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錦州。
小麥馬上就要成熟,城裏的軍民們都是準備着出去收麥。這可是他們的口糧,朝廷要他們堅守待援,沒有糧食可是不行。
祖大壽加強了各處墩台的防禦,每個墩台都增加了兵力,爲的就是能在這個關鍵時期擋住清兵的襲擾,可以收獲這些糧食。
“各部都要對墩台、炮台嚴加防範,能不能收割城外的糧食,就看着兩天了。”祖大壽在大堂上大聲的說道。
“屬下遵命!”下面站着的兩排将領都是抱拳躬身,大聲的答應着。
“報~”一個軍校拖着長長的聲音,從外面飛跑進來。單膝跪地,抱拳道:“報都督,清兵兵分三路,從東、北、南三面正向我軍包圍而來。”
“三面圍攻?”
“啊?這是要大打了?”
……
将領們相互驚訝的說着。他們雖然知道清兵可能會進攻,但是卻沒有想到清兵會三路圍攻。要不是南面距離松山城、杏山城近,而且松山城和杏山城駐紮着吳三桂、馬科、劉肇基、曹變蛟這些明軍的邊鎮精銳,清兵也是不會放棄南邊的。
他們這些人可是和清兵打了二十多年了,知道清兵一旦開始攻擊,那戰鬥可是很艱難的。而且城外的墩台、炮台隻有那麽大,派的兵多了也放不下,所以各個将領都是很緊張。
祖大壽大聲的命令道:“都各自回營,随時準備增援!”
将領們答應一聲,就憂心忡忡的向外走去。
“多爾衮瘋了嗎?”祖大弼等将領們都走了,才疑惑的說道:“他也就五萬人吧?三面來攻,他就不怕咱們各個擊破?要是他損失幾千人,洪太不要了他的命也差不多。”
祖大壽也是低頭思索,不知道多爾衮是怎麽個意思。他想了一會兒也沒有頭緒,于是吩咐道:“你去外城(東門外)準備,等一會兒焦灼的時候聽我将令,帶着蒙古騎兵殺出去!”
“好嘞,就等這一天了,哈哈哈。”祖大弼興奮的答應着。他就是個不安分的人,這些日子在城裏待着沒仗打,着實把他憋壞了。
城外,北郊。
多爾衮穿着帶有龍紋的棉甲,内裏還有鎖子甲。雖然熱的冒汗,但這是戰場,防護是十分必要的。
他坐在涼棚下,問道:“烏真超哈營準備好了沒有?”
石廷柱彙報道:“天佑助威大将軍炮六十六位,大号十八位,中号三十位,小号十八位,均以準備妥當。”
多爾衮看了石廷柱一眼,說道:“你們有沒有把握?可不要把前面的步卒給傷了。”
這次多爾衮排出了新的陣型,大炮在後轟擊墩台和炮台,而步兵在前面,等炮台被打垮之後就能上去輕松的占領了。之前的炮台攻堅戰打的太費事,而且傷亡不小,所以他做出了改變。不過他還是不放心炮兵的能力,八斤到十六斤的鐵彈打出去,要是落在前面步兵的陣列裏,那損失可比攻炮台還要大呢。
石廷柱也不敢打保票,隻好回道:“這些炮手都是前明登萊降兵,受過紅毛鬼的教導,是我朝最精銳的炮手了。”
多爾衮用帕子擦了一把汗,下決心道:“那就這麽着吧。傳令前面的步卒,膽敢後退者,本人斬首,家人爲奴!”
清兵的炮兵部隊早早的用三輪車載着大炮前進到合适的位置,瞄準他們前面的目标,定好車輪。準備好火繩、水桶、火藥、刷杆這些東西,裝藥的,裝彈的,點火的都各自就位,随時準備開炮。
他們用的是三千斤到五千斤的紅夷大炮,比明軍在炮台上的佛郎機炮射程要遠的多。所以這些炮兵們都不害怕明軍的火炮。
這“天佑助威大将軍”炮,是根據葡萄牙人的沉船上被沖到岸上的大炮仿制的。還好這些年清兵不斷的從明朝擄掠來人口,其中工匠不在少數,這才能夠仿制成功。從而一舉消除了和明朝炮兵的差距,所以才被命名中用了“天佑”和“助威”。
在炮兵後面的,則是大批的騎兵部隊,用來防備明軍派大軍出來奪炮。對于火炮的重視,清兵比明軍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可是他們的神兵利器。至于火铳,鳥槍,三眼铳,迅雷铳等等明軍種類繁多的火铳,清兵們沒有任何興趣。那些火铳,射程不遠,操作繁雜,遠遠沒有弓弩好用。
此時一個騎兵飛奔過來,拿着令旗,大聲的喊道:“傳睿親王令,有後退者,本人斬首!家人爲奴!即刻開炮!”
炮兵們在各自長官的指令下,開始有條不紊的操作起來。把稱量好的火藥倒在藥匙裏,放進炮膛,在炮眼放入引線,然後用跑杵把火藥搗實,之後把炮彈放進去。
“點火!”長官一聲令下,炮手用火繩将引線點燃。
引線呲呲的快速燃燒着,周圍的炮兵們都敏捷的向後跑去。要是大炮在發射的時候翻滾起來,幾千斤的重量可不是鬧着玩兒的,所以他們跑的格外快。
“轟”的一聲巨響,一股白煙從炮口帶着火光飛濺出來。炮彈向六百步之外的炮台飛去,“咚”的一聲砸在中間的牆壁上,磚石飛濺,裏面的黃土從缺口處傾瀉下來,炮台的牆壁上留下一個四尺方圓的大坑。
炮長和士兵們回來,用浸了水的刷杆清洗炮膛,水蒸氣嘶嘶的冒了出來。他們清洗完炮膛之後就開始重新瞄準,把炮尾的磚塊換了一塊兒,讓炮口稍微擡高一點兒,而後就是等待。他們的火炮不能快速發射,一刻鍾隻能發射兩次,讓炮膛能夠完全冷卻下來。
不過他們是三門火炮一個目标,完全不用擔心火力不足的問題。在第一門火炮射擊之後不久,第二門火炮就開始了射擊。這次炮彈直接打在了炮台的垛口,飛濺的磚石将藏在炮棚下面的明軍士兵打傷了好幾個,炮棚下面一陣慘叫和哀嚎。
“好啊!”
“再來一@炮!”
“轟塌炮台!”
……
在大炮前一百多步列陣的清軍步卒們熱烈的歡呼着。要是炮兵能把炮台轟塌了,他過去割首級就是了,這才是輕松的作戰呢。
雖然清兵們大聲的歡呼,但都是站在原地,沒有亂了陣型。長期的漁獵生活,服從和協作的精神已經滲透到他們的血液。而其中的降人就更不敢亂動了,正宗的旗人還有可能免死,可是他們絕對是沒有活路,所以即便是歡呼雀躍,也不敢失去他們各自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