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白皙的臉龐上先是陡然漲紅,随即看到賈似道那帶着促狹、極其欠打的笑臉,陡然明白,這人又在故意逗弄她呢。
強制的按下想要将賈似道一腳踢出馬車的想法,柳如冷哼一聲,不再搭理加斯都。
“好了,不逗你了,說說吧,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賈似道知道見好就收,正色道,對柳如他還是心中有些懼意的,畢竟武力值明顯不是一個檔次,不适可而止的話說不定把柳如弄的惱羞成怒了,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他。
柳如請冷冷的看着賈似道,眼中流露出問詢之色。
“我是說,你的那些族人,你是打算怎麽安排,就這樣聽之任之?”
“你看着辦就是。”
柳如沉默了半響,才緩緩吐出幾個字。
“就這樣了?”
賈似道無奈的揉了揉額頭,一副我怕了你的模樣。
“不然?”
“都進錦衣衛吧,你也在錦衣衛挂個指揮使的頭銜。”
賈似道知道,如果要讓柳如自己想,怕是問上一萬遍也不一定能夠問出什麽結果來,很幹脆的道。
“我?錦衣衛指揮使?”
柳如瞪大了眼睛,第一次露出驚訝之色,指了指自己訝然道。
“錦衣衛的規模會越來越大,如今的錦衣衛,除了當初杜水仙的人外,就盡皆都是秦壽來廣州之後招募的人手,龍蛇混雜,各色人等都有,前些天秦壽将名冊送來我看過,這樣下去确實是讓錦衣衛暫時擁有了不少的人手,不過那些人并不是那麽好用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出問題。
而且,秦壽怎麽說呢,如今或許因爲錦衣衛還很弱,所以還沒有别的心思,但是人心都是會變的,随着錦衣衛的人手越來越多,實力越來越大,秦壽将來會如何我并沒有多少把握,更不要說如今錦衣衛中的人,大多都是秦壽一手栽培的。
你的族人本就都曾經在江湖上厮混過,身手自然有比普通人要強上許多,而且因爲你的關系,想來也不會有劣迹斑斑的人存在,錦衣衛本就做的是台面之下的事情,你的族人應該也都有經驗的多,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們是你的人,值得信任。”
賈似道想了想笑着道。
什麽叫我的族人有經驗?你意思就是說他們适合做陰私的勾當了?這是誇人呢還是損人呢?
柳如瞪了賈似道一眼:“這跟我做錦衣衛指揮使有什麽關系?”
“你的人去了錦衣衛,難不成你想讓他們在秦壽手下做事?有你在錦衣衛中做指揮使,别人怕是也不敢刁難他們甚至讓他們去送死,而且你也隻是挂個頭銜罷了,平日裏你可以選個信得過的人在錦衣衛中管事就行了。而且更重要的是,相對于秦壽,我更要相信你。”
賈似道正色道。
或許是因爲之前給秦壽的壓力太大,讓秦壽有些急于求成了,賈似道大概查閱了一下秦壽送上裏的錦衣衛名冊,很是發現了不少江洋大盜之流的人物。雖然說他曾經說過,綠林上的人如果願意爲朝廷效力進入錦衣衛,既往不咎,但是太多的話,随着錦衣衛實力和權力的擴大,有些人的本性自然會暴露出來。
同時将錦衣衛這樣一個知道太多陰私事情的機構全盤交給秦壽一個人,賈似道從來沒有想過。不然他當初也不會将杜水仙和盧松都弄進錦衣衛成爲執事,不就是想着不能讓錦衣衛完全把持在一個人手裏麽?
将秦壽擢升爲錦衣衛指揮使,除了因爲秦壽确實有功外,同時也是一種拉攏的手段,想來秦壽也是明白的。
如果說真要将錦衣衛交給一個人來掌握的話,柳如顯然要比秦壽更要合适。
這件事情他很早之前就考慮過,隻是那個時候柳如的族人都還沒有來,如果貿然将柳如放到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柳如也無人可用,而且柳如想來也不會答應。但是如今就不同了,柳如的族人都進了錦衣衛,再提出讓柳如挂名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的頭銜,就要容易的多。
“若是秦指揮使聽到你剛剛說的話,怕是會難過。”
柳如理了理耳畔的發梢,看着賈似道道。
“你覺得如何?”
賈似道直接忽略了柳如這句話。
“嗯。“
柳如嗯了一聲就沒了下文,讓賈似道簡直想抓狂。
不過這一聲嗯,顯然是已經答應下來了。
“那就這麽定了。”
錦衣衛所有人,在吏部都是沒有任何文冊記錄的,從一開始賈似道就沒有想過要将錦衣衛曝光在所有人面前,至少眼下是不可能的。
秦壽、杜水仙、盧松等人,其實品階都是挂在市舶總司衙門内的。至于柳如,想來以她的脾性,也不會想着要什麽品階,更不會在市舶總司衙門内挂銜。
柳如似乎突然想起什麽,擡頭看了賈似道一眼,然後又将頭扭到一邊。
“怎麽了?你不會是變卦了吧?”
賈似道上下看看自己身上,沒有哪裏有不妥啊。
“我總感覺我似乎上當了。”
“上當了?你意思是我在騙你?”
賈似道眨眨眼睛。
“你如此在意錦衣衛,到底想要做什麽?”
柳如沒有回答賈似道的話,美眸靜靜的看着賈似道忽然問了這麽一句。
“你覺得我想做什麽?又能做什麽?”
賈似道有些好笑,這個小妞竟然也懂得用用腦袋了。
“不知道,才會問你。”
柳如回答的理所當然。
“我啊,隻是爲了保命,我的命,以及我身邊的人的命,僅此而已。”
“你?保命?你需要?”
“當然了,不然你以爲呢?将來你會知道的。”
賈似道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再次靠在了馬車角落中,說着順手将手中的紙扇遞給柳如。
柳如見到賈似道這個動作先是一愣,随即明白過來,這人是讓自己給他扇風呢。
敢情還真将自己當做丫鬟來使了呢。
有心不搭理賈似道,不過看到賈似道臉上隐現的疲憊之色,再想想賈似道剛剛那句有些莫名其彌的話,柳如自己都不知道怎麽的就鬼使神差的接過了紙扇。
保命麽?
腦袋裏想着,手上卻是已經撐開了折扇。
有些破爛的牛車“咕噜噜”出了廣州城朝着城外行去,偶有鼾聲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