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噓寒問暖之後,張滄海察覺到了陳遺珠似乎有些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卻也不點破,隻是躺到地上,目光透過玉瓦,又看向那一輪明月,有些唏噓。
“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這才是我最喜歡的季節啊。”沐浴在皎潔月光中,張滄海頭枕着胳膊,騷包的說道。
“豆哥,你還要三天才能出來,對吧?”陳遺珠完全忽略了張滄海的發騷,果然如他所想那般,心裏藏不住話開口問道。
“怎麽,想我了啊,小遺珠。”張滄海嘴角上翹,尾音拖得很長。
“你居然還有心情說這些,我告訴你哦,你要是再不出來,陳大才就把師兄們都拉到他身邊了。”陳遺珠有些幽怨的說道。
“哎呀我去,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了?”張滄海愕然問道。
“老虎在猴子面前,從來就是個慫!”神府中頓時傳來猴兒那鄙夷的話語。
“快跟我說說,陳大才那傻缺最近都幹啥了。”張滄海無視了猴兒的抗議,對着通訊玉牌問道。
聽完陳遺珠的述說,張滄海心中的冷意更濃。他有許多疑問,都沒有問出口。他知道,這些疑問隻能找到陳大才,由他解開。
挂斷了通訊玉牌,張滄海想了許久,迷迷糊糊間,眼前竟浮現出一張模糊又清晰的畫面。
在那畫面中,他隐約看到,一直盤膝皺眉而坐的玉雷真人頭上,似乎籠罩着一張看不到的網。就是這張網,隐蔽周密,包圍了整個長生門。就是這張網垂下的絲線,悄無聲息的滲透到玉雷真人計劃的每一個角落。
他沿着網線看去,網線全都從外來,卻最終隐沒入許多看不清模樣的人身上。那些人,無一例外,都變成了一個個提線木偶,接收着沿着網線湧來的天外信息。他隐約辨認出,那些木偶中,有玉金真人,有玉土、玉風真人。他還看到,玉土真人正揮刀想要砍斷那根沒入自己體内的網線。然而,還有更多網線,正在沒入更多人的體内。
他愈發想要看清楚那些人的模樣,卻愈發看不真切。心急之下,他便一下子坐起身來。這才發現,自己竟是做了這樣一個奇怪的夢。
“嘿嘿,複興之路向來難走,玉雷老頭啊,你可别讓我失望哦!”張滄海看着頭頂的明月,有些期盼的自言自語。
他不曾察覺,靈根虛影竟自行浮現,其上有兩道同樣滿是期盼的眼光,落在他的身上。
“不過蠻意外的,我以爲親愛的狗熊師兄,隻是想不擇手段搶我的小遺珠呢……啊,我還真有些小瞧你了。不知道,你這個木偶,在那張網裏算老幾。”張滄海回想起夢中那些木偶裏,隐約看清的那張臉龐,冷冷一笑。
随即他便一愣,而後輕拍自己的腦門。
“張滄海你個傻子,這裏雖然沒有作戰指揮室,但不是有通訊玉牌這個遙控神器麽。有它在,這禁閉室哪裏能擋住你的神機妙算外加精妙布局!”
罵完自己,他便取出通訊玉牌,打入一道法力,接通了張成聖的号碼。
“三十師兄,晚上好啊。”
聽到通訊玉牌中張滄海那玩世不恭的聲音,張成聖苦笑一聲。
“錯了。”張成聖無奈的說道。
“呃,錯了?什麽錯了?我打錯電話了?”玉牌中再次傳出張滄海錯愕的聲音。
“什麽電話……我是說,你應該說淩晨好,而不是晚上好……現在都醜時了……”張成聖再次苦笑一聲。
“呃,不好意思,那什麽子醜寅卯的我一直不太懂……你的意思是不是現在很晚了,已經後半夜了?那不好意思哈,打擾三十師兄休息了……”張滄海滿是歉意的說道。
“呃,不用客氣,我剛要睡。”張成聖再次苦笑。
“呀,那還真是打擾三十師兄休息了哈,實在抱歉。那你就好好聽我說吧,反正一時半會你也睡不着了,是吧。”
“我……你……那你說吧。”張成聖根本沒有勇氣面對這位九十八師弟那出人意料的風格。
“有幾件事哈,我需要你幫遺珠去做。我不跟你繞彎,你聽好了。第一,基金會的事情,不用等着我出去了,明天你們就召集大家開會,宣布咱們那個政策。第二,你暗地裏調查下陳大才,平時都幹什麽,這個要務必詳細,就連他進幾次茅廁都吃些什麽,都要調查清楚。第三,你着重觀察下,都是哪些家夥跟他走得近,吃過他的藥。”張滄海幹幹脆脆,毫不拖泥帶水。
“嗯,我記下了,第三條,我一直在做,等你出來立馬給你。第二條嘛……”張成聖面露難色。
“你是男的,跟他一起上廁所怕個球,大不了倆小鳥見面打聲招呼呗,我總不能讓遺珠去做這件事,雖然陳大才巴不得這樣。”張滄海有些不滿的說道。
“你這說哪跟哪……我的意思是除了跟他小鳥打招呼……啊呸,除了他上廁所這件事,别的我也一直在做。隻是,基金會的事情……你需要告訴我,咱們收集的藥草,那些是需要留下來的……”
“不需要留!本來就是給大家夥收集的,留什麽!全都送出去,就按着咱們事先商量好的規矩分發。對了,你再幫我擴散一條重磅消息!”張滄海想起了什麽,忙說道。
“嗯,你說吧。”張成聖對所謂的“重磅消息”并不以爲然,在他眼裏,張滄海這小子,最擅長虛張聲勢忽悠人。
“你明天宣布,我出獄那天……啊呸,我禁閉結束當天,将親自邀請咱長生門煉藥第一人玉水真人,親至外門,爲大家開講。”張滄海無比騷包的說道。
“開獎?開什麽獎?我們沒中什麽獎,也沒舉行什麽搖獎活動啊?”張成聖愕然問道。
“擦,我說的是‘宣科授業’的‘開講’,玉水真人要給大家開一堂‘煉藥公開課’,明白了麽?”張滄海郁悶的捂額說道。
“這‘宣科授業’裏也沒‘開講’倆字啊!你可别撒謊啊,玉水師叔的煉藥境界,可是長生門第一!她平日那麽忙……”張成聖頓時激動起來。
“我讓你發布消息,又沒讓你去請玉水真人,你操那麽多心幹嘛!好了,暫時就這麽多,你辦妥了!啊對了,以後你手機保持二十四小時開機狀态哈,我随時都可能有新的指示!”張滄海霸道的說道。
“呃……”張成聖被最後一句話弄得有些愕然又糾結。
“呃什麽呃,電話費自己處理!”張滄海說完,便粗暴的切斷了通訊。