,函谷關内并無折損,已在所有人的預料之外!
郭淮又于關上凝望關羽中軍大營許久,見其并無動作,眉頭緊皺,與一衆将校歸回歸關内,而城外大營,關羽,張飛二人卻召軍中将領,帳内議事,商議于地下掘出一條道路,徑入關内一事。
雖掘道一計比之攀爬城池,更爲繁瑣,且鐵騎皆無用武之地,可是關張二人皆以爲,隻要行事慎密,可使千餘士卒,入得關内,若趁夜襲之,也足以将函谷關牢牢掌控,奪了關隘,再拆除城門,遠遠要比之當下一籌莫展,好過許多。
計策已定,關羽便命校刀手于營中隐秘之處,挖掘地道,爲不被郭淮窺破計策,就連地道入口之上,也被關羽搭上營寨,掩人耳目。
悄無聲息的掘土半日,已掘出地道數裏,營中工匠一番盤算,若再掘一日,便可将地道掘至函谷關内,關羽,張飛得工匠回報,二人心中,盡皆大喜。
已有入關辦法,張飛自然不會放過此建功良機,對關羽爽朗笑道:“先前攻城乃是二哥指揮,此番夜入地道,入函谷關内,好歹也當讓小弟建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