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于江東素有聲望,兩軍合至一處,朱桓也有意将軍中主将之位,交由太史慈擔當,太史慈原本還欲推讓,卻聞朱桓勸道:“如今北海危急,子義将軍當以大局爲重,将軍統軍,當仁不讓!”
聞朱桓之言,太史慈點了點頭,應下暫掌大軍軍權,入夜時分,江東大軍一路疾行,隻距北海百裏之遙,太史慈命士卒安營紮寨,休整一夜,養精蓄銳,再征曹軍。
于營帳之中,燈火昏暗,太史慈召将校議事,于朱桓言曹軍久經戰陣,且其探馬比之江東,厲害許多,之前太史慈中郭嘉計策,也因斥候盡數被滅,大軍沒了耳目,既然要去救援北海,當竭盡所能,規避劣勢,與其按部就班命探馬先行,不如大軍齊至,與北海城外曹軍亂戰一番。
一衆将校聞太史慈所言,盡皆驚愕,朱桓亦一臉訝然,對太史慈道:“若是兩軍亂戰,營中各将,如何節制本部軍馬?”
“論兵馬調度,你我可比那詭谲郭嘉?”太史慈說罷,朱桓若有所悟,若兩軍堂堂相争,拼比的自然是各家統率調兵遣将的能耐,這江東擅此道者,除周瑜外,再難有人可與郭嘉爲敵,太史慈如此爲之,倒也可以避敵長處。
隻是長驅百裏,再攻曹軍,如此一來,曹軍以逸待勞,亦讓諸将猶豫不定,那郭嘉所率軍馬,絕非泛泛之輩,江東若與之決鬥,本就不占優勢,太史慈此番計策,更使一衆軍馬,皆爲疲兵。
太史慈聞帳中将校,争執不下,不禁歎道:“慈亦想穩健行軍,可是我江東無法破那曹軍斥候,唯今之際,也隻有加速行軍,少給那郭嘉應對時間,郭嘉便是鬼神之謀,慈亦不信,待其斥候歸回之後,倉促之間,便可整頓全軍,迎擊我等!”
朱桓聞言,點了點頭,見諸将還欲多言,不禁喝道:“若爾等有破敵之策,大可道來!若無應對曹軍斥候的辦法,當依太史将軍号令!”
朱桓喝罷,諸将皆無言以對,太史慈見狀,便命将校各自回營,早做休息,翌日大軍開拔,便要與曹軍,決一死戰了!
翌日天明,江東軍馬不遣斥候,太史慈親引前軍千餘輕騎,一路往北海而去,朱桓所引中軍步卒,毫不停歇,随太史慈離去方向死命追趕,沿途所遇曹軍斥候,多被太史慈一箭一個,悉數射殺,偶爾奔逃者,太史慈亦不追趕,直往北海而行!
郭嘉于北海城下,靜待三日,并未攻城。
如今還有數支江東士卒,未至北海,這周瑜爲餌,還有大用,要想戰敗江東,一勞永逸的解青州之圍,此番定要将江東打的痛徹心肺!
爲何江東如今再也不敢挑釁荊襄,便是此理,那周瑜屢屢被二龐所破,才輾轉青州,掠奪中原,如今再将江東打疼,便讓其再不敢小觑中原威風!
郭嘉于帳内正思慮間,忽聞斥候急報,言江東又有援軍而來,軍中袍澤,多被射殺,郭嘉聞言,面色大變,心中暗道:這江東向來不擅騎軍,又有何辦法,破曹軍斥候?
斥候見郭嘉一臉思索,連忙喊道:“奉孝大人,那數千輕騎,已至後營十裏開外!”
“什麽?!”郭嘉聞言大驚,忙出帳欲召諸将議事,剛出帳門,郭嘉便聞後軍之中,喊殺之聲震耳欲聾,那支江東騎軍,已踏破寨門,直入後軍,且與曹軍并不糾纏,亂戰之中,隻顧焚毀軍中糧倉。
郭嘉還未及發号施令,又聞北海方向,鼓角之聲。
原來那周瑜窺得曹營混亂,亦于城内點齊軍馬,欲出城一戰,兩面夾擊,驟然之間,郭嘉便知此番若遭兩面包抄,數萬軍馬絕無幸免,必損失慘重。
想到此處,郭嘉當機立斷,忙命樂進,臧霸各引本部軍馬,救援後軍,郭嘉親率大軍,鏖戰周瑜。
郭嘉雖匆忙應對,曹軍士卒對郭嘉向來信服,一時間也并不混亂,北海城門大開之時,郭嘉已整備前軍,與那周瑜戰至一處,兩軍交鋒,殺作一團,北海城下,刀光劍影,血光滔天。
太史慈馬踏曹營,四下點火,那曹營亂作一團,不多時候,太史慈便見一支軍馬從前方趕來,爲首那将,一臉陰沉,雙目噴火,開口暴喝道:“臧霸在此!太史慈休走!”
太史慈所帶軍馬本就不多,如何肯與臧霸糾纏?聞虎吼之聲,太史慈挺槍躍馬,直刺臧霸,欲速戰速決,兩槍相交,臧霸連人帶馬,倒退兩步,卻不依不饒,再次殺來。
臧霸雖自知不是太史慈對手,可太史慈斬殺孫觀之仇,臧霸如何能忘?連日來臧霸每每入眠,腦海之中,皆是故友音容笑貌,如今得見仇敵,臧霸更是打起十分精神,欲拼得一死,也要将太史慈留在此處。
槍槍皆是殺招,槍槍皆欲奪命。
臧霸的槍勢瘋狂而凜冽,打定了主意兩敗俱傷的打法,令太史慈一時間也頗覺棘手,槍來槍往,二十餘合,那臧霸已肩中兩槍,卻死戰不退。
太史慈見臧霸難纏,心中惱怒,殺心大起,雖頃刻之間拿不下臧霸,可随行臧霸的騎軍卻遭了殃,太史慈且戰且跑,白馬所過之處,皆有血光噴湧,這短短時間之内,太史慈鐵槍所至,皆是亡魂。
臧霸眼見軍中袍澤,皆化爲太史慈槍下之鬼,手中鐵槍,更爲瘋狂,怎奈那太史慈武藝如臻化境,殺招屢屢被太史慈擋住,臧霸口中連連呼喝,血染征袍,卻也心中自知,今日怕是難逃一死。
拖得太史慈一時,便可多救兒郎們性命!
臧霸已有決斷,明知不敵,卻死戰不退,避過太史慈槍影,臧霸額角,又添一抹血痕,血染雙目,臧霸怒喝道:“便是臧某隕落于此,你孤軍深入,亦無幸免!”
聞臧霸暴喝之聲,又有一黑甲曹營上将,飛馬而來,對臧霸喊道:“宣高勿慌,吾來援你!”
臧霸聞樂進聲音,忙抖擻精神,欲再拖數刻,與樂進一道,雙戰太史慈,自二人之前合力擒了淩統,數日以來,便時常切磋武藝,臧霸以爲二人一同迎敵,自可如擒拿淩統一般,再擒此人!
太史慈見樂進奔至,亦不驚慌,如今已讓曹營大亂,爲後方步軍拖延了不少時間,不消數刻,朱桓再至之時,這曹營亂軍,如何禦敵?
見樂進來勢洶洶,太史慈一槍逼退臧霸,又戰樂進,樂進,臧霸聚至一處,三人纏鬥,十餘合不分勝敗。
三人正酣戰之時,樂進忽聞營外又傳來無數喊殺之聲,那士卒呼喝,皆南人俚語,樂進聞聲,面色一變,心中大驚,對臧霸道:“大營混亂,敵有援軍,唯今之際不宜久戰!”
臧霸咬牙切齒,對樂進道:“文謙所言甚是!你我當先去救援奉孝軍師!”
臧霸說罷,二人拔馬便退,太史慈見二将退避,亦不追趕,彙聚士卒,引騎軍奔往後營,欲與朱桓合兵一處。
至前軍之時,北海城下依然酣戰,樂進覓得郭嘉帥旗,飛馬而至,言後應方向,江東援軍齊至,聲勢好大,難以抵擋。
郭嘉聞樂進之言,輕歎一聲道:“非郭某失策,而是這江東軍馬,亂戰一通,這是天不欲我中原,複得青州!”
說罷,郭嘉便命樂進,臧霸引大軍聚集,齊往北海南面奔逃,周瑜見曹軍陣腳混亂,又趁勢掩殺一番,與太史慈,朱桓合兵之時,曹軍大營,已被焚毀,一場亂戰,郭嘉五萬大軍,死傷過半。
三人齊入北海,周瑜見城下火光沖天的曹軍營寨,撫掌大笑,對太史慈道:“此戰大勝,子義當居首功!”
“隻功過相抵罷了。”太史慈聞言,淡然笑道:“之前慈亦于那郭嘉手中,吃過敗仗,還險些丢了性命……”
正談笑間,又有士卒來報,言淩統到來,周瑜見狀,忙命人引淩統而至。
原來那曹營被焚,淩統趁亂,沖出牢籠,一路被煙熏火燎,面目皆黑,淩統将前事道過之後,便于周瑜面前跪地請罪道:“請都督責統敗軍之罪!”
“不怪公績,隻怪那郭嘉詭計,防不勝防!如今已将曹軍擊退,且又焚了其營中糧秣,青州已不是奉孝久留之地,予周某數月時光,便可使青州,長治久安,日後再難爲曹操所得!”周瑜說罷,心情大好,對淩統道:“公績當去洗漱一下,如今你面目全非,周某險些不識公績樣貌……”
周瑜說罷,太史慈與朱桓盡皆大笑,淩統大仇得報,一掃之前頹喪,又抱拳對太史慈道:“淩某逃脫,全賴子義将軍恩情!”
“之前的事還是莫要再提,慈可破郭嘉軍馬,隻是适逢其會罷了!”太史慈擺了擺手,說罷又對周瑜笑道:“如今已大敗曹軍,要不要再追殺一番?”
“窮寇莫追。”周瑜聞言,朗聲笑道:“如今奉孝軍馬已無糧草,隻會一路遁逃,此戰已打出我江東威風,我等當與全軍士卒,同賀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