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第160章 脊梁


沒有本該出現的利箭呼嘯的聲響,也沒有本該出現的“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一擊必殺的埋伏刺殺。同樣,無論是賈似道還是莫夜也好,有人會選擇這樣一個巷陌之地、選擇這樣一個時機來出手。

如果,自己今天沒有帶着莫夜進這巷陌中而是依然走大道呢?那麽,這刺客又該怎麽做呢?當街行刺還是就此罷手?這樣一個念頭在賈似道腦中一閃而逝。

這一刻,整個世界似乎都陡然停滞下來,隻有那道寒芒不爲所動堅定的朝着賈似道的面門似緩實疾的撲來。

被賈似道突然的一扯給擾了心緒的莫夜似乎爲了表示不滿,伸手直接将賈似道探出來的腦袋給按了回去,然後左腳斜挪一步,右手袍袖帶着勁風對着那點寒芒拂去。

“噗!”一聲輕響,緊接着是一聲金鐵交鳴之音,锵然聲響中巷陌的牆壁上卻是已經多了個深深的孔洞,那寒芒沒入牆壁中,僅露尾羽猶自在顫動不已。

巷陌前方那陰影處傳來一聲輕咦,緊接着人影晃動間,一個黑衣蒙面人翻身而起矯捷的翻過小巷瞬間沒有了蹤影。一擊不中抽身就走,這刺客卻是沒有任何的停留。

拉住想要追上去的莫夜,賈似道搖搖頭,于此同時賈似道不動聲色的将伸入腰腹處的右手給收了回來。

如果不是莫夜武功不錯的話,今天估計就要栽在這了。當然,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莫夜,賈似道也不會不坐轎子往這巷陌中鑽。

不管從哪來今天都是莫夜救了他一命。

此刻刺客已經逃走,莫夜追上去,追不追的上還是兩說。可是如果刺客不是一個人,而是還有人藏身在暗處,那莫夜要是追上去,可就正如了他們意了。有那東西在,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可是要是刺客不出來再躲在暗處來幾個跟剛剛那樣的袖箭,可真是要死的不能再死了。

調虎離山雖說是個老套的戲碼,這樣老套的戲碼卻在很多時候都是極爲管用的。賈似道可不想剛剛逃出虎口,莫夜一走又入狼窩。

莫夜疑惑的看了賈似道一眼,也不再堅持,然後垂頭看了看他右手用來拂箭的袍袖。錦袍袖口處一道長長的大口子赫然在目,再看看深深沒入牆壁中隻露出一個小尾巴的袖箭,賈似道微微皺眉。

這比弩要小巧的多的暗箭卻是威力卻是異乎尋常的大。

“箭上有毒!”

莫夜蹲下看了看那露出寸許長屁股的袖箭,俊臉緊繃輕聲道。

以這小箭的威力再淬上見血封喉的毒藥,顯然是有人直接想要賈似道的命了。

“有刺……”

“閉嘴!”

剛剛回過神來,吊起嗓子準備來一聲慘厲高呼的賈全兒調子才起,就被賈似道一聲喝斥給打斷。将他運了半天的那口氣直接給堵在了嗓子眼上,白眼亂翻,險些沒背過氣去。

“能取下來麽?”

蹲下來用跟短短的枯木戳了戳那袖箭,賈似道瞅了眼一臉嚴峻的莫夜。

“很難!”

“不要這麽緊張。”

“有人要殺你!”莫夜的聲音微提,看着賈似道。

“我知道。賈全兒,你去臨安府命強年帶些人過來。”賈似道笑着拍了拍莫夜的肩膀,丢下手中的枯木起身對着賈全兒道。

強年是之前賈似道緝拿孫奎等人的時候認識的臨安府的一個衙役,一番調查,卻也是臨安府府衙中少數幾個他能信得過的衙役了。

“是,公子!”

“記得,管住你那張嘴。要是亂說,回去看我不讓人撕了你。”

賈全兒不由自主的一顫,小跑着離去。

“那你怎麽一點兒不擔心?”

默默的聽完主仆兩人的對話,莫夜起身扭頭四顧,輕聲道。

“我緊張,我害怕,我擔心,那些想要我死的人就不會殺我了麽?”賈似道攤攤手。

“……那,你想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然後……在他們沒幹掉我之前,先把他們都挖出來……殺光,就可以了。”賈似道看着莫夜笑着道。

那笑容卻是冰冷異常。

其實他對有人派刺客來殺的事情一點兒也不憤怒,甚至還有點兒高興。爲什麽?因爲這就表明,如果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已經是黔驢技窮了。

如果那些人哪怕還有一點兒把握可以通過别的方法對付他的話,那麽他們肯定不會選擇這樣一種極端的方式的。畢竟,賈似道早就不是之前在西湖上被納蘭玉打落水險些淹死的普通進士了。

從三品銜,從三品的實職,不是很高,卻絕對已經是可以算步入大宋朝的重臣之列了。更何況他還不僅僅隻是個重臣,身爲賈貴妃的弟弟,而且還剛剛還算完美的解決了臨安城外逾百萬的流民,種種事情加起來,如果他真的被人給刺殺了,那麽對大宋朝所造成的震動絕對會遠超孟珙遇刺案。

有賈貴妃督促,有趙昀盯着,朝廷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種情況下,稍微露出點兒破綻,怕是都會拔出蘿蔔帶出泥,說不定最終真的将那些人自己給搭進去。

隻要稍微有點兒頭腦的人,都不會選擇這樣一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隻能是,那些人眼見在朝堂上已經不能遏制自己了,隻得選擇了最爲極端也是最爲不利的一種方式來孤注一擲,意圖一勞永逸的解決麻煩了。

賈似道這霸氣四射的一句話讓莫夜不由自主的側目。不過這側目沒有保持多久,賈似道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在莫夜眼中的這霸氣四射的形象轟然崩塌。

“話說,你天天藏着掖着,是不是因爲功夫不到家不好意思在我面前顯擺?看看,就是擋個巴掌大小的袖箭,你還不袖子給弄破了……别瞪我啊,我說的都是實話……”

“可是我救了你的命。”

莫夜瞪着賈似道高聲強調道。

“……好吧,謝謝。”賈似道一滞,随即一把摟住莫夜的肩膀,“我說,你是救了我的命,可是這跟你武功不好有什麽關系?”

“……”

莫夜默默的扒開賈似道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蹲下身子安靜的看着那半截袖箭。他突然很後悔,爲什麽沒有讓這袖箭直接插到他嘴上。

巷陌内,突然安靜下來。

“你要小心。”

“不要擔心。”

過了一會兒,沉默的兩人卻是異口同聲的道。

互相對視一眼,賈似道和莫夜同時大笑起來。

莫夜知道賈似道那看似譏諷的話,其實是不想讓他太過擔心;而賈似道卻顯然是因爲知道莫夜很擔心,才會如此插科打诨的譏諷他武功不高。

基情正濃時,紛亂的腳步聲傳來,卻是賈全兒已經回來了。

強年在巡街倒是便宜了賈全兒。

看到那深深沒入牆中的幽藍袖箭,強年臉色不由自主的變了變。而在之前,莫夜有心掩飾的袍袖處那道長長口子,強年就已經看到過了。

有人想刺殺這位大理國的國使?

強年腦中瞬間就勾勒出這樣一個結果。對莫夜,他自然是認識的。

見到賈似道沒有解釋的意思,強年自然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該他過問的,不過能夠在這樣的事情上被府尊大人叫來,強年還是極爲興奮的。

他如果要是知道那袖箭的真正目标是賈似道而根本不是莫夜的話,那是絕對不會還這般淡定的拿着刀撅着屁股刨牆壁了。

拿着包好的湛藍袖箭賈似道讓賈全兒那了錠銀子給強年,就跟着莫夜離去,直奔軍器監而去。

到了軍器監,孫威、楊碩等人見到賈似道來,無不高興異常。這些日子,雖然賈似道沒有再跟以往一般天天來這軍器監,可是卻給了軍器監不少活幹。他們也都得了不少的好處,尤其是臨安城糧價比天貴的時候,賈似道甚至命人給他們這些老工匠沒人家裏都送了十石糧食,雖然不多,可是再加上賈似道給的銀子,卻足夠全家老小用度了,他們這些人自然對賈似道感激萬分。

将那湛藍袖箭丢給孫威、楊碩,賈似道叮囑幾句之後,就匆匆離去。他并沒有将這袖箭的來曆告訴孫威等人,隻是讓孫威等人幫忙查查這袖箭的成分,能在哪裏有出。

大宋朝的鐵器出産,都有嚴格的規定,各個地方生産的鐵料,也都是各具特性。所以賈似道并不擔心會找不出來源。

雖然想到那刺客敢這樣用,肯定是不擔心會從袖箭上查到,但是總算是一條線索不是?

其實這袖箭還有更好的去處,那就是偵緝司。對偵緝司,賈似道雖然有衆多的不滿,可是畢竟也是大宋朝如今唯一的數一數二的諜報機構不是?如果将袖箭交給他們卻是要比交給軍器監更要有效率的多。

不過雖說賈似道是偵緝司名義上的統領,可是事實上,他到目前爲止,因爲忙着赈災的事情,雖說也在關注偵緝司,卻還真在偵緝司沒有一個可信任的人。裏面的人,除了榮王爺趙與芮府中的客卿元靖外,就剩下趙昀的人了。

如果将袖箭交到偵緝司,勢必要将袖箭的來曆說一部分,他自然可以不說,可是那反而更會引起元靖等人的好奇心。這消息要是傳到趙昀耳朵中就不太好玩了。

所以,想來想去,賈似道還是将這袖箭帶到軍器監來了。雖然說孫威等人要分析出來比較慢,可是一個保密的好處就足夠了。

留下袖箭,賈似道又領着莫夜在軍器監随意的轉了轉,随後就離去。如今軍器監早就不鑄造軍械了,所以,帶着莫夜轉轉倒是不算違制。

……

剛剛回到賈府,還沒換過衣服,賈全兒就進來禀報說餘天錫來訪。他倒是跟賈似道跟了個前後腳。

“快請!算了吧,我親自去迎吧。”

沒有來得及思索餘天錫怎麽會直接找上門,賈似道就匆匆批上衣服迎了出去。

按照道理,即便是如今賈似道跟餘天錫隻差着一個品級,可是卻也不會輪到餘天錫直接上門來拜訪他的。若是真有事,餘天錫隻需着人上門來請一聲就是了。

可是偏偏今兒個餘天錫卻是直接親自上門來,這本身就透露着不同尋常的意味。即便賈似道跟餘天錫因爲餘賜以及其他的原因,交情已經頗深,可是顯然還沒有到這樣的地步。

進了大堂,在餘天錫的示意下賈似道摒退左右。

“師憲可知,老夫這是剛剛從陛下那裏出來。”餘天錫看起來似乎是極爲的疲累,靠在太師椅上半眯着眼睛道。

“可是又有什麽事發生了?餘公!”賈似道心中一個咯噔。

“陛下命老夫再行會子一千萬貫之巨,用意買糧之用。”

“買糧?陛下再哪買糧?”賈似道面色一變。

餘天錫睜開眼睛看着賈似道緩緩伸出三根手指道:“溫家、錢家,願意用會子賣給朝廷三百萬石糧食。陛下,已經允了。而且,陛下還免了溫、錢等五家,田地稅賦三年并在即日後在宮中賜宴溫錢等五家,哦,對了,那鄭銘軒也在賜宴之列。”

“此事萬萬不可!”賈似道豁然而起。

餘天錫有些疲累的擺擺手,示意賈似道坐下。

他是最清楚賈似道打算的,畢竟作爲戶部尚書還兼着戶部侍郎的他,可以說,大宋朝的錢袋子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雖然這錢袋子,其實是空的不能再空了。

賈似道想要對付囤積糧食低買高賣的溫錢等人,自然要先取得餘天錫的支持。當然,他也可以以莫須有的罪名,直接将那幾家給抄家了。他不是沒有想過。畢竟這是最爲快捷的方式。

可是,趙昀都沒有幹的事情他又怎麽可能做的了?他相信,如果可以,趙昀絕對不會手軟的。畢竟,趙昀能夠爲了糧食和錢答應他給鄭銘軒鹽鐵專營之權甚至給他重設市舶總司的權限,隻爲了每年賈似道答應上繳的幾百萬兩銀子,又怎麽可能甘心眼睜睜的看着溫錢等家大發國難财?

如今看來,溫錢等家要遠比他想像的要狡猾的多。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的顯然隻是溫錢兩家靠山的冰山一角而已。

大廳内的氣氛幾近凝滞。

賈似道可以理解趙昀的心情。會子根本不值錢,誰都知道。做爲皇帝的趙昀又怎麽可能不清楚?那些用紙印出來的錢,趙昀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能用一些白紙換回來三百萬石糧食,這對如今的大宋朝來說,還有什麽比這更便宜的事情?趙昀自然不會拒絕。

關鍵是,這其中誰給趙昀和溫錢等人牽線搭橋呢?

“餘公可知,是誰說服陛下用會子買下這些糧食的?”賈似道坐下來,緩聲道。

這個時候,他也明白,着急是沒有用的。

面的這樣大的誘惑,趙昀沒法拒絕,喬行簡沒法拒絕,大宋朝朝野上下誰都沒有辦法拒絕。顯然,這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情。

餘天錫對賈似道能這麽快平靜下來,而且還能馬上就抓住問題的關鍵,很是欣慰。贊賞的看了賈似道一眼笑着道:“是李鳴複。”

“不可能。”

“呵呵,老夫也認爲不可能。”

喬行簡臉上有些無奈。

溫良恭等人不是傻子,作爲商人他們又怎麽可能不知道會子其實都是等于白紙?溫錢等家是可能将一千萬貫會子換成銀子,可是卻是要時間。而且,這其中會有很多的損益。如果李鳴複能夠有這麽大本事說服溫錢等家,也不用等到今天了。

聽到喬行簡的話,賈似道算是明白,就連他也不知道真正在其中牽線搭橋的人是誰了。

賈似道的臉色異常難看。

他苦心謀劃了太長時間就是爲了要給溫良恭等人一個好看。如今,卻是要前功盡棄吃個啞巴虧了。

這些都還不重要。重要的是,溫良恭等人絕對不會跟朝廷那樣還知道不能竭澤而漁,那一千萬會子到了他們手中,爲了挽回損失,他們會想盡辦法将這些會子變成真金白銀,那麽他們的辦法在哪?還不是那些老百姓?

可是這件事表面上看吃虧的是普通老百姓,最終傷害的卻是大宋朝的國本。

趙昀不可能不明白溫良恭等人打的什麽主意,可是他偏偏選擇了無視,連他自己都不關心本就日薄西山的大宋朝。自己還在這裏堅持什麽?賈似道有些茫然。

“師憲,老夫據理力争之下,卻是沒有絲毫作用。陛下和喬行簡等人已經被那三百萬石糧食謎了心竅。”喬行簡這話倒是有些大不敬了,此刻的他顯得異常的疲憊。

“餘公,師憲明白……”

“老夫已經向陛下上表告老,今日老夫就會離開臨安回四明。”

“啊!餘公……”

“師憲,在陛下還沒有選定新的戶部尚書前,溫錢等家卻是暫時還不會将糧食交給朝廷的。可是一旦新的戶部尚書選定,一千萬貫會子要不了多久就會出來。這是老夫,如今唯一能爲師憲你……爲我大宋能做的事情了。”

“餘公……”

賈似道怎麽也沒有想到餘天錫竟然會做出這樣一個選擇。這一刻,看着這個滿面疲憊白發蒼蒼的老人,他的心底突然變得異常的沉重和柔軟。

任何朝代,任何時候,都不會缺少這樣一批人。正是因爲他們,才撐起了這個民族最後的脊梁。

餘天錫起身拍拍賈似道的肩膀,笑着道:“師憲,今後……大宋朝就要靠你們了,老夫老了。”說罷,餘天錫長歎一聲,緩步走出大堂。

蒼老的背影有些蕭索,可是那脊背卻是異常的筆直。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