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壯士,好說,好說!”
劉炎聽到木暖的話,慌忙抱拳豪爽的道,不認識他的人還以爲他真的是被請來聊天的。不過他這豪爽配着他那腫的跟豬頭一樣的臉龐實在是很有喜感。
木暖說的是一團和氣,可是劉炎卻還真沒傻到以爲人家真把他當個人物了。如果真是把他當做人物了,還會用這樣的一種他極爲不情願的辦法将他給綁來麽?
見到劉炎如此,木暖心中對他的評價卻是高了幾分。如果劉炎真是吓的屁滾尿流那還真不值得在他身上費如此大的功夫了。
“呵呵,劉将軍豪氣,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木暖看着劉炎笑眯眯的抱拳道。
“都統大人,請吧!”
就在劉炎一愣神的功夫,站在木暖右側、滿臉戾氣、一看就不像什麽好人的壯漢已經粗聲道。雖然他嘴上說的是請,不過那斜着眼睛的模樣陪着他的語氣,卻是根本沒有半點請客的模樣。
“呵呵,劉将軍莫怪,這位是後金軍孫帥麾下左大将軍陸平陸将軍。想必劉将軍肯定聽過陸将軍‘路不平’的诨号!”
木暖看到劉炎愣神,繼續笑眯眯的解釋道。
聽到木暖的話,本來還有些莫名失神的劉炎渾身不由一震。
他自然是聽過“路不平”陸平的诨号的。因爲就在兩個月前,他還親自抓了太行山紅楓寨大當家诨号“路不平”手下的十餘個綠林盜匪,并親自将他們送上了斷頭台。
“咳……陸大将軍,劉某有禮了!”
看着路平那陰恻恻的眼神,劉炎臉色有些發白,幹咳一聲強笑道。
嘴上說着的同時,劉炎心中卻是疑惑不已。這陸平看來已經是孫奎亂軍中的二号人物了,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物,又怎麽會跟在這笑眯眯、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匪氣的中年男人身後?
如果木暖不在開始就說了他的姓氏和名字,怕是劉炎肯定會以爲後金軍的主帥孫奎膽子大到就帶了十餘個人就敢進真定府了,可是木暖顯然不是孫奎。
既然木暖不是孫奎,那麽陸平站在他身後,又代表着什麽?
“既然聽了某家的诨号,那都統大人可要當心了。如果今日不能讓木先生滿意的話……嘿嘿,我陸某人今天可要代表我紅楓寨千餘弟兄好好同都統大人親近親近了!”
陸平很是配合木暖,抱着膀子一雙眼睛在本就鼻青臉腫的劉炎身上上下掃視着陰聲道。
聽到劉炎陰恻恻的話,劉炎本就蒼白的臉色不由更白了幾分。
一名大漢在身後小巷的牆壁上摸了一會兒,原本還是渾然一體的小巷牆壁陡然無聲無息開了道小門,然後回過頭來看着劉炎。
沒想到,這些綠林大盜們早就在真定府中了做了這麽多的安排。看來,所有人都小看了這幫突然冒出來的反賊了啊。
走進門巷,卻是一個獨立的小院,不大的天井中四面要緊之地都站着一個腰間鼓囔囔的彪形壯漢,很難想像這些渾身匪氣的人竟然能夠做起望哨放風這樣專業的事情。
劉炎心中的不安卻是更加深了幾分。
如此多的亂匪進了真定府,莫非這些人真的敢打真定府的主意不成?要知道,城外可是還有兩萬蒙古精兵……蒙古精兵!!!!
劉炎心中暗叫一聲,他這個時候大概也明白了,之所以自己會被後金軍看中并且不惜讓如此重要的人物來綁了自己,怕是爲的就是那城外的兩萬蒙古精兵吧,真定府中,似乎唯有自己這個都統才能接近城外的蒙古軍大營吧。
想明白了這點兒,劉炎雙腿一軟險些沒一頭栽在地上。
自己這該是走了多少黴運?莫名其妙的被蒙古人捶個半死,而且還要來搶自己家的女人,結果家門還沒進去,又落入亂軍手裏,而且還要利用自己去對付那蒙古人,這事兒不管是成了還是敗了,似乎他劉炎一家老小都不可能落得好吧?
後金軍現在勢大,劉炎承認!可是之所以他們能夠存在到今天,甚至還有膽來攻占真定府,隻是因爲口溫不花将中原各地的兵力基本上抽調的差不多了,即便是沒有抽調的,也是對河北西路的境況鞭長莫及,所以孫奎等人現在才能依然混的風生水起活蹦亂跳。
可是一旦真定府被拿下,那麽怕是就算有天大的事情,口溫不花也會立馬殺回來吧?那個時候面對數十萬乃至上百萬大軍的圍剿,他孫愧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隻能是死路一條。
偌大的大宋朝,都被蒙古人給打的聞風喪膽,他孫奎又算個什麽?
要是他今天幫着孫奎害了那城外大營中的兩萬蒙古精兵,就等于是他将真定府給獻出去的。那口溫不花怕是回來後,首先第一個要找的人就是他了,那個時候就不僅僅是他劉炎一家人的事情了,莫看口溫不花一向表現的對漢人金人身仁德,那是因爲沒有真正的觸及到他的G點罷了。
兩萬蒙古精銳,已經足夠讓口溫不花欲仙欲死了。口溫不花肯定不會死,不過他劉炎以及真定府乃至整個金地跟他劉炎沾上點血親的人,怕是死都是最好的解脫吧?
“劉将軍,請1”
木暖的聲音将劉炎從遍體生涼的狀态中驚醒。擡眼,劉炎就看到天井中的石桌上,已經擺放好了酒菜,石桌邊上卻是放了四張石凳。
看着木暖淡淡的眼神,劉炎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步履沉重的走到石桌邊,随意的選了張凳子失魂落魄的坐下。
木暖、陸平、王柄三人各自落座,木暖卻是正好坐在了劉炎正對面。
“來劉将軍,區區薄酒,壓壓驚!請!”
木暖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劉炎失魂落魄的神色,笑着道。
一杯酒下肚,劉炎似乎清醒了許多,放下酒杯,看着木暖緩緩道:“木先生,爲何會是劉某?”
“呵呵,這偌大的真定府舍劉将軍還能有誰能幫我将那城外大營中的兩萬蒙古大軍給解決了?”木暖看着劉炎,眼中的欣賞之色卻是更多了幾分。
“幫我?幫木先生你?”劉炎敏銳的抓住了木暖話語中的重點,驚聲道。
木暖不是孫奎,他可以肯定。而陸平作爲後勁亂軍中的二把手似乎也因爲某些原因以這位木先生馬首是瞻,而這木先生似乎又是後金軍中的人,可是卻絕對不是綠林中人,既然不是綠林中人,那麽這木先生又是來自哪裏?又是爲誰做這件事?
木暖贊賞的看了劉炎一眼。
“劉将軍可否想好了幫……還是不幫木某一把?”
“呵呵,木先生,幫又如何?不幫又如何?不幫木現身,也許隻是劉某一人死,可是若是幫了木現身,等到宗王大人自襄陽城回轉,劉某一族就将不存焉!”
話到這個份上,劉炎反而看開了,反正橫豎似乎都是個死,何必要弄得那麽不堪,徒惹人鄙夷。
“呵呵,劉将軍果然沒有讓木某失望,木某佩服!”
出乎劉炎意料之外的是,木暖卻是對他的這明顯已經是拒絕的話卻是絲毫不以爲意,甚至還伸手制止眼睛一等準備大罵的陸平,依然笑眯眯着道。
劉炎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着木暖,他知道,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木暖肯定還會有下文,不然不會花費這麽大的功夫,将他綁來這裏。
“劉将軍應該已經看出來了,木某并不是孫帥手下的人,木某甚至還可以直接告訴劉将軍,孫帥也是聽從我家主人之命!”
“什麽?”
“呵呵,既然都已經挑開了,木某也就不再遮掩将話往明了說吧。木某以爲以劉将軍的能耐,做這小小的真定府都統實在是有些埋沒了,木某想爲我家主人引薦一番!劉将軍先不要忙着拒絕,聽木某将話說完!”
木暖看到劉炎想要插話,笑着打斷道。
“誠如劉将軍所言,幫了木某,滅了城外那兩萬蒙古大軍,口溫不花回來,定然會讓劉将軍全族老小之性命!可是若是劉将軍不幫木某,呵呵,說句不好聽的,既然将軍落在了木某手中,木某自然也是有很多的法子借着将軍去讓那兩萬蒙古精兵見閻王,劉将軍以爲然否?”
看着一臉再次變得一臉死灰的劉炎,此刻的木暖就如同那頭上長角的惡魔正在循循善誘的誘騙着世人進入地獄。
劉炎知道木暖沒有說謊,而這也正是他最擔心的事情。就算是他不去幫木暖等人,可是既然他已經落到了别人手中,木暖自然有大把的手段可以使出來。
“要是劉将軍願意投效我家主人,呵呵,木某不能說将劉将軍從此事中摘的一幹二淨,至少保的劉将軍一家老小無虞卻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那口溫不花回來,劉将軍也許會受些委屈,可是有了我家主人幫襯,想來用不了多少時日,劉将軍就會再次東山再起甚至遠超今時今日之地位,劉将軍以爲如何?陸将軍,也已效忠我家主人!”
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的事情,木暖如今也是用的爐火純青啊。
不過如若木暖要是知道,劉炎不幫他,全家女人都要被蒙古人淫辱的話,怕是就絕對不會用這樣的口舌了。
“木先生,請問你家主人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